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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哥儿的关怀担忧让赵行归很欣慰,他抬手摸了摸纪星衍的发丝,柔声保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行归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能向自己做出保证,那就肯定不会让状况超出掌控范围。
    纪星衍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小心别受伤,而后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赵行归也确实说到做到,他拨开愤怒的人群,单手拎起络腮胡男人,抬手就连扇十几巴掌,每一掌都带风,可见力道之重。
    几巴掌下去,络腮胡男人便满嘴鲜血,牙被扇飞了一颗,浓密的胡子都遮不住他双颊的肿胀。
    他被扇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叫嚣着疼痛,瞧着好不凄惨可怜。
    赵行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警告了一句:“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次只扇你几巴掌小惩大诫,若是还有下次,我定拔了你的舌头!”
    他早就想杀了这个络腮胡男人了,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他也不想让小哥儿看着自己杀人,怕小哥儿见识自己凶残的一面从而产生害怕。
    赵行归毫不掩饰杀意,络腮胡男人畏惧不已的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发着抖。
    他这十几巴掌不仅把络腮胡男人的胆子扇破了,连那些参与围殴的食客也有些被吓住了。
    无他,赵行归盛气凌人的气势太过骇人,寻常人见了都害怕。
    赵行归一出手,反而提前结束了这场混乱。
    他不管旁人的目光,踩着络腮胡男人的手指,一字一句的说:“按照当朝律例,凡诬陷欺骗他人者,轻者杖责二十关押一年,重者杖责三十,关押三年。”
    他说着顿了顿,弓腰靠近络腮胡男人,似笑非笑的说:“我听说衙门里行刑用的板子都带着倒钩,你说你这体格子能不能撑二三十板子不死?”
    络腮胡男人被吓得够呛,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还隐隐发青。
    赵行归恐吓完了,又转而道:“你若能证明自己是受了挑拨,主谋另有他人,戴罪立功一下倒是不用受这么大的罪,顶天了就是挨十板子,还能免了牢狱之灾。”
    “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该怎么选的吧。”
    此话一出,络腮胡男人瞳孔猛地缩小震颤。他惊恐不已的张大了嘴,哪里还想不到其实一开始赵行归他们就知道了一切,并且还做足了准备,否则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在城东杏林医馆的刘大夫给请了过来?
    今日是踢在铁板上了,络腮胡男人不得不认命。
    他不想挨板子被打死,也不想坐牢,原本会来四时饭馆闹事就是收了钱办事,可这钱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主谋:“是流芳斋的余老板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今日来想办法闹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一次就让你们饭馆开不下去。”
    “他还告诉我他昨夜潜入了你们后厨,在那水缸里下了能让人腹痛难忍的泻药,等我闹起来,其他吃了你家饭菜的食客肯定也会陆陆续续的开始腹痛,到时候你们就彻底百口莫辩了。”
    络腮胡男人口中的流芳斋在翼城之中也算小有名气,卖相精致的同时还很实惠,只是味道稍逊一筹。
    不过冲着卖相,愿意买单的人还是不少的。
    四时饭馆和流芳斋同在一条市集街道,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四时饭馆生意兴隆,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就是流芳斋。
    所以当络腮胡男人供出主谋是流芳斋余老板时,在场的人都没有觉得意外。
    “这都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万一是你为了能免去牢狱之灾随口诬陷一个无辜者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赵行归并未听信他一面之词,络腮胡男人咬咬牙,只能将塞在腰带里的药粉包拿了出来。
    他说:“这就是余老板给我的药,与下在你们水缸之中的药是一样的。”
    他也没有把握赵行归会不会信,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证据了。
    赵行归没说话,但却从他手中拿走了那包药粉,然后转身拿给了刘大夫。
    刘大夫打开嗅了嗅:“药粉里有少量断肠草,断肠草确实是能让人腹痛难忍。”
    刘大夫结论一出,刚冷静下来听完了全程的食客们再次哗然,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很快他们又气愤害怕了起来。
    那络腮胡可是供出了流芳斋的余老板在饭馆的水缸里下了药的,他们在场的每个人,谁没吃了今日的饭菜?
