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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没有。
    一丝理智残存,让他生生压抑住不管不顾、疯狂掠夺的恶念。只蜻蜓点水地轻吻。
    目光却再也不受控制,肆无忌惮地巡弋。
    狠狠抚过李惕那已被揉得凌散不遮的寝衣,蹭过他衣襟大敞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胸膛,将松垮的腰带下细窄的腰腹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昨夜李惕痛到双目失神、神智涣散,在他怀中无意识地扭动辗转,模糊呜咽着的画面,更一遍遍在脑中重演。
    姜云恣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硬得发痛。
    若不是李惕还病着,他真想干脆不管不顾……
    真想。
    真想。
    35.
    隔日李惕醒来时,在地热亭的软榻上,天子一如既往从背后抱着他。
    李惕默然,神思恍惚了片刻。
    虽是才经过一夜断断续续的疼痛纠缠,但比起从前月圆时的折磨,昨夜甚至可以算得上安眠。
    而且明明,昨日是十四,今日更是十五月圆之日。
    都该是他一月之中最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片刻喘息的日子。
    可为什么……
    腹中虽隐有的躁动不安,却大体只有可以忍耐的坠痛。
    甚至就连昨晚最痛之时,也比不上这一两年那些求生不得的日夜。
    李惕不敢相信。
    难道说……这些时日他在姜云恣身边,被京中太医诊疗、被日夜不辍揉抚,不过短短一月的将养,却实实在在是有效的?
    以至于明明是月圆之日,他也不再像以往那么疼了?
    对了,昨晚……
    一些昨夜半昏半醒间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模糊而滚烫。
    李惕微微发怔,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梦见姜云恣凑近他,然后他们亲吻轻啄,难舍难分……
    这真的不是他暗暗发疯发癫的妄想么?
    可越是试图否认,唇间残留的触感就越是清晰。
    温热的呼吸,轻柔的碾磨纠缠……
    何其可笑。
    他多半是疯魔了!
    清醒一点吧。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却任由自己在这片温柔里越陷越深,甚至开始肖想……那样年轻俊美、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回应他心底悄然滋生的、见不得光的亲近渴望。
    但如何真的可能,如何……
    突然,李惕脊背微微僵硬。
    身后抵着他的触感……竟与平日不太一样。李惕脑子嗡嗡响,不,那不过是男子晨起时的寻常反应罢了。
    他以前健康时也常会如此。
    可中蛊之后身子每况愈下,渐渐便不行了。
    是了。
    身后姜云恣毕竟照顾了他整夜,应是倦极,此刻睡得很沉。可即便在睡梦中,那只手仍习惯性地、时不时会轻揉一下他的小腹。
    只是今日……
    那双替他揉腹的手,许是不小心位置比往常更靠下了两寸。李惕那处毕竟脆弱,十分难耐,尝试动了动想逃。
    腰却被箍得死紧。
    有一瞬间脑子乱作一团,不知该作何反应。
    突然,按在他小腹的那只手忽然又动了。缓缓地,不轻不重地,又多揉了几下。
    “……!”
    一股久违的、战栗的酥麻感骤然窜起,沿着脊背直冲头顶。李惕震惊地瞪大了眼。
    那只手又动了几下。
    李惕猛地蜷缩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将喉间险些溢出的低吟咽了回去,眼眶却瞬间红了。
    震惊,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悲悸动。
    “呃……”
    一声压抑的呜咽终究漏了出来。
    身后姜云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本能地收得更紧,将李惕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又疼了?”
    李惕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那只手马上贴在他小腹,缓缓揉着。每一下,都激起一阵灭顶的战栗。
    “李景昭,怎么了?”
    李惕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没……没事。”半晌,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没事,只是……难受。
    “再睡会儿吧。”姜云恣的声音低柔,带着睡意未消的慵懒,“朕陪着你。”
    说完,他重新将李惕搂紧,掌心却规规矩矩地贴回了小腹的位置,再没有越界。
    仿佛方才的一切,真的只是睡梦中的无意之举。
    李惕指尖却死死攥着被角,微微颤抖。
    快要忍不住了。
    他想吻他。
    想更多靠近他。
    想能够……或许有朝一日跟他缠绵。呵,他果然是疯透了。
    作者有话说
    菜狗dbq好好圣诞节只顾发疯和着阴湿play了……祝大家都过一个黄心黄心黄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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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36.
