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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她没说完,便被雷迅和雷铤喝止了。雷铤是真生了气,也不在意亲戚间撕破脸,再开口时话说得重了些,屋里一时乱作一团。
    可邬秋没再听下去,哭着一气儿跑回了东厢院,路上雷檀同他打招呼,他也顾不上说话,捂着脸匆匆跑了。
    他自然知道雷铤是向着自己的。他与雷铤相识的一年以来,雷铤对他的爱意给了他不少底气,他也知道雷铤绝不会同意表姑的话,不会真的纳一位侧夫回来。可今日表姑的一席话,竟又深深刺痛了他心底里的伤心处。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与雷铤根本就不相配,他只是个乡下的哥儿,比不得那些能吟诗作对,会琴棋书画的大家哥儿,还有个去世的先夫,好容易生了个孩子,偏还是个小哥儿,日后又说不准还能不能再生养。
    他又想起自己下身那些伤口,虽然雷铤精心照料着,如今已愈合得差不多,但那些狰狞的伤处,全都已经给雷铤看了去,日后真想再欢爱之时,他会不会心里介怀?
    今日是一位表姑来说,雷铤严词拒绝了,明日许就来一位叔伯,后日来个婶娘,你劝一回,我说一次,说不准日后还有些朋友也要劝,说我朝男子以此为风流,雷铤一日不准,两日不允,可若说得多了,会不会真有一天……
    邬秋本就心思敏感,加上刚生了孩子不久,更易多思多虑,自己想象着有一天雷铤又娶回家一个哥儿的情形,心里痛得不可遏制,心上的痛一直连带到手指尖,一股强烈的痛意在整个身上流转,想抱一抱孩子,可艾哥儿方才被杨姝和崔南山抱回去午睡了,也不在身边,只好搂紧了床上搁的一个软枕,用力按在心口,仿佛这样才能将那股痛揉散。
    雷铤同表姑闹得不大愉快,雷迅推他先出去,他也没客气,拂袖而去。刚出门,就看见雷檀探头探脑地张望,便问道:“在这里做什么?”
    雷檀瞧他冷着脸,不明白发生何事,但也猜到大概是同表姑有了些争执,便小声告诉他:“我原想来瞧瞧你们做什么呢,怎么就把秋哥哥气跑了。”
    雷铤一皱眉:“你秋哥哥来过了?”
    雷檀点点头:“大哥快回去瞧瞧吧,方才我在院里碰见秋哥哥,见他捂着脸哭着就跑了,也不同我说话,想是受了什么委屈。我见他就是从前厅书房门前这来的,这才也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的。”
    雷铤心道不好,在雷檀头上匆匆揉了一把,急急忙忙也回了东厢院去。他原是不想将这些烦心事说给邬秋听的,就怕邬秋知道了心里多想,故此打算自己将表姑打发了就完了,没成想邬秋自己碰巧听见了。等他阔步进屋,一把掀开内室的帘子进来时,果然见邬秋缩在床上,哭得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雷铤急忙上前,将邬秋从床上捞起来,想往自己怀里带,但邬秋少见地挣脱开来,仍抱着那软枕,只是哭。雷铤无法,拉着他一只手,好声好气哄道:“秋儿莫要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听我好好给你说,行么?我们当日结发为誓,约定好要两人厮守终生的,我绝不会负你,也不会另娶他人,秋儿不哭了好不好?”
