简单修整后,徒步的行程开始。
最开始的一段山路,非常轻松。第一个停靠的观景台很近,山腰的风比山脚大一些,可以俯瞰到更远的地底的景色——有一片湖。
向导说,最后一段是水路,可以短暂地体验漫步雨林。
叶小秋兴奋地跑去栏杆边摆姿势,时妩任命地掏出手机,“合着我是你的出片工具人?”
她比了个耶,“我也能给你出啊高贵的时助理。”
江舟落后几步,却“恰好”走到时妩身后。
他没说话,身体盖住了烦人的风和日光。
叶小秋的表情,笑得邪恶。
“别动。”时妩叫她,“你这样最自然。”
“那也不看是谁——”
“闭嘴就更好了。”
叶小秋:“……”
这工作狂。
观景台的风很狂乱,没拍几张,叶小秋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打脸。
时妩回头,江舟微微跺了跺脚,和她四目相对,不自然地开口,“风大……冷。”
她“嗯”了一声。
被吹得不行的叶小秋小跑回她的身边,“怎样,时助,你要不要也苦一下?”
“S市多的是这种观景台。”时妩拍拍好友的肩,“我抽个周末约个摄影师就能拍,这里就暂时不受罪了。”
叶小秋:“……”
多人团有一个好处,人多,有人走,有人停。
向导说这一条线都是他们公司,一天只带两个团,分早午。
这条线路不算热门,带个二十人左右的大巴团,能养活很多人。
第二段的路,比第一段明显收窄。
石阶被常年的雨水打磨得发亮,边缘生着青苔,踩上去并不完全吃力,却很容易让人误判重心。
前后的人被拉开了一点距离,向导在前面提醒了一句“慢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时妩走得并不慢,上一个人轻巧地越过石块,没留下什么参考价值。
她脚下的石阶不太稳固。
叶小秋不知道溜到哪个地方,这个人玩嗨了就像猴子一样乱窜。
时妩的脚刚踏实,重心却在下一秒被带偏——鞋底在青苔上滑了一下。
身体先一步意识到“不对”,大脑却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想抓住旁边的护栏,却抓了个空。
风声在耳边猛地灌进来。
有人从后面伸手,直接顶上来。
江舟几乎是本能反应,上前一步。
前面的人往后倒过来,力道比想象中要大。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没能抓住护栏,反而顺着她的肩线滑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倒。
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让她磕到。
“砰——”
两个人一起,在松动的石块上,摔了一个大屁墩。
时妩稍好一点,坐在了某个相对软的大腿上,背后是某人结实的胸膛,心跳声又急又乱。
江舟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的手撑在他的手臂上,掌心贴着不平整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肉绷紧的状态。
“……没事吧?”
心跳更快了。
向导听到动静,折了回来,“你们没事吧?”
时妩先开口,“没事,滑了一下。”
她动了动,想站起来,却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瞬间绷得更紧。
江舟的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窝的位置,指尖微微发烫。他的呼吸贴着她后颈,憋着一口气不敢吐。
更明显的是——他大腿绷得像石头,她坐在上面,能清楚感觉到那点不受控制的硬度,正隔着两层薄布,似有若无地在她的臀侧,发散存在感。
时妩顿了顿,没立刻起身。
她故意往后靠了靠,背脊贴紧他的胸膛,去听他发出的一声极低的、几乎被风盖过去的闷哼。
“……姐、姐姐……”江舟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你……先起来。”
“……真的可以起来吗?”她用气音问他。
叶小秋也折了回来,“我靠时妩,不会吧你这么菜,这都能摔?”
时妩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到处乱跑?”
叶小秋挠挠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舟。
时妩会意,又瞪了她一眼——不需要这种助攻。她撑着好友的手起身,江舟还坐在石阶上,膝盖微曲。
他的脸红到耳根,眼眶湿漉漉的,像只被主人故意玩坏的小狗。
时妩拍完身上的灰,对他伸出手,“起来。”
江舟抿了抿唇,乖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掌心相贴的瞬间,他的手指悄悄勾住她的手背,把接触面扩大。
向导见没事,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没事就好,下次小心点!”
时妩松开手,继续往前。
*
进入了水路段,石阶湿滑,坡度陡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冷气和淡淡的泥土味。
导游在前头喊着“慢点走,注意身后”,团里的人叁叁两两散开。
时妩深吸一口气,抬脚。
刚踩上第叁级,鞋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小心——”
江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几大步跨上来,手掌托在时妩的腰后,把她撑住。
“……暂时没事。”
等她稳定,他扶着她退了下来,将自己手里的登山杖,递了过去。
“……我带着姐姐走,姐姐抓紧这个就好。”
时妩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不用。”江舟补了一句,语速很快,“因为经常做这些运动所以平衡力还行……”
她接了过来,轻声说,“谢谢。”
江舟走在时妩前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握着登山杖的前端,另一只手空着,始终保持着一个能回身的距离。
水路狭窄,林荫遮天,光线被切得零碎,水声贴着脚边流动,凉意顺着鞋底一点点往上爬。
红晕从他的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
江舟没再回头。
“……现在这样、还ok吗?”
“很行。”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来,节奏被拉开又合拢。有人踩进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有人拨弄着附近的树叶,水珠扑簌,模拟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