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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夏弦心底不屑,知道真相后听这些话,简直不要脸到让人发笑。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是什么事呢?”夏弦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终于有了希望的绝症患者。
    朱铭特意清了清嗓子。
    “其实,你当年应该是被抱错了。你不是老夏的亲生儿子。”他说,“只不过,被抱错的那家很有权势,老夏也不确定,加上已经有感情了,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
    “是吗?”夏弦又追问,“很、很有权势是……”
    “嗯。你可能也听说过,是泽城林氏。所以你不用太焦虑,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我想我就尽一个长辈的力量,去帮你联系一下林氏。”朱铭顿了顿,又好像终于想起来,补充道,“不过可能得等两天,我要托人帮你先和林家做个测试,确定一下血缘关系。”
    没有dna,他朱铭怎么可能在这里废话。这是到了最后还在要人情。
    他当然想不到夏弦完全把他看透了,等夏弦回林氏之后,这一切靠诈骗来的“恩情”,都是一戳就碎的泡沫,做不得数的。
    夏弦干脆地应下:“好啊。多谢朱导。”
    朱铭一听他那个“谢”字,顿时心花怒放。
    “那,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这回,夏弦拒绝了朱铭,他还有最后一把火没点,“我还有别的事情,朱导先回吧。”
    他笑着送走了朱铭,拿起手机,翻了翻近期的联系人,最后咬着下唇点开了章牧的电话,按下拨打键。
    电话很快通了。
    “嗯,没什么大事,”夏弦的声音低低的,在医院泛着消毒水味的休息室里回荡,“但是跳舞肯定是不行了,何况是威亚……
    “……你帮我一个忙吧。”
    ——
    训练大楼,傅照青所在的训练室被人突然推开大门,助理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傅照青分出视线看向助理,“医院那边出结果了?——夏弦的伤怎么样?”
    “……不,是章牧组的消息。那边说,夏弦要退赛。”助理说。
    傅照青的动作一僵。音乐还在照常放着,其他学员也在照常合练,但傅照青很明显已经完全没了观看的心思。过了两秒,就在助理以为他终于思考结束,要同意的时候,傅照青居然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管仍然继续着的排练,就这么径自走出了训练室。
    这有些不寻常了,助理一愣,急忙跟上。
    其实夏弦的脚伤必然没法继续,退赛大家心里多少还是能预料到的,傅照青这样上心,大概是源于不受控的烦躁吧,助理一边想着,一边追上傅照青,识趣地把手机递过去。
    傅照青接过手机,立刻拨通了夏弦的电话。或者说,拨打了。
    下一秒,字正腔圆的提示音从听筒传出来: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40章 自觉
    二十分钟后, 医院的同样位置,傅照青面对的已经是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助理已经隐隐感到不对了。他也算是多少了解一些傅照青平日里对夏弦的照拂——当然了,夏弦毕竟身上背着债务, 就连助理本人也觉得多照拂一些是应该的, 从来没有把这与傅照青的私人感情联系到一起——没等傅照青发话,便主动找到当时陪夏弦来医院的工作人员, 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助理问了两句,傅照青便伸手把电话要了过来。
    “……他跟你们说他在医院等我?”傅照青问。
    “是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 在电话里把夏弦当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傅照青听完, 好一会, 才说:“……他是在特意支开你们。”
    说完,也不顾对面的满头雾水, 便挂断了电话。
    他先是转身问助理:“朱铭有再跟我联系吗?你去电视台问问, 今天朱铭在不在台里。”
    但说完,他又顿了顿, 道:“……算了。”
    助理没等到吩咐, 抬头茫然地看他。
    只见傅照青已经再度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的提示音隐约从耳机听筒里传出来, 片刻,好像是电话接通了一样,傅照青把手机拿近了一些, 道:
    “朱导,嗯,我是傅照青。找你问些事。”
    ——
    夏弦关了手机之后,就走出了医院。
    做这些事情时,他也难免紧张。支开工作人员、见朱铭、退赛、关手机断联,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傅照青的逆鳞上蹦迪。一气呵成。
    如果把刺激傅照青比作添柴火,他现在的进展已经够猛火爆炒了。
    尤其是最后一步,断联。
    为的就是给傅照青下一剂猛药。他已经顾不上傅照青如果都知道后会怎么教训他了,这最后的机会,把握越多越好。
    但当夏弦把手机关掉,带着口罩帽子,杵着拐杖,从医院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时,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不少。
    总归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尽人事,听天命。
    而且,关掉手机,就好像把手机对面的、与这一堆娱乐圈人士的联系,都关在了门外。一边一瘸一拐地走路,一边想着傅照青可能的反应的时候,夏弦也好像久违地从这些事情中脱身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些事。
    首先是导火索。
    傅照青会先得知夏弦要退赛。相信他一定会震怒,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出来,要当面找夏弦问个清楚。
    哦,也许会先打电话。如果傅照青已经无法克制怒火的话,他会先打电话,然后被电话的提示音气到直奔医院。如果傅照青还顾得上控制事态的话,他会先按原计划来医院,再发现夏弦的断联。
    发现断联之后,自然就是用各种办法寻找了。
    夏弦此前从来没有这么“叛逆”过,唯一的疑点,只能是朱铭。傅照青一定会首先怀疑朱铭,甚至会直接打电话去质问。
    朱铭呢,八成会受不住傅照青的质问,或者被傅照青查出来,他确实是来医院见过夏弦的。至于这个见夏弦的目的……以朱铭的贪婪,他一定不会说。本质上,傅照青跟朱铭没有仇,朱铭在这事上也的确没做错什么,这种情况下,朱铭不可能会因为傅照青的几句问话便把自己辛苦了个把月的“成果”拱手让人。
    ——以傅照青的地位,如果让他知道了夏弦的真实身份,还能有朱铭什么事?
    于是,两边的信息差,会造成一个结果——傅照青敏锐地察觉到朱铭在说谎,但没有下手的地方,又跟朱铭多耗上一段时间,越耗越生气。
    夏弦这么想着,在脑子里勾勒出傅照青难得无从下手的模样,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便有路人开始悄悄打量他。
    好在他这身打扮确实太显眼,浑身上下几乎就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一瞪,那些好奇心旺盛的路人就被他瞪了回去。
    夏弦也不想走路,但手机不能打开,也只能通过这么原始的办法到达目的地了。
    是的,他和朱铭说的话,不是托词。他的确还有事,还有一个目的地要去——
    ——
    一声门锁打开的提示音。
    已经等得有些散漫的夏弦霍然警醒,他立刻站起身来,但门同样也很快打开。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映出一个背着光的高大身影。
    傅照青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嗯,找到了,你让他们不用费心了,没事。”
    然后便是电话挂断的长音,一下又一下,好像直接打在夏弦的耳朵里,又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或许还因为傅照青挂了电话,进了房间,又关了门,却一直没有说话。
    一片死寂。
    直到傅照青终于把灯打开,房间里才恢复了明亮。夏弦也终于能悄悄打量傅照青的神情。
    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明显的怒意。
    有的只是让人揣摩不透的,让夏弦的心弦始终绷着的,雕刻一般的平静。
    夏弦不敢动了。
    眼看傅照青已经脱掉了西服外套,才刚注意到他似的,终于开口。
    “过来。”傅照青说。
    他的语气很温和,好像和平日里叫夏弦的话没有分毫区别,但夏弦莫名地,就是能像小动物本能感到危险一样地,从这两个字中感到一种隐隐的寒意。
    下意识地,夏弦没往前走,反而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