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手指都快戳到王朔脑门上,“朕告诉你,抓紧时间去追踪那群得疫灾民,中间过程中凡是与他们有过直接间接接触的全部带走单独看管。”
王朔得令就要走。
赵凛又道:“你给朕听好了,是好好看管,不是让你们借口随意抓人,还有负责抓人的士兵也要做好防护,否则事后同样需要单独看管。”
“霍青。”
旁边的霍青立即回道:“臣在。”
“带着护城军,把京城周围的关卡死死看住,任何一个病患都不能放进来,另外通知太医院,让他们抓紧熬制预防灾疫的药物,在京城内免费发放,让百姓们全都来领。”
“是。”
然而,即便赵凛的反应已经够迅速,但依旧拦不住想要作恶之人。
京城明德门外,一队车马正排队进城,每一辆马车上都放着一个个半人高的酒桶。
马车的侧面刻着一个醒目的‘贡’字。
车到城门前,有负责人立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个沉甸甸的荷包给城门看守每人塞了一个。
看守掂了掂分量,立马撤开阻拦,放马车过去。
霍青带着护城军过来时,那送贡酒的马车已经进了皇宫负责采买的侧门,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贡品检测入库的地方,而是趁着夜色进了另一个小院。
那里早有一群太监等候。
领队的向他们行礼,然后带人将几个特殊的酒桶卸下,打开后,竟从里面爬出几个活人。
周围的人立即用锦帕捂住口鼻。
为首的太监脸隐在夜色中,他摆了摆手,立即有几个全副武装,将自己从脸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上前,拎着那几个感染了瘟疫的活人进入到空着的房屋中。
之后那太监对领队的颔首,便另有太监引着领队的出了院门,重新将贡酒送进贡品库中。
*
第二日一早,应天门外等着上朝的大臣们迟迟不见宫门打开,便忍不住窃窃私语开来。
“这皇上去了一次北边,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上朝,日日不断,怎么今个突然晚了,莫不是终于熬不住了?”
说这话时,他内心高兴极了,一想到当年皇上还是昏君,数月半年才上一次早朝的日子就格外怀念。
若是皇上能一朝醒悟,早点过了这明君瘾,那他们的好日子可就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许是霍相伺候得好,皇上不舍得起吧。”
两人正猥琐的傻笑时,身后长门街中忽然打马过来两队人马,他们几乎不分前后的穿过等待的大臣,直接抵达应天门下。
“臣霍青。”
“臣王朔。”
“请求面君!”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俩人居然还能凑到一块。
就在众人疑惑时,对着他们紧闭门户的应天门居然打开了。
里面的侍卫向两人行礼,“皇上有令,让两位大人直接进未央宫,不必下马。”
两人打马而进。
侍卫跨出一步,冲着外面等候的诸位大臣道:“大人们请回吧,皇上有令,从今日开始罢朝。”
刚刚还在议论的两位小官立马互相对望,难道他们真猜对了,皇上的明君瘾终于过了?
天可怜见,他们终于不用早起了。
然而站在最前列的林太傅等人却暗中互相递了个眼神,然后在神态安详的走向自己马车。
*
未央宫内,浑身烧热的赵凛正在跟系统讨价还价。
【你这《古今疫病药方大全》又不一定收录了山东瘟疫,凭什么要我20积分?】
【哦,那宿主可以不买啊。】
【你丫的是不是因为我投诉成功,你被骂了所以故意报复我?】
【宿主,系统是人工智能,没有人类情感,即便被骂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因此报复宿主。】
【哦吼,果然是被骂了。】
【......】
【宿主,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系统就把商城收起来了。】
【买,你爹的,早晚还得投诉你。但这书你得给我做旧,看起来得像那种从古书中陶出来的感觉,名字也得换,就叫《疫病防治论》。】
【没问题。】
赵凛迅速在商城中点击,购买成功,藏在被子中的手果然捏到了一本厚厚书籍。
他趁着李传信在门口东张西望时,将书藏在了自己靠的软枕下面。
外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凛知道应该是霍青王朔到了,忙用锦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抬眼看过去,果然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人一进步便向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赵凛忙抬手,“你们两个就站在门口,不要再靠前了。”
两人只能停下脚步,同样被赶到门口的还有李传信和玄武。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赵凛便又咳嗽了几声,他大口呼吸,觉得喉咙处像被刀割一样疼。
“李传信,你说吧。”
“是。”
“两位大人离开后,皇上还在看折子,奴婢担心皇上身子便让御膳房送了碗莲子百合粥来,皇上喝完后便睡下了,没想到半夜忽然起热,迷迷糊糊醒来让奴婢去喊太医。”
“结果奴婢遣人去了才知晓,今天夜里,皇宫内忽然有多人高热不退,症状与山东瘟疫极为相似,太医听说皇上也高热后,便怀疑是瘟疫传到了宫里,他们急慌慌来诊脉,果然是。”
霍青道:“那为何无人照料,无人看顾?”
