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蓁半眯着眼睛盯着他,她一言不发,却带了点恶狠狠的味道。
值日生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氛,他连忙低头拿着扫把走远了,这里已经有了战火燃烧的气息,可别殃及池鱼了。
“啪”的一声,夏蓁的书包重重的落在了课桌上,她的书包里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落下来的声音大的很。
陆谨身体一颤,不自觉的往墙边靠了靠。
夏蓁没理他,她坐在了椅子上,每一次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都要重重的把书拍在桌子上发出声响来。
可她偏偏就是不说一句话。
现在教室里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坐在侧方前排的数学课代表悄悄地问同桌,“新同学这是怎么了?”
语文课代表小声的回答:“生气了呗。”
数学课代表奇怪的说:“你们女生生气的方式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语文课代表白了他一眼,“少女的心思不是你想猜就能猜的。”
早自习开始又结束,第一节 课上课又下课,从始至终,夏蓁都没有和旁边的人说一句话。
有人小声的说:“陆谨不会是要失宠了吧?”
又有人小声的回:“那我上位的机会岂不是要来了!”
一本语文书忽然被放到了她的面前。
夏蓁偏头看了过去。
陆谨说:“我做了笔记。”
他还记得她之前说的事情,每节课之后,她都要借他的笔记抄。
可是现在,夏蓁哼了一声,不再看着他的方向,而是两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无所事事的盯着前方,自然,她一下都没碰他的书。
陆谨微微抿了唇。
更绝的是,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让同桌之间交流合作讨论问题,夏蓁确实是和陆谨讨论了。
陆谨的桌子上被扔了一个本子过来,纸张上有女孩写下来的一行字:【我觉得这个实验会失败,是因为对照组有问题。】
陆谨看向她。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当真是为了不惹他讨厌,而不和他说一句话。
陆谨叫她,“夏蓁。”
她微微歪了歪头,马尾辫的发尾在她的身后轻晃,模糊了几道光影。
她还是不肯和他说话,甚至是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陆谨垂下了眼眸,心底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的话太多了,这句话是他说的,但是现在她不和他说话了,他却并没有觉得高兴。
体育课就要到了,班上同学在课间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出了教室,夏蓁也不例外。
语文课代表悄悄的往陆谨的方向绕了过来,又悄悄地说了一句:“哄女孩子送点小东西就好了,哪怕是路边上的一朵小花都行。”
丢下了这么一句,语文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出了教室,后者好奇的问:“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语文课代表啧啧两声,“要是我不出手指点一两下,你觉得陆谨那个直男癌会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陆谨,他静静地看向了窗外,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有说有笑的往操场的方向走去,只有他剩了下来。
体育课最后以八百米跑结了尾,跑完的同学就能自由活动了。
夏蓁是第一个跑完的,这直接让不少人惊得睁大了眼睛,实在是看不出来啊,这个新同学体育成绩这么好。
夏蓁对这个学校还不熟悉,便想着到处转转,她沿着一条林荫小路一直往前,出乎意料的是,她见到了少年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是不方便吗?怎么不在教室里好好待着?
