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章
    初梨虽然乜他,时而翻白眼。
    但还是勉强去了, 头上戴着软趴趴的兔子发箍,江祈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倚在栏杆边望她。
    类似的场景还有咖啡店、图书馆、演唱会……应接不暇的回忆倒带,看得沈折几乎要咯血一口。
    梦里的快乐是别人的。
    而他,只有被背刺的打击和悔恨。
    毕竟在这些回忆画面里,虽是江祈年暗中觊觎蓄意。也少不了沈折本人,他自己的推波助澜。
    “祈年,小尾巴生病了,帮我去给她送个药。”
    “千万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你买的好了。唉真烦,不然她又要误会纠缠了。”
    “祈年,她送的礼物我不喜欢,你帮我扔一下。”
    ……
    沈折几乎不忍直视。
    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也不知,初梨和江祈年等人怎么笑话他。
    他简直是别人调情play的一环。
    【想开点,现在呢在名义上,女朋友好歹还是你的。梨梨踹了江祈年,至少还没有踹了你。】
    沈折:“我谢谢你。”
    他使劲又懊恼地捏紧指尖,抓了把头发,试图结束这场荒诞的梦。
    “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
    他实在不想再看了。
    谁想看女朋友和别人,谈恋爱的各种细节啊!
    难怪以前他刚和初梨,阴差阳错谈上的时候。她不喜欢喊他逛街,不需要什么节日的仪式感,柔和得像没有脾气。
    原来是和别人已经约会过了!
    原来是江祈年这个混蛋,捷足先登,先一步占据了初恋的位置!
    所以她不再在意,那些约会的仪式感,和第一次做这个做那个。
    沈折气得有些手抖。
    他指尖和手腕都在颤动,恨不得马上出梦,醒过来后和对方打一架。
    然而事与愿违。
    眼前断续的梦境,带着他走马观花般,见证了初梨和江祈年短暂的一段后,又涌入了别的角色。
    他都觉得很眼熟。
    沈折望向,眉眼更年轻些的他们,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大哥、表弟。”
    【哦豁,他居然喊的还是哥和弟啊,看来这脸皮还没完全撕破。】
    【安心啦,他再多梦到点回忆,就会更加咬牙切齿了,会一口一个混蛋了。】
    沈折经历了江祈年的背刺,按着隐约作痛的额角,心道自己要平和些。
    别被气到了。
    他还要健康地醒过来,去找这几个混蛋算账!
    沈折看到了江祈年出国后,初梨百无聊赖,偶尔会去喂养几只流浪猫。
    她会搭几个窝棚,用从他这里薅来的钱,买点猫粮和物件。
    沈折:“还好。”
    还好薅来的钱,不是养那些各怀心眼的野男人,他轻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这口气又生生哽住了。
    因为她养猫,只花了一部分钱,另一部分钱真的花给了别的男人。
    【严谨点。】
    【那些男式礼物,本来是给你的。用来放长线钓大鱼,将来薅更多的钱。】
    【可惜你没接住这福气~初梨只能借花献佛,给了你周围的其他人。】
    沈折看到,初梨因为找不到他,在沈宅的花园外轻蹲着。
    那时天气有些热,她鼻尖沁出薄汗,无聊地数着花园里光秃的花枝。
    一枝、两枝……
    数到第九十九枝时,她泛着困,眼含泪花地打了个哈欠。
    刚准备把礼物扔了,又想起二手的礼物,说不定转手也能再卖卖,打开手机找着渠道。
    声称自己是园丁的沈奶奶,把一脸不解的沈霁初,拉到了她面前。
    “小姑娘。”
    “你不是说,你是我孙子的女朋友吗?我帮你喊过来了,好好聊。”
    沈折:“?”
    不是这么早的吗,他哥第一回 见初梨,居然不是他带她去的那次。
    而且他奶奶,还老眼昏花地认错了人。居然把他哥领过来,闹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啧,也不一定是大乌龙啊,有可能是你奶奶故意的。】
    【沈奶奶当园丁的时候,初梨每天蹲在那里,和她聊天唠嗑。】
    【不仅有些舍不得,她这个聊天搭子。也听了很久她对沈折的吐槽,了解恶劣渣男行径了(吃瓜)】
    沈折顿住了刹那。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很恶劣吗?好像正是这样。
    他才无形之中,早已把初梨推得越来越远。
    那一年,沈霁初被拉过来后,维持着沉稳漠然的模样,注视打量着初梨。
    沈奶奶:“你看看,这是你女朋友吗?”
