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荣一用日语断断续续的低喃。
“隔壁弄堂诊所的丁医生是金陵特工,卢平生和他走得很近,肯定不清白。”
“今夜收到的纸条,上面写的日文,看来那人是知晓我的身份。。。”
卫渺愣住,没想到先暴露的是丁医生。
她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到了电闸的位置,跳跃起来,准确的拉下电闸,整个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她轻巧落地,猫眼在黑暗视物,目光落在意识已经模糊高桥荣一身上,她现在不用动手,只需要安静的等他毒发。
算算时间,若不是这家伙离开这些时日,早该死了。
卫渺蹲在地上,悠闲摇晃尾巴,开始思考。
纸条是谁传的?
曾先生还是黄小安?
应该不是曾先生,若他想要做什么,只需要打个电话给交好的井上一昭就好。
这样鬼祟写纸条的方式,许是今晚恭敬站在门口黄小安的手笔。
卢大哥的行动,除去自己人,也只有曾先生能猜出一二。
前几次她就发现了,黄小安和曾先生之间的关系很怪异。
作为时刻跟着曾先生的黄小安,能知晓也不奇怪。
丁医生暴露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脑子突然灵光乍现,路口的小卖铺,那妇人是高桥荣一的人,给他留下什么线索了?
“井上先生也许猜测得没有错, 黄金丢失案和码头接头案,也许和卢平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高桥荣一口中碎碎念叨不停。
他的脑子已经无法独立思考,停电对他来说都没有造成困扰。
黑暗中,他颤抖的手依旧无意识的在按压电台手柄。
尽管已经听不见电台的启动声音,他毫无察觉。
他此刻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把纸条上的内容和自己调查结果都发出去。
在失去意识前,高桥荣一满脑子都是突然丢入自己卧室的那张纸条。
“今夜水淹秀水镇,八道湾仓库危。”
他虽不知道秀水镇在哪里,但晓得帝国仓库不能被淹。
他强忍身体不适,胡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打电话。
刚打开房门走到楼梯,窗外电闪雷鸣,而他从楼梯滚下,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雷雨已停,倒在冰凉地板上他竟然无法掌控自己身体,往日健壮灵活的四肢全无知觉。
高桥荣一后悔前几天自己的固执,在察觉身体不适的时候,拒绝了朋友去看医生的提议。
更后悔自己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在刚住进来的时候就装电话。
卫渺迈着猫步,走到高桥荣一面前,感受到他没有呼吸后,目光才落在他手按着电台上。
这个东西,需要合理的消失。
第420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422
打定主意的卫渺,不知是不是受到曾先生的影响,猫眼里散发出老谋深算的光芒,得意之下,不受控制的舔了舔猫爪子。
呸呸呸。。。
一股子泥巴味儿。
想到阿狸每日不是舔爪子就是舔毛,偶尔还舔屁沟沟。。。
她正要不受控地干呕~
就听门口有声音,呲溜一下就躲房顶木梁上。
“侬确定他很有钞票?”
“上次我阿爸冲进屋子救他时候,阿拉瞟见了他打开的钱包,里面全是大额法币。”
竟是朱六叔大儿子的声音。
“这是个病鬼,今日归家的时候,面色蜡黄好似有肝病。”
“没事儿,就是他不是病鬼,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化人,兄弟几个一人一拳送上西天。”
说完后还带着小声地怪笑。
“多亏朱大你聪明,晓得用泥巴偷偷磕了钥匙磨子。。。”
他们声音很小,但猫耳灵敏,字字落入耳畔。
等大门打开后,大约四人在屋里摸索一番,时不时的发出小小的惊呼雀跃。
窗外月色高悬,无须灯光都能看清屋里大多情况。
所以当有人推开这个半掩的房门,习惯性先去拉开窗帘,扭头就看见趴伏在书桌的高桥荣一,惨白的月光洒在他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贼,他很快捂住嘴,
“侬做什么?”朱六低声呵斥道。
他们刚才 在楼上的书房卧室都没有 发现荣先生,以为他不在家。
“人、有人!”