同样,他也看到了她。
陆谨的手下意识的就藏在了背后,素来没有情绪波澜的眼里有着慌乱。
夏蓁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她奇怪的瞄了瞄他的身后,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
陆谨知道她又想写字和他沟通了,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藏在身后的手终于有勇气伸了出来。
夏蓁的眼前多了一抹亮眼的明黄色。
那是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少年握着花茎的手也不知是因为力气太过,还是因为紧张,那指节都在泛白。
他艰难的说:“对不起。”
这时候的阳光正灿烂,光芒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落在他的身上,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温暖的东西,却会烫伤他。
他手腕上的肌肤有着被晒伤的红痕,不只是手,就连他的脸上也有着不正常的红色。
没有人回答他。
他眼里渐渐的灰暗了下去,握着花的手也渐渐的失去了力气。
猛然之间,他的头上被罩上了一件校服外套。
女孩雪肤黑发,明眸皓齿,弯着腰,把盖在他头上的外套给整理了一番,对上他的目光,她勾唇一笑,“我原谅你了。”
她接过了那朵花。
而他的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轮椅上的少年几次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就像是正身处海浪之中,被海水拍的浮浮沉沉,一会儿能呼吸,一会儿却又成了缺氧的人。
白色的发丝微微遮了他干净澄澈的眼,平添了几分脆弱感,如同是防线顷刻崩溃那般,他伸手将盖在身上的属于女孩的外套往下拉了拉,彻底的遮住了他的双眼。
只露出了下半张脸面对着女孩,他薄唇抿紧,“求求你……不要这么玩我了。”
这句话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却并不像是祈求那么简单。
夏蓁弯下腰,一双手掀开了点外套,紧接着,她自己的头钻了进去。
昏暗中,刹那间对上了女孩近在咫尺的脸,他一时之间屏住了呼吸。
离得越近,才能发现他的皮肤真的很白。
像是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她弯起了眼睛,“你倒是说说,我还没有对你上下其手呢,怎么就玩你了呢?”
最后那上扬的尾音,分明就是在勾他。
第11章 你有猫
偶尔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孩,其实坏得很。
或许也可以说,她的坏只在他的面前暴露得彻底。
陆谨不明白,她对他的这种特殊,在她的眼里究竟是算什么,一时兴趣,还是其他不可能的可能?
回教室的路上,她为他推着轮椅,那朵黄色小花回到了他的手上,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让他稍微保管一下。
她的心情似乎是很不错,一路上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不难听,当然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听。
寂静无人的林荫小道,似乎是老天在特意为他们的独处而创造条件。
陆谨忽然说:“你可以和老师说换同桌。”
夏蓁好奇的问:“我为什么要和老师说换同桌?”
“我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他对自己一直都有还算清楚的认知,他并不讨人喜欢,若非如此,他的父母就不会这么讨厌他,他个性孤僻,和谁也亲近不起来,在他身边的人待的越久,只会越发的觉得他无可救药而已。
夏蓁弯起了眉眼,“可是你有猫。”
他微微抬起了头,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动了动,露出了他那双干净的眼眸。
夏蓁煞有其事的说:“有猫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所以你遇上了我这么好的同桌。”
结果话里话外又成了她的自卖自夸。
他无语。
夏蓁笑出了声,她伸手整理着他身上盖着的外套,好笑的说道:“你看你即使不赞同我的话,也不会出声反驳我,你这样还不算好相处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相处的人了。”
她在把话题拐弯了之后,居然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夏蓁弯下腰来,凑近了他的脸,扬起了唇角,“陆谨,你很好。”
陆谨飞快的低下了头,仿佛是这样,就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红了的耳朵。
夏蓁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很好。
在知道他的名字那一刻,她就想起了他在这个宠文世界里的身份。
陆谨,一个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少年,雪白的头发,如玉的肌肤,他活在一个沉默寡言的世界里,如同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铁笼里。
原本他的双腿并没有问题,是八岁那一年的意外让他的人生变得更加的凄惨。
那一年,邻居家的女孩在马路上要被车子撞到的时候,是他冲了出去救了女孩而负了伤,从此他就无法站起来了。
女孩的家人给了陆家一大笔钱,便很快搬走了,原本就不爱说话的陆谨变得更加孤僻,他在剧情里只是个小配角,原文并没有用太多的笔墨去描写他,只知道他为数不多的出场里,都突出了他的身体很不好。
过了将近十年后,那个女孩找上了他。
是的,这个女孩就是女主唐苏苏。
成了豪门小姐的唐苏苏当然想要花钱治好这个帮过自己的人,而且也因为救命之恩,唐苏苏对陆谨怀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这自然引来了男主和其他男配们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