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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云舒只能尽量遗忘,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可他非要出现,出现便也罢了,还非要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来来回回辗转两世,他分明从未把云舒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
    云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恢复如常。
    红俏去给她端姜汤回来,一进门便道:“谢大人没喝姜汤呢,听厨娘说大人不喜姜味。”
    云舒有些沮丧。
    正琢磨着没了送姜汤献殷勤的机会,要用什么理由去大表哥面前晃时,外头画书走进来,“小姐,大人在外面呢,说是有事找您。”
    大表哥此时来找她做甚?
    云舒连忙起身,越过屏风了才想起来,回头问红俏,“我这衣裳可有什么不妥?”
    红俏看了眼,摇头,“好看的很。”
    是真的好看,云舒皮肤白,极衬这种浅色,而这衣裙是前些日子谢大人看到小姐平日里只几件衣裳换来换去,便喊了布料铺的掌柜来给小姐新做的。
    那掌柜的手巧不说,还会根据人的优势来做衣裳,挑选的料子和颜色也都是十分衬云舒的。
    尤其是裙摆上的蝴蝶,好似是绣出来之后裁剪下来,之后再一针一线缝在裙摆上的,翅膀是可以活动的,随着云舒的走动,蝴蝶仿佛也活了过来。
    云舒理了理头发,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红晕眼看着又要上来。
    她连忙往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
    谢砚站在院子里,身上也换了身衣裳,着实有些巧了,他身上的衣裳竟也是蓝色的,只较之云舒的浅蓝深了些。
    但站在一处,难免会引人遐想。
    谢砚也注意到了这点巧合,并未上前来,云舒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二人还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他将目光从云舒的裙摆上移开,落到她那不知为何红的如同番茄一般的脸颊上。
    有些奇怪,语气也不禁带了些关切,“又生病了?”
    云舒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沐浴完,可能是热的,只使劲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没生病,大表哥找我有事?”
    谈到正事,谢砚便迫使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免得总是走神。
    他道:“先前刺杀小郡主的那个刺客你还记得吗?”
    云舒连忙点头,“当然。”
    她手臂上的疤还没消下去呢,怎么可能不记得。
    “此事有些复杂,涉及到前朝的一桩案件,但近期朝中有不少调查此案,或是当年与之有过牵扯的官员遇刺受伤,我与那始作俑者更是早些年便已经结下了梁子。”
    谢砚顿了顿,终于再次看向她,目光微沉,“恐会连累到你,所以这些时日你若是要外出,最好都让人与我说一声,若是有空我会亲自去接你,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如先前那刺客一般擅于伪装的,十分狡猾,你在街上也莫要与陌生人交谈。”
    云舒见他语气十分严肃,本还有些想要婉拒,毕竟他公务这么繁忙,日日前去接她多麻烦,大不了她少出去几趟便是。
    可想到这,她忽然定住,呼吸都不禁轻了几拍,颤声问道:“大表哥为何不让我少外出?”
    谢砚蹙眉,坦言道:“本就是我连累了你,哪里来的颜面再去对你约束什么,更何况此人暂且除不去,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中吧。”
    见云舒倏然间竟红了眼眶,谢砚有些愕然,袖间的指尖控制不住攥起,哑声问,“可是害怕了?”
    不,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一门所出的兄弟,性情竟能如此的天差地别。
    原来她竟下意识觉得被限制,被要求,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第26章 谣言
    这点令人不可自制的悲伤竟来了便收不住了,这让云舒看上去有些狼狈,那泪珠子一滴滴的仿佛砸到了谢砚心口上。
    到底是没能忍住,谢砚走上前来,那张从来只有她用过的雪白帕子轻轻在她眼下揩过,将泪珠子抿去。
    他很是不解,干脆直接问出来,“为什么哭?”
