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心爱之人这般模样,师亦凝心口仿佛被针扎般,泛起细密的疼。
挥袖间,所有疗伤丹药尽数浮现于身前。
她毫不犹豫捻起其中一粒,放入唇中,缓缓俯身...
覆上苍白微凉唇瓣的刹那,灵舌一点点启开齿关,将用灵力化开的药液缓缓渡了过去。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生怕伤到榻上的人儿。
药味苦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可师亦凝却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人身上,她清楚感受到了微弱的吞咽,亦能感受到那微凉唇瓣逐渐恢复的一丝暖意,这微小的变化让她眸中刹那泛出希望的泪光...
.......
渡完最后一粒丹药后,师亦凝并未退开,而是依旧俯着身,额头轻轻抵着心爱之人眉心,感受着对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紧绷的心神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滑落脸颊,墨儿...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灵力尽失的状态下,纵有丹药辅助,伤势的恢复也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师亦凝望着姝墨苍白依旧的睡颜,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执起那双微凉的手,掌心相对,十指缓缓交扣。
温热的灵力自她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透过相贴的肌肤,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渡给心爱之人。
在此期间,她万分小心地控制灵力的强度与流速,生怕稍有不慎,冲击到脆弱不堪的经脉,也因此,这一过程十分耗费心神...
......
晨起暮落,两日时间转眼即过。
竹舍内,师亦凝始终维持着灵力输送,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此前为破开囚笼,强行施展远超自身境界的太玄道境,本就灵力消耗过度,加上这般不计后果、昼夜不息的损耗,终于让她强撑的身体抵达了极限。
第二日深夜,师亦凝控制最后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心爱之人经脉,识海忽然一阵晕眩,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儿的手轻轻放回榻上,为她掖好被角,指尖眷恋地划过如玉的面容,随即无力地垂下。
下一瞬,师亦凝身子一软,伏倒在软榻边沿,沉沉昏睡过去...
......
这一觉,师亦凝睡得极沉。
再度恢复意识时,周身被一股融融的暖意包裹,舒适得让她几乎不愿醒来。
缓缓睁开眼睫,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此刻她正被人轻柔地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冷香。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恰好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
墨儿...
和昏迷前不同,姝墨的面色已不再苍白,唇瓣略显红润,透出了几分惊心的艳。
她身上那件玄色衣衫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衣襟微敞,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墨色的长发未束,如瀑般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滑落在敞开的领口处。
师亦凝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那流畅的颈线往下,却在触及衣襟下更深处若隐若现的风景时,骤然顿住,面上轰地一下腾起惊人的热度,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乱地别开眼,心跳如擂鼓。
恰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了她偏过的脸颊一侧,温软的触感带着珍视与怜惜。
凝儿为我...受苦了。
声音低哑微沉,带着初愈的些许虚弱,却蕴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发,师亦凝心跳愈发加快。
凝儿怎的不愿看我?
见怀中人始终偏着头,连耳根都泛着诱人的绯色,姝墨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明白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发出一声带着促狭意味的轻笑。
下一瞬,她执起心爱之人玉手,不容拒绝却又极尽温柔地引导着,将那温热的掌心缓缓贴上自己心口那片柔软的起伏。
薄薄的衣料阻隔不了细腻的触感与温热的体温,师亦凝指尖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她稳稳按住。
姝墨低头,凑近她绯红的耳根,再度开口时,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凝儿与我之间,难道还要避嫌么?
湿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师亦凝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唇,强自镇定地嘴硬道:当、当然要!
哦?姝墨唇角噙着促狭的笑意,那凝儿如今在我怀中,我们也算是同榻而眠,依凝儿之意...这岂非也要避嫌?
师亦凝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堵得又羞又恼,面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若墨儿不愿,我...我立刻再去建一座屋舍!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骤然拥紧。
那怀抱紧密得让她有些窒息,似是透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与后怕。
不许离开我!
偏执入骨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带着十足的独占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先前的戏谑与笑意已褪得一干二净。
我恨不得凝儿时刻都待在我身边,一刻也不分离...又怎会不愿?
第46章
最后几字说得极轻, 却重重地敲在师亦凝心尖上。
那话语里的独占欲如此鲜明,近乎霸道,可她听在耳中, 非但没有抗拒,反觉心口被一股暖意填满。
她安静地依偎在这个怀抱里,未再挣扎。
过去许久,师亦凝想起魔域存在的大敌,心知前路未卜, 忧虑再度泛起。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姝墨肩头, 声音闷闷地响起, 带着挥之不去的自责与心疼,墨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修为还给你...
姝墨闻言,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心爱之人整个揉进骨血。
不用还, 修为没了, 可以重头开始修。她顿了顿,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珍视, 只要凝儿安然无恙待在我身边, 对我而言,便是天大的幸运,修为与此相比, 不值一提。
可...
师亦凝心口堵得发慌,那枚九转真玄丹蕴含的修为,是墨儿耗费无数心血才达成,岂是一句重头开始便能轻易揭过...
此事莫要再提了。
姝墨眼眸微垂,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 望见心爱之人紧蹙的柳眉,缓缓伸手,动作极轻柔地将之一点点抚平,难道凝儿对我没有信心,认为我没了修为,便会就此一蹶不振,沦为废人么?
当然不是!师亦凝立刻反驳,仰起脸急切地望着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我自然相信墨儿。
她咬了咬唇,一点点诉说着更深层的忧虑,只是...重新开始修炼,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座太玄道境,以我如今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半月,我担心...到时我们离开此地,返回外界,若再遇上魔主...
未尽之言,姝墨已然明白,但她眸中并无惧色,反而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凝儿可知那位魔主的来历?
师亦凝缓缓摇头,纵使知晓,又能如何?难道说...她的来历就是其弱点?
姝墨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心爱之人颈侧,像只猫咪一样,用挺巧的鼻梁蹭了蹭那略有些敏感的肌肤,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与依恋。
凝儿很聪明,猜到了大概...
颈侧传来若有似无的触感,师亦凝不自觉轻轻一颤,肌肤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她咬了咬唇,轻嗔道:墨儿既然知晓,为何不直言?
姝墨脸颊贴得更近了些,魔主非人非仙非鬼亦非魔,是沧澜界天道受九幽轮回镜影响,产生的一缕恶念化身,每次出手,恶念均有一定程度减弱,实力亦然,需要漫长时间恢复,当日魔主施法破碎空间时,我斩了她一剑,加上原本消耗的力量,她如今的实力应该还不及凝儿。
闻得此言,师亦凝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时,眼中盛满了诧异,竟然是这样...九幽轮回镜?
她低声重复着,眉心微蹙,这名字...听上去怎的如此熟悉?
凝儿忘了么?姝墨声音极轻,这是幽冥鬼界的镇界之宝,凝儿前世...身陨之后...魂魄去往幽冥,该当见过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