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胥行幽默了。是这样,上午啊,我去分行汇报人民医院项目,领导在问呢。”
胥时谦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根据电话那头的回音,判定这人应该在某夜场的洗手间里。
“要不,您先忙完,咱再说?”
“别别别啊,胥老弟,咱明天能一起去分行去汇报下么?医院那边这周竞标,方案还没定,这个项目如果停在这里,咱可担不起这损失啊。”
张维民觉得现在年轻人真拎不清。
胥时谦笑笑:“张行,谁牵头谁负责任。”
不是拎不清,是拎得太清楚了。
张维民沉默片刻,旁边男人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张维民妥协地泄了气:“你们牵头,回来吧,老弟。”
“明天下午三点,分行见。”
光线暧昧的高档会所,男人手指猩红的烟头点了点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什么来头?”
“没人有野心的愣头青。”张维民往桌前空杯里倒满琥珀色液体,缓缓往男人方向推了推,“师兄,喝酒。。。”
男人拿起酒杯,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到底是太年轻,野心大,能力不足要吃大亏啊。”
*
胥时谦挂了电话,果然,工作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胥行?哥哥…开门呐。”
敲门声混合着宴空山的声音清晰传入,老房子隔音不是很好,胥时谦怕他把别人都吵醒,有些恼火的打开门。
“你……”
“温牛奶,给你。”
宴空山手上拿着瓶刚才给猫喝热奶。
“晚上吃的口味有点重,喝点奶中和下。”宴空山把瓶子往前递了递,牵动着上半身已经进门,长腿定在门外。
胥时谦抬起眸子,见对方的视线正从自己脸上慢慢划过,从唇到敞开的领口,又回到唇。
目光又重又沉,胥时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逃似的接过玻璃瓶,急忙谢幕,“好,谢谢,晚安。”
“不客气,晚安。”宴空山回答,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
“我刚刚问了店主,这里有家铁锅炖很正宗,明天带你去?”
听到店主二字,胥时谦的眉不自觉皱了下,“再说吧,晚安。”
门从里面关上,宴空山发现胥时谦戴上眼镜像变了个人似的,禁欲得有些不怒自威。
——还有,让人充满征服欲。
宴空山咬了咬后槽牙,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控制了伸出去的手。
雪簌簌的下,地上的白又厚了一层,胥时谦轻关上门,门口的行李箱像匹忠诚战马,任由他冻得发白手操控方向。
快要经过宴空山房门,他紧了紧拉杆,让自己的脚步尽量轻点,也不知道也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是无意识。
眼看前腿已经跨过,门倏地从内打开。
“早啊…胥行。”宴空山双手抱胸,眼底乌青朝他打招呼。
“……!”胥时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要不怎么逮住你。”宴空山小声嘟囔。
“嗯?”
“你不也起得挺早?”宴空山用下巴点了点胥时谦的战马,“这是要去哪?”
“行里有事,我先回去趟。”
说完,胥时谦嘴角抽抽,为什么要和这小屁孩交代自己行踪?
他有懊恼补充了句:“你先在这里再玩几天,下周准时去上班就行。”
“好。”
宴空山边乖乖答应,边套上自己大衣…
第42章
大雪天, 飞机停机。
胥时谦运气不错,赶上今日唯一趟高铁。
当然,宴空山也厚着脸皮跟了上了车。
“时谦哥…”宴空山喊得贼拉自然, “这么急着走, 发生了什么事?”
胥时谦闭目的眼皮掀出条缝, 审视着他,“打住, 不要这么叫,特别是在行里。”
宴空山大言不惭,“一个称呼而已,胥行这么较真, 幼不幼稚?”
胥时谦:“……”
他闭上五官, 任凭对方发出任何引起他注意的响动,都假装没听见。
白色慢慢后退, 窗外的冬日逐渐有了颜色, 宴空山侧着身,像是看窗外,其实是大方地欣赏身旁人的侧颜。
胥时谦:“……”
即使闭上眼, 也能明显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
“。这么早起来,你不休息会儿?”