    云舒使劲摇头,深觉自己的不光彩,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她竟生出了想要勾/引谢砚的心思。
    她竟想要将这样一个正人君子拉扯下来,在情爱之中深陷。
    若是哪日大表哥看出了她的这些心思,怕是要对她避之不及了吧。
    云舒不敢再想,连眼皮都不敢抬起去看他。
    只哽咽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我爹了,以前在北地我若是有事需要外出,都是爹爹去接我的。”
    谢砚松了口气,眼底生出些柔和来,他想说若是云舒愿意,他便是日日接送她出门也无妨,可又恐这些话将自己那些心思暴露出来,吓到她,只好生生忍住。
    这之后的几日,云舒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劈两半似的。
    一半在白日里忍不住朝谢砚靠近,在他来接自己时感到欣喜。
    另一半则在深夜时懊悔,认为自己实在不够磊落。
    更严重的一回,她竟梦到自己变成了破庙里的小狐狸,一心引诱那在破庙里清修的小道士入红尘,她刚要得手,将那小道士的腰带给解开,目光发直之际,被一道天雷给劈的冒了烟,藏在云后的神仙朝她怒骂:“骚狐狸,那道士下凡乃是为了普渡众生的,若是被你破了戒,这一世便算是白费了。”
    骚狐狸……骚狐狸……骚狐狸……
    三个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便是醒来,也不停的在云舒脑子里打转。
    云舒险些以为这是神仙托梦给她,让她老实些,否则也要一道天雷将她劈了。
    于是吓得连着躲了谢砚几日。
    谢砚不明所以,并不知自己到底是何处惹到了她,导致她对自己有所躲避,这日照常前去酒馆接云舒,但因公务稍稍去晚了些,路上谢砚还想着,今日便问一问她,若是他当真有何处做得不妥,一味的躲避自然不是个好法子。
    只有她说出来,他才能去为之改正。
    刚到酒馆,没看到云舒的身影,面色刚一凌,那边陆明浅就瞧见了他,抬手朝着后头指了指,“她跟李娘子在后头说话呢,大人直接过去便是。”
    谢砚颔首,朝着后院走去。
    尚未迈过门槛,便听见李娘子那略有些尖细但却明显带着打趣的声音,“怎么还脸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先前给你介绍的那些本也没有能比得过谢大人的,你看不上实在正常。”
    云舒解释道:“没有看不上,我只是,只是……”
    还真有些难辩解,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大表哥点醒了,觉得即便成了亲,夫君也会被她连累,届时被谢之远百般刁难。
    更严重者怕是会丢了性命。
    毕竟以谢之远的性子,哪里能允许自己认定了的东西落到旁人手上。
    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认为自己只要不去京城就没什么事。
    见她解释不出来,李娘子哈哈一笑,“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依我看啊,你跟谢大人合适的很。”
    云舒嗫嚅着,正想解释大表哥应该不会喜欢自己这种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余光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谢砚。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大,大表哥。”
    别看李娘子平日里嘴皮子灵活的很,这乍然瞧见谢砚也是有些发怵的,连忙起身朝外走去,将这后院让给这两人。
    她一走,云舒更慌了,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大表哥听到了几句,她忍不住咬了下唇,小声道:“李娘子看你日日都来接我,所以误会了,大表哥别生气。”
    为何要生气?
    谢砚看她一眼,嗯了声,“回去吗?”
    “回的。”
    陆明浅这几日有些忙,因着谢砚这些时日经常来酒馆的缘故,再加上有李娘子这个不清楚事情真相的大嘴巴在,所以关于云舒和谢砚的各种谣言已经在扬州城满天飞了。
    云舒如今觉得自己走在街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指着她跟身边人窃窃私语。
    至于内容,少不了是有关她和谢砚的。
    倒是并不排斥,只是担心被谢砚听到了会不高兴。
    殊不知关于这些,谢砚早有耳闻。
    早在下雨那日他去接云舒被李娘子看到的第二日,这些言论便由周凌川告知了他。
    先前杨家案子查到魏楼那位胭脂姑娘身上时,周凌川情绪不对劲了好几日,约莫是认为自己被那位胭脂姑娘利用了,于是格外的气愤。
    前段时间他给那位胭脂姑娘赎了身,将人养到自己在城南的院子里去了,城南离衙门不近,是以这人这段时日都来回奔波,但瞧着心情却似比从前好了许多,一下值就着急忙慌的往城南跑。
    在听到关于谢砚和云舒的传闻时,周凌川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啧来啧去,阴阳怪气,“难怪先前我说云舒姑娘不错,要争取一下你说什么都不同意,合着是关起门来把人留给自己了。”
    谢砚理都懒得理他。
    哪里来的什么留给自己,若是云舒当真对周凌川有所喜欢,岂能是他能阻止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