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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弯腰,接住扑来的雪球。
    “总算有点良心!”
    不像岑纵伊。
    虞誓苍看了眼腕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到时楼下人多车多。
    他拍拍雪球的脑袋:“去找姐姐吧。”
    岑苏带着雪球从大厦出来时,阿姨已将车开到门口。
    之前和康敬信那一面,如虚幻得一般。
    这时大厦地库驶出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的人先是瞥到了那条萨摩耶,随后是它旁边的高挑美女。
    赵珣只扫到一个侧脸,还没等看清,萨摩耶和美女一同上了商务车。
    只那一眼,他觉得像津运医疗的前技术总监——岑苏。
    他在行业会议上见过她几次,虽未交谈,但对她不陌生。
    商务车调头,赵珣看清了车牌。
    港粤两地车牌,这个车牌他隐约有印象,虞睿曾坐过。
    应该是他看错了,那人不是岑苏,可能是虞誓苍的某位侄女。
    虞誓苍虽然滥情,但公私相当分明,从不会把女伴带到公司来。
    --
    虞誓苍在岑苏带着雪球离开后,拨通了好友商昀的电话。
    此时商昀还没起床,当地刚清晨六点。
    “我知道有时差。”这是虞誓苍的第一句话,“但和岑苏有关,你要不想听,不是不可以。”
    商昀一听事关岑苏,被吵醒的那丝不快瞬时全无。
    “岑苏下午不是带雪球去了你那里。她怎么了?”
    虞誓苍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
    “她和康敬信具体聊了什么,只有他们父女俩清楚。”
    “我让秘书查了监控,岑苏抱着雪球一动不动,在窗口走神将近五分钟。”
    “她到了我办公室,完全换了一个人,说说笑笑。”
    “不管康敬信对她怎么样,可那毕竟是她父亲,小时候有过寄托的人,见了后怎么可能真像看陌生人,没有一点波澜。”
    “我还听说,康敬信小女儿明天订婚,订婚宴规格不小,请了深圳半个商圈。一边是不闻不问,一边是捧在手心。”
    商昀没再多问,只道:“我知道了。”
    挂了好友的电话后,他起床洗漱。
    从浴室出来,他还没想打给岑苏后该说什么。
    几句安慰,她并不需要。
    这些年的独立,她早就习惯了快速自愈。
    最近两周,联系渐少,他的生活慢慢归于平静,回到原先的轨道。
    加班,出差,辗转于各种应酬。
    独处时看书放松,纸醉金迷时尽量冷静。
    这些才是他的日常。
    可一旦听到她的消息,心绪还是会被她影响。
    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她的幽默,她的聪明,她的坦率,无一不吸引着他。
    但她的薄情,又确实让他不喜欢。
    上午还有商务会谈,商昀取出西装衬衫换上。
    戴表时,动作顿了又顿。
    最终,他搁下腕表,拿起手机拨了岑苏的电话。
    岑苏秒接:“你看,我一直在等着接你电话。”
    商昀:“是正好在玩手机吧。”
    岑苏爽朗一笑:“别拆穿呀。”
    她从没等过他的电话,是因为知道他不可能主动打来。
    “你今天是第一次在我没有发消息给你的情况下,主动打给我。”
    她舀了勺酸奶,接着说,“像我这么优质的恋爱对象,你以后会特别荣幸我喜欢过你。”
    商昀给她加了个限定词:“是闲暇时喜欢过。”
    岑苏笑:“别咬文嚼字。”
    商昀转而问她:“在吃晚饭?”
    “还没。在吃酸奶,阿姨给我买的,冰箱里塞满了零食。”她咽下酸奶,语气轻快,“我现在也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原来被宠着的日子是这样的。”
    外婆和妈妈不是不宠她,而是以前忙于生计,起早贪黑,根本顾不上。
    小时候她尽量去照顾外婆,帮家里干力所能及的家务。
    十六岁出国后,更是事事靠自己。
    自从虞誓苍家的阿姨来了,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对她无微不至,事事仔细,简直把她当女儿宠。
    岑苏这才问:“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肯定有事,反正他不可能来关心她。
    商昀道:“没事。”
    “就单纯想关心我?”
