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她立刻动手,一缕红芒乍现,顷刻化作利刃,斩向紧追不舍的小狐狸。
危机来临,狐莺被迫止住身形,凝聚妖力对抗,同时口吐人言。
若盈?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会帮着道修对付我!你就不怕魔主降罪么?
回应她的是一道更为强大的攻击。
若盈望着黑狐,眸光冰冷,早在魔主对我和姐姐出手时,我就不再属于魔域,而是魔域之敌!狐莺,我也劝你早日悬崖勒马,为魔主卖命,不值得!
小狐狸挡下攻击,扬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劝我?你如今能这样对我说话,不过是因那祭仪成功,你姐姐复活了而已,若非如此,你怕是比我还要疯魔!
师亦凝眼看援手到来,抱着怀中人缓缓落于空地,指尖连掐法诀,一道防御大阵顷刻构筑而成。
听到若盈道出追踪她的小狐狸来历,她已然明白,这位正是当初将她掳去魔域的妖修。
她不知对方是如何闯入的太玄道境,却十分清楚,狐莺出现在此,代表着魔主也可能在这方天地现身。
杀死狐莺不能改变什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女究竟是怎样进入的太玄道境。
如此想着,她立刻传音两位前辈,稍后设法联手,活捉狐莺。
识海内接连传来回应。
师亦凝挥袖取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绳索,迅速念动法诀,绳索顷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正同若盈若念展开斗法的黑狐。
此宝名唤缚灵索,是她自玄清宗藏宝阁得来,一旦被缚住,一身力量顷刻便会被禁锢在身躯之内,再无法动手。
然而这件宝物有一明显的弊端,那就是缚敌前,无法彻底锁定目标,很容易被逃脱,因此她需要两位前辈相助,帮她拖住狐莺。
若念若盈配合默契十足,联手施展禁锁天地之法,将黑狐身形定住了一瞬。
师亦凝趁此时机,控制缚灵索迅速上前,顷刻间将小狐狸缠成了一只大粽子。
被缚住身形的刹那,狐莺妖力骤失,自高空坠落。
师亦凝并不想杀她,施法凝聚一朵云团,将她接住,带至防御大阵外。
小狐狸挣扎不过,认命地趴在了云团上。
师亦凝走出防御大阵,望着耷拉着脑袋的黑狐,声音淡漠,你是如何进入的太玄道境?
狐莺有气无力道:你不杀我,就是为了套我的话?
师亦凝并未否认,你若要这么说,也对...
狐莺嘴角一撇,那我为何要回答,说了不就没命了么。
师亦凝眸光冷淡,如今你没有选择。
狐莺盯着她看了片刻,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你将我抱起来,我心情好了就回答,不然就现在这样,我死也不会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闻得此言,师亦凝柳眉微蹙。
狐莺被缚灵索缚住,她可以肯定这只狐狸逃不出束缚,既如此,满足她的要求似乎并无不可。
就在她蹲下身子,想要将小狐狸抱到怀中时,一道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凝儿,且慢!
姝墨走出阵法,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师亦凝动作一顿,不解地抬眸望向心爱之人,墨儿?
姝墨眸光冷冽如霜,落在那看似无害的小狐狸身上,语气笃定,她明显不怀好意,凝儿莫要受她蒙骗。
师亦凝以为她担心这小狐狸暴起伤人,轻声解释道:师尊曾言,一旦被这缚灵索缚住,除非实力已达此界巅峰的那几位前辈,否则均无法逃脱,她纵使真有什么不轨之心,也绝无可能成功,伤不到我。
姝墨唇角微抿,并未松开握着师亦凝的手,反而将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目光锐利地锁住那只小狐狸,我所说的不怀好意,并非是指她要逃,或是要暴起伤人,而是她对凝儿抱有别样的心思...
第52章
方才那一瞬, 姝墨清晰捕捉到了小狐狸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那是一种藏着隐秘占有欲的觊觎......
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要刻入骨髓。
她的同门师妹空青, 每次望向凝儿时,均会流露出类似的目光...
岐山派那位天赋卓绝的赵茗芳,在三宗论道时,也曾明晃晃表露出对凝儿的亲近...
还有天盛朝那位强势的六皇女盛欢,看似磊落坦荡, 然而望向凝儿时, 那份超越常理的关注与温柔之下, 何尝不暗含着一丝志在必得?
这些目光,曾让她警惕,更让她心底那股深藏的占有欲一次次被勾起。
如今,她好不容易拨开云雾,与凝儿心意相通, 又怎会容许再多一道这样的目光, 试图接近、甚至迷惑凝儿...
听到姝墨那带着不悦与笃定的话语,师亦凝先是愣了愣, 随即恍然。
她想起自己刚被狐莺掳去魔域时, 对方确实曾说过一些意味不明、带着暧昧的话语。
当时她并未在意,只觉这是妖修对敌人惯常的戏弄与掌控手段。
如今狐莺变回小狐狸原形,又被缚灵索所困, 显得弱小可怜,她一时间未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不等她开口,那被缚灵索捆得结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的小狐狸,已冷冷地转眸,望向她身旁的墨儿。
那双乌溜溜的眼眸, 此刻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全然没了方才的柔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狐莺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据我所知...墨仙子与凝儿,既非缔结了同心契的道侣,也非同出一门的师姐妹...既然如此,墨仙子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凝儿的选择与意愿?
闻得此言,师亦凝面色一沉,立刻出声呵斥,狐莺!不得对墨儿无礼!
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维护。
她可以理解狐莺被魔主所控,曾经的所做所为事出有因,但这绝不代表她能容忍这小狐狸对墨儿出言不逊。
呵... 狐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声一笑,目光在师亦凝与姝墨之间转了转,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嘲讽,凝儿这般着急地维护她...莫非是忘了,墨仙子从前是如何待你的?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师亦凝的神色,慢悠悠地继续:那些冷眼相对,那些拒之千里的态度,那些让凝儿伤心失落、甚至陷入险境的过往...凝儿难道全都忘了?还是说,凝儿想自欺欺人,当做从未发生过?
师亦凝柳眉紧蹙,心底对狐莺这番挑拨离间的言辞升起反感,声音一下冷了不少,从前,我与墨儿之间存在着许多误会,到如今,这些误会已然解开。
是么? 狐莺意味不明地拖长了语调,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误会...果真已全然解开了么?我看...未必!
她话锋一转,前些时日,得魔主相助,我侥幸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她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锁住师亦凝,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凝儿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不想知道...在你前世身陨之后,你心心念念的墨仙子,这位月华宗的少宗主,是如何对待玄清宗的?那可是凝儿自幼成长的宗门,凝儿为之付出了许多,宗内有凝儿在意的师门长辈,凝儿不想知道她们的结局么?
此话一出,霎时如平地惊雷,在师亦凝耳旁响起,她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清冷绝尘之人,只见墨儿唇角紧抿,眸色深沉如夜,并未立刻反驳或解释。
狐莺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冰冷的笑意。
看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墨仙子这不是...依然有事瞒着凝儿么?连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曾坦诚相告...这又算哪门子的解开误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刺骨的寒意自周身浮现。
师亦凝望着沉默不言的姝墨,又看向语出惊人的狐莺,心绪骤然纷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