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以突然起身向着谢蕴走近,一步一步逼近,谢蕴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近,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谢蕴的眼神又落在了楚以的唇上。
谢蕴也忍不住的凑近了些……
突兀的,楚以拔出谢蕴腰间的月华剑,只一瞬,楚以迅速后退,那剑即刻就架在了谢蕴的脖子上。
谢蕴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道果然如此。
谢蕴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神了,她的眼神划过楚以苍白的脸,那会被冻出来的红晕现在又消失了个干净,最终视线又落在苍白的唇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谢蕴总感觉那唇似乎多了一抹血色。
可惜,最后没有亲到。
“怎么,就因为亲了你一下就要杀了我吗?”这下都能听得分明,谢蕴是强装镇定,她的尾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即将被心爱之人杀死,那股来自灵魂的颤栗。
颤,楚以的手也在颤。
楚以的眼神格外冷漠,谢蕴望过去,读得懂她眼中浓重的杀意。
为什么,凭什么?
谢蕴又有些红了眼,她轻轻扭过头去,并不挣扎。
挣扎又有何用呢?
如果下一世没有她的话……
能不能让我再亲一口。
这话当真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楚以的手越来越颤,不行。祂不能杀掉谢蕴。
即使能勉强杀掉谢蕴,说不定祂也会就此泯灭。
乱,楚以的脑子乱了套。
那一个吻,还有面前的谢蕴都让她乱了套。
祂不明白为何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谢蕴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楚以无从得知,祂甚至觉得是白天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神力害了楚以,可祂明白……这不可能。
再说,祂几乎要被谢蕴眼中那浓烈的情感灼烧。
太沉重了。
祂抬眸看谢蕴,却见谢蕴轻轻别过头去,突兀的祂想起她的话。
你要为了一个吻杀了我吗?
哐当。
月华剑掉下地上,平白刮起来一阵秋风。
楚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场闹剧。
谢蕴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太沉重的泪,秋风刮不走。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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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冷静 谢蕴已经三天没见到……
谢蕴已经三天没见到楚以了。
无所谓,谢蕴心想。
皇宫之内,谢蕴又调了一批人手。甚至楚以身边的暗卫又加了一个。
楚以身边的两个暗卫被勒令寸步不离得盯着她。晌午时其中一个暗卫便要去向谢蕴汇报这半天楚以都干了什么。
总归是在皇宫中,不想见她……没关系的。
谢蕴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团团便在她脚边滚来滚去。
谢蕴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团团开心的直呼噜。
谢蕴叹了口气,悠悠道:“你主人不要你了。”
三天了。难道就不想团团的吗?
这话对于一只小狸猫说实在是荒谬,团团当然不明所以,只喵喵叫了一声权当回应。
昨天是她情绪上头,她平生很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
后悔吗?
冲动之举让她看清了本心却也让一切都乱了套。
但……想到那柔软的触感。
谢蕴无可避免的脸上热气蒸腾,实在是……
不后悔啊。
她伸手将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奏折推远了些,长长叹出一口气。
她不计较她来历不明,不计较她有所隐瞒,不计较她……
楚以竟然要杀了她,好狠的心。
好狠的心!
此时的谢蕴早已忘了她当初把剑架在楚以脖子上的那般冷情模样。
她只是觉得。
楚以三番两次救她的命,和她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能忍受的住她的阴晴不定。
所以为什么不喜欢她?
谢蕴不允许。
……
楚以对谢蕴警惕了起来了之后,自是发现了在祂身旁潜伏着的暗卫。
祂并没管。
除了被谢蕴弄了个措手不及之外,祂还没来得及想通这其中乱七八糟的关系。
就愕然发现——祂与扶桑神树失去了联系。
怎么可能……
本来是想上报一下这世界的种种异常。
所有消息石沉大海,第二日竟然是一丝联系也建立不起来了。
怪异实在是太怪异。
从谢蕴的异常到整个世界的异常,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与天书背道而驰。
神的神力供奉那扶桑神树,扶桑神树的预言即为天书,说是预言倒不如说是既定命运。
扶桑神树的大量神力用来维系天书。
楚以总觉得世界失控的原因在谢蕴身上,只有她一人的生平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牵一发而动全身,世界的源头似乎就在她那里。
所以,楚以对谢蕴格外有耐心。
对于祂的“孩子”,引她上正途是祂该做的。
……仅此而已。
可她似乎太过顽劣。
亵渎神明这四个字太重了,她担不起。
所以一定是昨日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神力,影响了谢蕴……
……
另一边的谢蕴在调查楚以,她想弄清楚楚以昨日到底去了哪里?
可确实无从查起。
楚以自己不说,这事几乎成了谜团。
楚以能避开重重守卫,越出森严宫墙,竟无一人发现,无人留意那就说明谁也不知道楚以去哪儿了。
谢蕴的掌控欲很强,轮回百世所有的事情,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被迫接受了。
小到一个宫女,大到皇族重臣,谢蕴对每个人都算是了如指掌。
随便一个宫女,她都能指出此人家中几口,可有难处。
可唯独楚以,整整四百三十一世,都没有她。
谢蕴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家乡在雍州。
对了——雍州。
算计也好,真心也罢。
既然她很在意雍州,不论什么原因……总归要去看看的吧。
……
周岿然看谢蕴盯着奏折半晌,没有丝毫动作,眼神空洞的可怕。
经过前几日的相处,周岿然忍不住出言提醒。可突兀得想到谢蕴已经不是那个谢蕴了。
于是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倒是谢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耐得甩过去一个字,“怎?”
周岿然这下不说也得说了,她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好法子,“臣,臣是想说陛下可是累了。”
“可要叫楚大人来?贴身伺候着?”
周岿然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忌讳,她只眼睁睁的看着谢蕴脸色突然黑了,于是悻悻噤声。
谢蕴静默了半晌,突然问,“雍州之事可有进展?”
周岿然惊诧于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毕竟谢蕴从前对水患一向不上心,甚至到了听到于此事都会厌烦皱眉的地步,但周岿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目前暂无。”
“废物。”谢蕴难得恼火了下。
一群废物。
就在此时暗卫抱拳来复命,谢蕴不耐得挥了挥手打发周岿然去将楚以叫来。
周岿然虽不解,但照做。
“回禀陛下,楚大人今日早膳未食,午膳用了芙蓉糕,与一些时蔬。”
谢蕴听到早膳未食的时候就开始拧眉了,听到午膳只用了那些食眉心更是狠狠地一皱。
“除此之外,楚大人今日也并未踏出房门一步。”暗卫继续禀报。
……
谢蕴沉默良久,让暗卫退了下去。
楚以她会来吗?正愁不知如何喊她来,周岿然正好瞌睡来了送枕席。
反正……楚以不来正好可以怪罪到周岿然身上。
谢蕴对此毫无负罪感。
……
令谢蕴真没想到的是楚以竟然真的来了,谢蕴悄悄将这桌子上的杂乱奏折摆正。
楚以还是那副样子,规矩行了礼。
谢蕴忍不住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楚以面色略显得苍白,短短三天瞧着竟然是消瘦了不少。
眸间瞧着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瞅着目光轻飘飘的。
好了,打住。
不能再看了。
谢蕴轻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
静默良久谢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朕有点饿了。”
楚以对上这句话,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些什么,只道:“臣这就去让御膳房去准备。”
谢蕴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松开,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太好了,楚以还愿意理她。如今的楚以并没有昨日那令人胆寒的杀意。
人在祈求什么的时候总是卑微的,谢蕴不管楚以想杀了她是多么的大不敬,也不管楚以那莫名的态度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