李传信道:“皇上听说是瘟疫后,便把我们都赶出来了,连太医也没留,只要太医在外面煎药,只把药送来就好。”
说着说着,李传信便带了哭腔,眼泪都落了下来。
赵凛听得烦,“行了,磨磨唧唧的,朕得了瘟疫,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如今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得去山东。”
第143章 朕留他们不得
王朔急道:“皇上,你是疯了吗?你自己都得病了还要去山东,路途遥遥,说句不好听的,您万一在路上撑不住怎么办?”
霍青同样看着他,眸光中是不解和心疼。
赵凛白了王朔一眼,“朕就是为了活着,所以才得去山东。”
霍青道:“是因为神医?”
赵凛点头,“朕从古书中找到一本《疫病防治论》,也许有能用到的东西,正好带去给神医,一道研究一下。”
王朔觉得赵凛绝对是脑子烧坏了,“你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一个皇帝该说的话吗?那神医若真有本事就调回皇宫来,别说区区一个山东,就是牺牲半壁江山也不如保住你的性命更重要。”
霍青难得赞同王朔的意见,“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混蛋,但臣的意见与护国公一致,这个险您不能冒。”
王朔瞪他,混蛋的话都让我说了,你在这装好人。
赵凛喉间又痒又痛,剧烈的咳嗽声充斥在寝殿内,他努力锦帕将自己的口鼻捂住,转向里侧。
霍青听得心头极痛,再也克制不住,抬脚就走了进去。
玄武伸手想拦但根本没有拦住。
王朔的步子同样抬了起来,但只是跟着霍青走了两步后,便硬生生停了下来,咬牙侧眸,不敢再看赵凛。
内室,猛烈咳嗽的赵凛只觉得后背上忽然多了一只温暖的手,用合适的力道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是霍青,内心焦急,咳得更厉害了些,过了好久才止住咳嗽。
等那声音终于停止时,赵凛捂着口鼻看向霍青,眼里是孕着急怒的动容。
后世的史书真的应该好好修订一番,什么霍青生性淡漠,一生无爱,这明明就是个空前绝后的大情种。
这瘟疫是会死人的,霍青居然为了他的景玉这么不知死活的冲上来。
他有系统死不了,可霍青没有啊。
万一霍青感染了,鸡窝头来不及研制出对症药,他这条小命就可能真的要交代了。
想到这里赵凛心里又涌起一阵不爽,爹的,管他呢,又不是为了自己。
所以原本怒火中烧的赵凛再开口时,居然有些酸溜溜道:“霍相为了景玉当真豁得上。”
霍青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大手在赵凛发顶揉了几下,低声道:“可我是为了赵凛。”
赵凛眼眸快速眨了一下,内心因为这句话控制不住的翻江倒海起来。
超超超超超,好烦,霍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为了他的意思吧?
不能吧,不能吧,铁定不能,他可是直男,霍青要是喜欢上他,那,那算他倒霉,嘿嘿。
门口看得眼疼的王朔翻了翻白眼道:“行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谈情说爱,能不能先把正事说完?”
赵凛道:“李传信,先给霍相扔几条干净的锦帕进来,让他先把口鼻覆住。”
“是。”
李传信转身去找锦帕,赵凛继续道:“不用你们说,朕也能猜到,这次是林太傅他们搞得鬼,所以朕想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