“不了,这里景色很美。”宴空山盯着胥时谦一张一合的唇说。
胥时谦后背一紧,自作多情了。
座椅靠背往后移动, 他下意识地去口袋掏烟, 摸到烟盒时, 才反应这里是高铁,不得吸烟。
“胥行?”身旁的人轻声呼唤,“我知道你没睡。”
“那你就不要吵。”胥时谦有着气结, 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可自己又控制不住的偷偷摸摸的感觉。
“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宴空山说。
这睡是彻底装不下去了,胥时谦睁开眼,桃花眼怒瞪着宴空山,充满询问。
“就是,上次我问你对同……”
话未说完,胥时谦的手机铃声强行插|入两人刚形成的狭小空间。
胥时谦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犹豫,接通电话,同时整个人进入工作状态,声音提高八度:“李哥,您好您好,好久没联系了…”
“……”
兴许你对别人喊哥,不许我喊?
“时谦哥哥,我的话还没说完呐,马上要过隧道了,要没信号了…”宴空山声音不大也不小,控制在对方能听见的范围内。
“好嘞!行,周五晚上如何?”胥时谦用眼神警告宴空山,对着电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和清雅,“嗯,高铁上,没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胥时谦忍无可忍,“宴空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宴空山无辜耸耸肩,身体往后让出条缝,那些探好奇的,探究的,还有的疑惑的目光倾泄而入。
他们两个,随便一个在外都是吸睛怪,如今两人坐在一起,周围视线没断过。
只是有些过于赤|裸,宴空山特别厌恶,他有意无意用身躯为胥时谦挡着。
见大家都看着,胥时谦压低声音,“你在搞什么?没看到我和客户电话吗?”
宴空山理所当然,“客户,你叫他哥,客户一般叫总不就行了。”
胥时谦无语:“叫哥怎么了?叫哥是尊称,江湖地位。”
“那你为什么不准我叫你哥?嗯?”
“有病。”胥时谦被气笑了,“随你的便,话说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像个白痴一样。”
“这就对了,你不高兴可以骂人。”宴空山嘿嘿一笑,“就像我不高兴你叫别人哥一样。”
胥时谦:“……真有病啊?”
“是。”
“……”
宴空山突然又不想再问那个问题了,怎么看,不管答案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招女人喜欢,他也喜欢女人的事实。
还不如让自己病久点。
“你刚说是有什么问题?”胥时谦骂了人,像是找到了个豁口,那种闷闷的感觉也闲散不少。
宴空山眼底柔软,语气闲散:“没什么,随便问问,就是时谦哥最喜欢什么远动,周末咱们可以约啊。”
胥时谦想了会儿,“没有特别喜欢的。”
“好,那你讨厌什么运动?”
“没有特别讨厌的。”
“那这样,”宴空山又回到原来的坐姿,“这周六去打羽毛球?”
胥时谦轻叹口气,刚想回绝,可对向宴空山沉重的眸子时,又有些说不出口,最后含糊不清来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说好,我订好场子,时谦哥哥。”
胥时谦啧了一声,“能不能别这样叫。”
“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叫,时谦哥哥,胥哥哥……胥哥哥~时谦哥哥…”宴空山不厌其烦的朝胥时谦叫。
“胥哥哥,时谦哥哥…时谦哥哥……胥哥哥~”
突然,后面传出一阵奶声奶气的童音,小奶音模仿着宴空山的语气和腔调,出现在胥时谦头顶。
两人齐齐抬头,胥时谦对上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
“胥哥哥……时谦哥哥……”
奶娃又叫了一声,脸蛋压在靠椅上,像坨变了型的糯米糍。
两人对视一眼,车程过半,三个小时了,一直没有发现后座上居然有个小娃娃。
“胥哥哥…”
娃娃口水快要流下来,离胥哥哥头顶两厘米距离,宴空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而后,一个时髦女人出现在孩子头旁边,充满歉意地朝他俩笑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