    姜云念是月初时,偷偷从琼州潜回京的。
    入了京畿,才辗转听闻,李惕竟也在京中。
    回京最初几日,太后将他秘密藏匿在赵国公府。谈及南疆世子,赵国公言语间满是不屑:
    “他啊?半月前戴罪进京求情,结果殿前昏厥,之后便听闻被陛下留在承乾殿里‘静养’了。”
    “倒也是好手段……南疆李氏都败落到这般田地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能一来便稳稳攀附天恩,还哄得陛下将他全家都好生放回南疆去了。”
    待赵国公的党羽前来密谈时,话里话外透出的消息则更为详尽。
    “我看陛下待那南疆世子,着实不一般。”
    “就是就是,罪臣入住承乾宫,才几日功夫,便哄得天子对他言听计从、大赞其才华卓绝,还动用整个太医院之力为他诊治。听说连之前被陛下放出去云游各地、行踪不定的小神医叶纤尘,都给飞鸽召回了!”
    “啧……”
    有人压低声音:“陛下至今不立后不纳妃,该不会是其实是……打算就这般养个男宠在侧吧?”
    “此言差矣。”另一人摇头,“那南疆世子,老夫前日倒在御书房外见过一回,病骨憔悴、惨败脱形。陛下什么绝色没见过,又岂会看上那般?”
    “依老夫看,陛下多半还是看重他在南疆治理的才干。早就对其治下丰饶眼红久矣,如今人到了手上,自然要为己所用、榨干才是。”
    “未必尽然,我瞧陛下日日眼神,都要黏那南疆世子身上了。怕是当真……喜欢得紧呢!”
    一切议论,如细密银针一根根扎进姜云念耳中。
    让他连日来辗转反侧,彻夜无法入眠。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毒蛇缠绕。心脏不安狂跳,仿佛随时要坠入万丈深渊。
    不可能。
    不会的。
    皇兄他……怎么会对景昭?
    然而南疆两年,姜云念又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李惕的魅力所在。
    李惕生得清峻舒朗,气质光风霁月,于雪山脚下策马飞驰时那份洒脱不羁无人能及。
    可他真正令人沉沦的,却从来不在皮相风姿。
    他还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政经史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身上却又没有半分骄矜之气。
    也会蹲在田埂边与老农细说节令,为培育新稻在田间忙碌整季,会连夜赶工为边境流民的安置生计,南疆百姓任何难题求到他面前,他都会认真倾听,竭尽全力去想方设法妥善解决。
    对寻常人等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被他全心全意爱着,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惕爱人,便是极致的诚挚与专注,愿将整颗心都捧出来,炙热又坦荡,让人无法抗拒。
    姜云念至今也难忘那些日子——李惕陪他一同策马,踏过玉龙雪山脚下无边无际的花海,在月夜对弈饮至天明。
    自然,两人偶尔也会因些琐事闹些小脾气。但入了夜,在耳鬓厮磨的温存里,两人又会和好如初,亲密更胜从前。
    在李惕身边的那些日子,仿佛终日沐浴在永不消散的暖阳里。
    姜云念是在彻底失去后,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才尤为将这一切看得如此清晰透彻。
    当年的一日一日……
    何等弥足珍贵。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得上他。
    所以当年,他才会跪在姜云恣面前不断哀求:“皇兄,李惕其人,任谁遇上他,了解他,大抵也都喜欢他的。”
    “真的,皇兄若是见过他,同他说过话,就会明白……臣弟为何愿意放弃一切,也想带他远走高飞。”
    但彼时的姜云恣,毕竟没见过李惕。
    因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而不屑嗤笑:“云念,不过两年光景,你为了这么个人,真是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