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材交给了钱婶子,让她到镇上去换了银钱。
只剩小花自己在家玩。
小花咋咋呼呼的声音先她人一步过来了,“姐姐,姐姐,快看。”
她稚嫩的小手上捧着一只狸猫,那狸猫又瘦又小,堪堪比小花的手大点。
小花兴奋的脸红扑扑的,难得有这么小的狸猫。
她小心翼翼地将狸猫捧到二人眼前,“她好小哦。”
说罢,她将狸猫更往前递了递。
“姐姐送给你,生病了让小狸猫陪着你才能心情好。”童言无忌,听得二人都愣了愣。
谢蕴开玩笑道,“姐姐可养不起它哦。”
小姑娘立刻急的脸都红了,“怎么会养不起,它吃的不多的。”
……
是夜。
就这样又平淡的过了一天。
谢蕴的失忆还是没有好转。
这几个屋子都不大,隔壁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还是传入她们的耳中。
“她们到底还要待多久哦。”说话的是钱婶子的男人。
“人家给银子了,你管人家待多久哦。”
“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要真是贵人怕是早就有人来寻了。”
……
“我就是不舒心啊,她们吃的好就算了,一只猫崽竟然吃的也比我好……”
钱婶子压着声音骂了他几句便不再言语。
……
白日,楚以和钱婶子说好明日就走。
至少要找一个不受限制的落脚点。
谢蕴在一旁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给谢蕴喝了最后一副药之后,谢蕴楚以准备早早入睡明日去镇上找一个客栈。
幽静的夜突然被小花的哭喊声打断,“爹爹你为什么要扔小狸猫?”
楚以和谢蕴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月光下一男子站在院中憋红了脸,“为了一只畜生和我闹。”
“家里哪里有余粮喂它!”他嚷道。
他这是看谢蕴和楚以即将离开提前处理了这只小狸猫。
谢蕴感觉有团火冲上头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地上嚎啕大哭的小花捞起来,这个动作惊得男人后退半步,却又梗着脖子道:“你这外人还想管闲事?”
“小狸猫在哪儿?” 谢蕴冷声开口。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没再说出话来,嘟囔着转身进了屋。
这时钱婶子也被这动静惊醒,钱她满脸歉意地想开口,却被楚以抬手制止:“婶子,难为你了。”
小花还在抽噎,谢蕴蹲下身,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我们一起去找小狸猫。”楚以从屋里拿烛火,三人在院附近到处搜寻。终于,在柴房的草堆下,发现了缩成一团的小狸猫。
只可惜,此刻的小狸猫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连身子都有些僵直了。
小花将小狸猫捂进怀里,希望能带给它一点温暖。
“姐姐,你们带走它吧。”小花哭着请求。
……
在客寨住了两日。
这一日,正在楼下吃午膳,便听到隔壁桌在高谈阔论。
“女帝竟是整整八天没上朝了。”
“荒唐啊荒唐,这简直就是……”
对面那人连忙提醒他小声一点。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于是二人小声了些,便开始从女帝逼宫上位感叹到了八天不上朝。
在一旁听了全程的谢蕴:......
八天不上朝,这时间也太巧合了一些。
难道......
楚以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与不是,京城官府一去便知。”
谢蕴其实心中信了一半,可这事情太过荒谬。
还有心中莫名的抗拒。
什么都忘记了的她,真的能做好一位皇帝吗?
心里虽纠结,谢蕴还是诚实地赶往京城。
马车颠簸,一路上尘土飞扬。
小狸猫窝在二人的身侧熟睡着,谢蕴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圆圆。
圆圆这几日吃得颇对得起她的名字,圆滚滚的。
这儿离京城并不远,不过半日就到了。
到了京兆府。
本来京兆尹本来还不耐于两个平民求见。
直到看清楚一人的面容,恨不得当场跪下。
这不是失踪已久的陛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了老命了,要了老命了……
京兆尹战战兢兢的上前,结结巴巴的开口,“陛下……”
看到面前之人的反应,谢蕴就知道楚以说的是真的了,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称呼吓了一大跳。
原来她就是当朝暴虐无道的帝王啊。
谢蕴不打算寒暄什么,只对京兆尹说道:“给朕备马车,朕要入宫。”
......