    “掌柜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用了那水给我做了吃食,那我们岂不是全都中了那药了?”
    有人面如菜色的质问纪星衍,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纷纷捂着胃,感觉好像又有点绞痛了起来。
    不等纪星衍开口解释,赵行归便开口安抚众人道:“诸位客官尽可放心,本店为了保证食材和水源的新鲜,食材是当天早上去采买的,而水缸里隔夜的水也绝对不会使用,刷洗干净了水缸之后会重新打水,所以就算是那什么余老板在水缸的水里下了药,也全都被洗干净了。”
    “诸位要是还不放心,刘大夫就在这儿,你们尽管找他为你们号脉,诊金四时饭馆全包了,若是还有受了药物影响中毒者,药费我们也包了。”
    “除此以外,各位在店中的消费也全部免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饭菜不用花钱了固然是好,但他们还是担心会有药物残留。
    那断肠草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拿它来投毒,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一窝蜂的奔向刘大夫,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争做第一个。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刘大夫上了年纪,喊也喊不住人,最后还是赵二上前来维持秩序,这才得以开始有序的给人诊脉。
    闹剧处理的差不多了,赵行归从袖口之中抽出一张手绢,满脸嫌恶的擦着刚才扇人的那只手,一边朝纪星衍走去,一边语气冷漠的说:“赵六,去报官吧。”
    赵六二话不说就抬脚往饭馆大门走去。
    纪星衍也是坐不住,在赵行归向他走来时,他便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他抱着赵行归的手,心疼得问:“手打疼了吗?”
    赵行归忍俊不禁,坏心眼的逗他道:“是有些疼呢,不如夫郎给我吹吹止痛?”
    纪星衍满腔关怀顿时被这不着调的调侃弄得烟消云散。
    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疼死你得了!”
    “夫郎寒言冷语伤我心。”
    赵行归故作伤心,眼底却满是笑意和宠溺,分明是说自己是装的。
    纪星衍羞恼得不再搭理他,转而去帮着赵二一起维持秩序。
    赵行归受了冷落也不恼,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他身后。
    今日的食客相较于以往不算人多,也就二三十人,没多久就全部把完了脉,刘大夫说都没有中毒迹象,好着呢。
    食客们仿佛劫后余生,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确认了自己无事以后也没有立马离开,倒不是为了继续吃饭,就是想吃那饭菜也早就凉了,加上方才的围殴,不少桌椅都被砸了。
    他们留下不走,最主要还是八卦欲作祟,想要亲眼看看这场栽赃陷害的后续。
    饭馆掌柜的夫君都叫人报官了,衙门的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到时候不止要抓这络腮胡,流芳斋的余老板肯定也跑不了。
    那时候的热闹才精彩呢。
    老大夫到底上了年纪,一次过给这么多人号脉也累了。
    他站起身背着药箱就要告辞,纪星衍感激的向老大夫行礼作揖:“今日幸好是刘大夫来得及时给小店洗刷了冤屈,但凡您来得晚了,这事儿肯定就会让不明就里的人传得满翼城都是,就算小店最后洗刷了冤屈,恐怕也是要开不成了。”
    “哎,使不得使不得。”
    老大夫扶着他手臂让他站直,笑吟吟的说:“老夫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说了该说的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老大夫谦虚不揽功劳,纪星衍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五两银子塞到老大夫手中,说是这趟出诊的诊金。
    老大夫受宠若惊,三番两次的推拒,说:“使不得使不得,老夫我出诊一回只收诊金二十文钱,药费另算。我今日只是走了一趟把了个脉,又没有开药方,所以这五两银子我不能收。”
    他十分的有原则,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三十来人把脉,按理来说就只能收六七百文钱,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不,您帮了我们的就是莫大的恩情了,若是没有您帮忙,今日我们饭馆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呢。”
    “这是您该得的,还请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