那混子侧开身体,让身后的几人看清高桥荣一的死不瞑目的脸。
接二连三的惊吓声音响起,几个贼骨头吓得屁滚尿流。
还是朱六叔的儿子最为冷静,上前去探高桥荣一鼻息,然后呆住。
“死了。”
“死人了,阿拉只想当江洋大盗,不愿当杀人犯啊。”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种想法,不复刚才志得意满。
朱六叔的大儿子最先冷静下来,“和我们无关,这人本就是病秧子,若非我阿爸,他年轻就发病死了。”
其他人听完果然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如何?”
朱六叔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只是劫富济贫,东西到手,自然就走。”
其他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嚷嚷着要离开。
朱大心中虽慌,但还是指挥他们在屋子里搜索。
四个人应该是做惯了毛贼,翻箱倒柜还真发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朱大,他在书桌下面发现一个小小的坑,应该是高桥荣一藏电台的地方。
匆忙拿出电台后,没来得及掩盖,自然被发现。
“朱大,是金条。”
他们从小小的空间里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箱子后,三根小黄鱼在月光下金光灿灿。
旁边还有一本泛黄的纸线书,能和电台一起,估计就是密码本了。
卫渺觉得卢大哥应该很喜欢这东西,也许能换钞票。
“行了,别高兴过头了,东西都拿上,咱们撤。”
“哥,这是什么?”最先发现高桥荣一尸体的那小混子指著书桌上的电台问道。
朱六哪里知道,但为了不丢面子,故作淡定道:
“管他什么,肯定是好东西,拿去黑市换钱不好。”
确定眼前之人死后,几人如同蝗虫过境,翻箱倒柜乱翻一通后,几人扛着东西走了。
走的时候,还颇有风范地将房大门关好,顺便将院门外头的锁头扣上,做了此人外出的假像。
卫渺趴在房梁,目睹一切。
真好,她不用去找丁医生了。
她原本的意图是回家写个纸条,用阿狸身体丢给丁医生,作为一个专业的特工,他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等院外彻底安静后,狸猫跳跃下来,叼起被一帮小混子们踩上脚印的密码本窜出了房间。
不是她不想优雅,而是满是泥巴的味道她实在不喜。
回到家里,卫渺照旧支付阿狸工资,顺便把巴掌大小的密码本放回自己包里。
等了片刻后,听到院门外面三长一短的敲门声,确定是杨秋实过来后,卫渺抱着懒洋洋的阿狸进了卢平生的卧室,随后下了密室。
铜牌摆好后,入口出现,阿狸率先窜了进去。
卫渺嘴里包着点心,含糊让她慢点。
回想上次的路程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一晚。
如今她身体健壮不少,目的明确,不需探路的情况下,时间应能缩减不少。
卫渺再次踏上铺满金砖的地面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小跑到旁边的架子上,往自己挎包里装满金元宝。
“卢大哥,阿拉这个可是工作消耗,可不是徇私哦。”
一直到她的挎包装不下一块元宝时候,卫渺略微可惜的朝前走去。
秀水镇,金家祠堂。
金雅之听着手下汇报,表情凝重。
“暴雨来得突然,水库被冲决堤,山下房屋只怕保不住了。”
镇民一听,瞬间炸开了锅。
今天晚上他们正高高兴兴领钱呢,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行人前脚刚进屋子,后脚大雨倾盆。
“不过下了短短片刻,怎么就决堤了。今年是谁负责水库堤坝。”
金雅之表情严肃问族中老人。
秀水镇人口本就不多,加上这几十年军阀割据,外敌入侵,全镇人老少一起,也不过二百多人,多为妇孺老幼。
自不让捕鱼后,镇上青壮年,多去沪上做工,这次金家祭祖发钱突然,年后出门做工的年轻人来不及回来。
“哎,今年和往年不同,不知为何,水库被倭人占领,不让人靠近。。。”
“对,还有前段我醉酒睡在的码头,夜半起来,看鬼子船开向八道湾了,怪不得不让我们去那里。。。”
“我也看见了,船上拉了满满当当的人。”有人连忙附和。
话题打开,整个祠堂嘈嘈嚷嚷,金雅之头疼不已,他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