大多数人还在懵圈中的时候,这位失踪好几天的皇帝已经入了宫。
本以为皇帝回不来了的大臣都瞬间心情微妙起来。
还不等理清楚思绪。
更重磅的消息砸了过来。
陛下竟然失忆了。
......
太医连滚带爬的就过来了,看着谢蕴头上那明晃晃的包更是冷汗直流。
这真是掉脑袋的活计。
把脉过后,太医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侧,“陛下这是头部受到撞击后,产生淤血导致的短暂失忆。”
“吃几服药,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谢蕴不咸不淡的哦了声。
太医却吓了一个哆嗦,连忙道,“陛下要是想更快恢复可采用针灸之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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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疑云 ...... ……
......
太极殿内,寂静长久。
谢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想让太医退下,没想到太医因着这动作更加瑟缩了起来。
谢蕴:......
自己果真是个暴君吗?
谢蕴疲惫地叹了口气。
谢蕴失忆对所有事尚不熟悉,需要有一人替谢蕴主持大局。
此人必然需要是谢蕴极为信任,且对谢蕴所知甚多之人。
楚以迅速想到一个人。
忠臣周岿然。
知遇之恩,披肝沥胆。
这是天书上所记谢蕴与周岿然二人。
但......
周岿然去追那押入大牢后又失踪的女子了。
如此,只能借信鸽传书给谢蕴的那些暗卫了。
暗卫身上都有独特信物,方便信鸽根据气味找去。
直到谢蕴轻咳了一声,楚以的思绪才抽离回来。
此时大殿的氛围已经冷滞到一种地步了。
太医还是那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冷汗不停的从额头滑落。
楚以做主:“你先退下去吧,陛下需要休息。”
太医想看看谢蕴的神色,可他不敢,只低着头静了会。
半晌,谢蕴并没有说什么。
太医咬牙站起来,起身退下。
......
“陛下舟车劳顿,早些歇息。”如此说完,楚以也退了出去。
偌大的太极殿就剩谢蕴一人。
曾经挤一张榻上的人,如今又成了她那冰冷冷的下属。
还真是怪异......
谢蕴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不知从何说起。
从前的记忆她一点没有,谢蕴只觉得那个暴虐的帝王和她是二模二样的人。
谢蕴随意扫了眼周遭。
心中还是不舒气,如今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楚以作为她的女官竟然还跑了出去。
就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
谢蕴失去了今世做帝王的记忆,同样也失去了曾经几百世的痛苦记忆。
现在的她倒是同第一世时那个娇纵的性子有些相似。
......
派了个太傅过来与谢蕴讲她每天要做的事情,虽然之前的谢蕴上朝批阅奏折是一样不干。
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而且太傅隐秘地希望,谢蕴能从失忆的日子中幡然醒悟改过自新。
太傅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谢蕴心烦的很,她是会上朝还是会批奏折?
难道暴君也要批阅奏折,也要上朝吗?
谢蕴突然有些心疼从前的自己,暴君好像过的也挺不好的。
不若做个懒政的昏君好了。
太傅说到近几日不需要上朝时,谢蕴明显舒了一口气。
太傅与楚以想到一处去了,明显温和的许多的楚以怕是处理不了那些狡猾的大臣。
失去了威慑力,怎么服众?
所以太傅教谢蕴,“待到上朝时,只需少说。拿不准主意时也可如此。”
就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们看,足以让她们打退堂鼓了。
......
将信传出去后,楚以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配房。
而是又回到御花园的那条小路上。
楚以就待在那晚的那个位置上,脑海里不断复盘,那女子逃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