    商昀“嗯”了声。
    岑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商昀,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商昀不置可否,却道:“恋爱时间再长一些,试试也不是不行。”
    第29章
    在岑苏的世界里,再长一些那顶多三个月。
    两个半月其实也足够长。
    但商昀毕竟是她一眼钟情、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给他破例一次,谈满三个月也不是不行。
    她认真回应:“三个月,行吧?”
    商昀:“……”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做到对一段感情收放自如,说断就断。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比如虞誓苍。
    再比如,曾经的江明期。
    他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绝不会走上他们二人的老路。
    然而这才多久?
    他久不出声,岑苏唤道:“商昀?”
    商昀道:“没挂。”
    岑苏习惯在每段恋爱开始前,就告诉对方结束的大致时间。
    每一任都觉得她在说玩笑,因为谁都不信自己对她的吸引力就那么点儿。
    可事实就是——每次都会提前结束,两个月都没撑到。
    只有江明期是个小小的例外,因他不愿意分,一步步低头才换来五十八天。
    他也是唯一一个拿到分手费的前任。
    她历任男友条件与能力都十分优越,分手时都是他们砸钱挽回,砸不动便好聚好散。唯有江明期有点稍微“不体面”,怎么也不想放手。
    在岑苏看来,一段恋情的新鲜感最多维持两个月。
    她不愿维持长久的恋爱,除了没时间之外,还因为不喜欢被别人抛弃的滋味。
    对商昀,她已经给了自己能给的极限,然而对方还是不满意。
    岑苏慢慢吃了勺酸奶:“三个月,你还感觉不到我的诚意?”
    “又不是跟我谈三年,你哪来的诚意?”
    岑苏笑说:“如果谈三年,那不是把你青春都耽误了吗?”
    “……”
    商昀短笑一声。
    是被气笑的。
    简直巧舌如簧。
    他始终不愿正面回应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岑苏也不催。
    即使他不愿意,她能理解。
    上位者低头本就很难,何况还有分手期限。
    她问:“那你出差回来那天,我还能第一时间见到你吗?”
    商昀道:“这不是早就答应过你的?”
    能见到就好。
    如果他还是嫌三个月短,不愿意跟她谈,那么维持现在的关系,她也挺满足。
    餐厅那边,阿姨喊她:“岑岑,吃饭啦。”
    岑苏把手机稍微拿远,应了一声:“好的,阿姨。”
    “我去吃晚饭了,明天还要逛街去买新衣服。”
    商昀问:“见面那天穿?”
    “也可以。”
    商昀听她的语气便知不是,看来买新衣服是为了带雪球出去玩。
    她从不缺给自己买衣服的理由。
    岑苏说了再见,又补了句“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才挂电话。
    洗过手坐到餐桌前,阿姨已经摆好晚餐,一锅蒜蓉海鲜汇。
    餐厅里,香气四溢。
    做饭的钟点工是阿姨找的,手艺一流。
    两周相处下来,阿姨摸清她的口味,每天亲自去买菜,叮嘱钟点工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这么多年,岑苏直到现在才认真想了想自己为何不挑食。
    是因为妈妈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后来家中败落,负债累累,请不起保姆,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所以妈妈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管味道如何,她都觉得好吃。
    岑苏去冰箱拿了一罐黑啤打开,找出两个玻璃杯。
    “阿姨,来一杯,小酌怡情。”
    阿姨笑着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这是过上了潇洒人生。”
    “阿姨您可以说粤语。”
    “我讲白话你听得懂?”
    “听多了就懂了,不懂的您翻译给我听。”
    那次在虞誓苍家做客,席间虞誓苍不时与商昀说几句粤语,她完全听不懂。
    后来她问商昀,是不是特意学过,他说没有,听虞誓苍说了十几年,自然而然就会一些简单的。
    阿姨喝了一口啤酒,开始讲白话。
    一大串讲下来,岑苏一个字也没听懂,却乐不可支。
    岑苏挑了从一锅海鲜汇里捞了半碗粉丝,又挑了几只虾和扇贝,香辣入味,就着啤酒,听着阿姨地道的白话,雪球在餐桌边绕来绕去,不时蹭她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