    她花白的头发和皱纹里,都漾着笑意。像是对这阴差阳错的错认,很是满意。
    沈折试图在她面前,打断出声道:“不是啊,奶奶。我在这里呢,这是我女朋友。”
    然而他的声音,只会穿过空旷,得不到任何回音。
    沈奶奶把沈霁初往前一推。
    初梨打量他的鞋,然后是长身熨帖的西装,大约能瞧出,对方远比沈折有钱。
    但也知晓不便于招惹。
    因此她少见的几次,和沈霁初的相处中,都规矩勤恳,让对方对“弟媳”心生满意。
    沈霁初多给沈折钱,沈折才能多给她钱。
    初梨的小算盘打得很好。
    她能感受到,沈霁初在暗中观察,和调查过自己。
    对方起初有偏见。但她像面对沈折时那样,态度锲而不舍。
    原本递给沈折的醒酒汤,在他不领情后,初梨顺手给了刚谈完合作,头疼宿醉的沈霁初。
    原本给沈折准备的雨伞,在他与狐朋狗友笑着离开,坦言不要时。初梨顺手给了,将车停在路边的沈霁初。
    大雨滂沱,雷电轰鸣。
    黑色长车的窗户,降下来一些,沈霁初看了眼她洇湿了的裙角,淡淡启唇道:“我不需要。”
    初梨颇为遗憾地耸肩。
    心道他和沈折不愧是兄弟,这么油盐不进,不会轻易卸下防备。
    她也没气馁,轻哼着小曲离开。
    其实手中那把伞,她是从回收站捡来的,纯纯零元购。
    她打赌了以沈折的性子,不会真的想要伞。里边隐藏的几个破洞,在伞撑开之前,不会被发现。
    至于顺势询问沈霁初,那是一时兴起啦。
    毕竟对方观察般地,总是不远不近跟着她,初梨实在没法忽视。
    有时联系不到沈折,她还会折返回去,再敲一敲那窗户。
    敲几下。
    车窗便缓缓降下来。
    沈霁初隔着银边眼镜,同她四目相对。
    初梨语气和善:“沈总,你跟了这么久不饿吗?前面有小吃摊,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对方漠然地不语。
    初梨轻摸鼻尖,也没继续再追问。她一个人去吃了炸鱼丸,街头的热雾香味里,沈霁初那辆车还不远不近停着。
    在她即将离开之前,再度停在她面前,开口道:“今日你不用去找沈折了。”
    这是什么,来自长辈的劝分手吗?
    初梨的眼睛唰得便亮了。
    “为什么?”
    沈霁初面无表情:“他可能在跟别人打情骂俏,沾花惹草。”
    他和江祈年是两个极端。
    江祈年是阴暗的,喜欢又争又抢的。只要沈折没在跟前,便挖墙脚挖得起劲,毫不遮掩自己的觊觎。
    初梨踹了他。
    也确实对他不一般,毕竟看到前任就会由衷地生气。他能牵扯到她的情绪。
    沈霁初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让初梨感觉到,他是在撬墙角。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真的来劝分手。
    初梨不知晓这些过往,但沈折在这荒诞的梦中,却一下子瞧得分明。
    他看到,沈霁初在她走后,吩咐司机开车调头回去。
    在偏僻冗杂的角落里,捡拾到了那把破旧雨伞。轻皱着眉,半天才找到如何打开的开关。
    啪嗒一声响。
    他打开了伞,又皱着眉看到了,伞上几个明显的洞。很慢地,他眉间舒展开来,眼里浮上点笑意。
    【这是梅开几度了?】
    【这些男人每次,都喜欢捡梨梨扔掉的小破烂(嚼嚼)然后都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动心的表情吗。
    还是打定了主意,从此想挖墙脚的表情。
    沈折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有些木然地望着。从最开始的怒意,到不敢置信,最终变成了沉默。
    他觉得自己,望着这一幕幕画面,又或是这些奇怪的弹幕。
    像在抓着一些蛛丝马迹,反复做阅读理解。
    沈折以前的朋友,每次收到女方的小作文,都吐槽需要揣测其中的痕迹,做着阅读理解。
    他时常嘲笑他们。
    现在做阅读理解的人,成了他自己。阅读理解的内容,则是别人如何爱上他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