    邬秋知道此事由那表姑提起,雷铤态度也很坚决,他没有什么好怨他的,只是哭着摇摇头:“我不是疑你真心,我是为我自己难过。”
    他抬头看着雷铤,泪眼朦胧:“她说我种种不好,可我竟无言驳斥,因为她说得确有道理。”
    雷铤又试着拉了拉他,这会儿邬秋不像方才那样挣扎了,身子软下来,雷铤趁势便将那软枕从他怀里抽出来,将他搂到自己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雷铤听着邬秋在自己耳边抽泣,一面拍着他的背安抚,一面慢慢说道:“我不知秋儿听见了哪些话,不过既然秋儿担心,我可以慢慢同你说。先说孩子,艾哥儿是我们的骨肉,是我们的情谊至深至切孕育出的珍宝,在我心中,艾哥儿的分量远重于我自己。他是个哥儿不假,可那又如何,若他日后真的想修习医术,这间医馆就交给他又有何不可呢?医馆便是要治病救人,至于是谁家的医馆,家里的郎中姓甚名谁,这都不是要紧的,只要救济百姓就是了。”
    雷铤在邬秋脸上亲了亲:“再说,生养孩子太过辛苦,秋儿这一路遭了多少罪,我可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我们有艾哥儿便足矣,我也不愿让你再受一遍这些苦了。”
    邬秋低了头,不说话,但雷铤觉出他哭得不像方才那么厉害了,只偶尔吸一吸鼻子,便掏出帕子替他擦脸:“我们当日在山中时,你便已经将你的顾虑都同我说了,我也说过,我不在意旁的,我只在乎我们的情分。秋儿那么聪明,你瞧那屉子里的字纸,如今都学会了多少字了,比那些书塾里的学生还学得快;秋儿还很勇敢,那次若不是你去李大人家说动了他,为我求得一条生路,只怕我早已经在府衙的杖下做了鬼;再说,如今你管着医馆的账,你不是依附于我,是我们夫夫二人共同经营着这家医馆,少了谁都不行。这样好的夫郎,此生只会遇见一个,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邬秋被他夸得又红了脸,虽然眼里还有未流尽的泪,脸上却有了点笑意,咬着下唇主动向雷铤身上靠。雷铤见他方才哭得衣裳头发都乱了,就一手搂着他,一手替他理着:“今日是我疏忽了,没想着她还有这样的心思,日后我会同这些亲友都说明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雷铤说到此处,也笑了起来:“秋儿都没再招个侧房相公,我自然也不会再娶的。等再过段时日,秋儿养好了身子,我夜夜守着你还不够么?”
    这回邬秋连耳尖都红了,急着用自己的唇堵雷铤的嘴,两人又纠缠了半日,邬秋才喘着气在他肩上点了点:“都当爹的人了,还这样没个正经。”
    雷铤见邬秋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不再那样哭,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邬秋哭伤了身子,如今放下心来,便装作被他推倒,抱着他向后仰下去,顺手将床帐子松下,挡住了两人的身形。
    邬秋才出了月子,身子还没恢复,雷铤自然是不敢真同他行那房事,可是……
    两人只是拥在一起,唇舌交缠,也未尝不是一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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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后没有做!没有做!秋宝还要养身子,铤不敢的。
    铤铤子情绪稳定得像卡皮巴拉都能给惹生气了,表姑真是勇于专挑人家的底线来踩(
    秋秋宝宝超好哄的,好好讲道理就哄好了[猫头]
    这一章原本是番外的内容,但是有股狗血味[菜狗][菜狗]我喜欢这一口,就又给加到正文里了(([求求你了]
    其实古代的纳妾制度还是比较复杂的,不同朝代也有不同的规范,不过本文架空,就不在这个地方再做深究啦,大家就这样看看就好!
    第52章 一出离间计
    艾哥儿满月之后, 家中这件大事办过,杂事少了许多,医馆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有条不紊接诊病患, 邬秋有雷铤和杨姝帮着, 带着艾哥儿虽有辛苦, 却也其乐融融。艾哥儿如今长得粉白团子一般, 小脸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邬秋每日抱着不舍得松手, 爱也爱不过来, 他的身子也恢复了不少, 不仅休养得好, 雷铤每日还会替他按摩针灸,教他一些活动身体的法子,助他康复。不过对邬秋来说, 最要紧的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雷铤可以陪着他, 极大地抚慰了他初为人父时产生的种种不安。
    雷铤自然也乐得如此,每日同邬秋和孩子在一起, 尤其是与邬秋相伴,从没有一刻厌烦, 哪怕两人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待着, 也不会觉着无趣难捱,只会感到心静。可越是如此, 雷铤心里倒越觉着不安定。
    因为巫彭还在外头逍遥。这个已经宛如失心疯、盯着他不肯放手的人,只要他一日不除,他对邬秋、对艾哥儿、对他们这个家, 就始终如同隐在黑夜中的恶狼,危险重重。
    雷铤总不能带着邬秋和艾哥儿一辈子躲在家里,总不能一味退让,委曲求全。
    前些日子他负了伤,伤刚养好,邬秋又生下了孩子,接着又要照顾邬秋和艾哥儿,实在没有旁的精力来着手应对此事。如今算算日子,也过去了两个多月。巫彭即便当初不知府衙是否将他害死,如今想必也探到了消息,绝不会善罢甘休。雷铤必须早做决断,想出个应对之策来。
    他想得走了神,于渊喊他第三声时,他才猛然回神,抬头道了一声歉。
    于渊无奈一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也不能自乱了阵脚。得了,你先前托我问的,我也都着人打探清楚了。巫彭现在还在柳府里,那个薛虎也在。巫彭不常出来走动,就连柳家的下人对他也不大熟识,只知道他被柳俣奉为上宾,剩下能打探到的消息,也都是你知道的了。倒是这薛虎,还有些值得说道的地方,我觉着似乎可从他身上下手。你夜里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