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看在老大那孩子从始至终都为他这个父皇考虑的份上吧。
下方霍青立即道:“林太傅,您若是忘了,本相倒可以提醒一下,听说林家上月刚和严家结了门好亲事。”
对上霍青,林太傅倒也不藏着掖着了,“霍相说话倒也无需拐弯抹角,严家圈地之案可是秉公办理的,刑部的几位大人当真出了不少力。”
霍青同样皮笑肉不笑,“为皇上办事是他们应尽的本分,当不得林太傅夸奖。”
龙椅上的赵凛忽而开口道:“那就奇怪了,既然都秉公办理了,那朕的钱怎么还少了那么多?蒋万两!”
林太傅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眸光狠厉到不得不垂眸掩饰,看来皇上这龙椅是做到头了。
*
护城军军营内,林卫等人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又不认识蓝泽,只看到季星榕美貌,便管不住嘴道:“哟,哪来的小娘子,你别说,这副打扮还真带劲。”
他抬手拍着一旁沈云轩道:“沈哥,你先来怎么样?”
沈云轩可没醉成这个狗德行,虽然不认得人,但是认得铠甲和官服啊。
他当即上前半跪,“护城军第四营第三队火长沈云轩参见季统领,参见蓝将军。”
这一跪当即惊醒了不少人,纷纷跟着下跪。
就剩林卫几个喝的最多的,还有点摸不清状况。
季星榕摆摆手,立即有羽林卫提着水桶直接泼上去。
这初春之际,兜头一桶凉水,什么醉意都散了。
季星榕唇角勾着一抹笑,“谁是林卫?”
刚清醒的林卫当即跪下道:“将军,小的,小的便是,您有何吩咐?”
季星榕自是不跟他客气,“三日前,福禄茶馆内,奸杀杜姓少女,殴打杜姓老人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场上其实就有几个当日一起的,闻言哪里还敢说话。
林卫自是不敢认,“将军,小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三日前,小的一直待在军营里训练。”
季星榕冷笑,“孙兴。”
高大的羽林卫后面,忽然转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小二孙兴抬步上前,指着林卫道:“将军大人,就是他,还有他,后面脸黑的那个,以及左边尖嘴猴腮的那个。”
季星榕:“还有吗?”
孙兴如实道:“还有四个不在这里。”
季星榕点了点下巴,早就准备好的羽林卫立即上前,将三个被指认的拖了出来,押在了季星榕和蓝泽面前。
季星榕垂眸看他们,“本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其余的人在哪?”
林卫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剩下几个人不重要,决不能认罪才是重中之重。
“将军,小的不知道您听说些了什么,但三日前小的与兄弟们都在营中未外出,将军不能听信谗言,随意拿小的们立威啊。”
此话一出,颇引起一番共鸣。
新官上任,他们早就知道得走个过场,但谁也不想这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不是。
再者这新将军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若他们堂堂七尺男儿今日真被这小娘子唬住了,那日后也不用在京城里混了。
此时他们的动静已经引了不少人出来。
无数护城军从营房中涌了出来,全都站得远远地看着。
在观望,也是在斟酌。
*
宫殿之内,同样气氛胶着。
蒋万两的声音还在继续,“数年以来,大盛应收税远少于耕地数量,盖与世家豪强行占地圈地有关。”
赵凛‘啧啧’两声,“听到没,你们不光占朕的地,还偷朕的税收,导致朕国库空虚,连个美人都没钱养了,朕该拿你们怎么办啊。”
他抬手,立即有太监递上奶茶。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下跟你们姓呢。”
这下更无人敢应答了,好在还有胆大的。
霍青:“皇上,其实此事不难解决。臣听说,当年太祖皇帝立国时,曾根据各大世家的贡献分割了土地,后来的各代帝王赏赐或罚没,宫里都有记载,不过就要辛苦户部的同僚们查证统计了。”
赵凛把奶茶放回去,赞道:“此法甚好,户部尚书,你可觉得辛苦?”
孙尚书擦着脑门,“为皇上尽力是臣的本分。”
赵凛:“极好,那现在就去做吧,蒋万两一起。”
“是。”
一旁的霍青假装疑惑,“不过皇上,这统计出来若是与现下的情况不符怎么办?”
赵凛笑得意味深长,“朕向来都是‘多退少补’,多圈地的退给朕,少交税的补给朕,公允得很。”
霍青忍着笑意,“那若有不从的呢?”
赵凛目光扫视着全场,“那就需要朋友帮忙了,石修贤、陈小满,上殿。”
一旁的小太监捏着嗓子高呼道:“传石修贤、陈小满觐见。”
两道脚步声踏进来时,赵凛内心不免遗憾,其实这个活更适合王朔的,只可惜他不在,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第275章 黑道白道都得来
距离北疆大营最近的狼奴国境内依然是大王子挛鞮阿提拉的领地。
军营内看似平常,但若仔细瞧便会发现,今日巡逻的士兵比平常多了一倍。
最中心的华丽军帐内,挛鞮阿提拉正在宴请贵客。
“护国公,先前总是书信往来,没想到今日才得见庐山真面目,当真是国色天香。”
虽然这粗犷大王子的汉语用词并不算准确,但好在神情真挚,并未有半分不尊重之意。
但对面的王朔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并不算有兴致。
挛鞮阿提拉不太懂察言观色,见到曾经合作过的盟友只觉得亲切,便举着酒杯走近,将一杯盛得满满的马奶酒递到王朔面前。
“好兄弟,来喝一杯,不知道这次来,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王朔勉强一笑,手臂抬起,正欲伸向酒杯时,旁边的人却将酒杯接了过去。
挛鞮阿提拉不满的看过去,“这位是谁?”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由王朔为主,赵熙和三公主等人假扮随从,毕竟王朔掌控了赵璋留下的大部分东西,包括与狼奴国王室密连的方式。
但没想到王朔听过完整计划后,却表现的极为抗拒,后来还是赵熙与他单独相谈后才勉强答应了下来,只是从那之后,人却越来越安静。
当夜赵熙原本想留王朔,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离去。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次王朔离自己很远,比分离了十几年更远。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却抓不准,但直觉里应该跟小七有关。
再看向挛鞮阿提拉,赵熙则笑道:“在下是护国公的随从,国公大人这几日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医师嘱托切勿饮酒,所以这杯就让在下代劳吧。”
挛鞮阿提拉不疑有他,看向王朔道:“是本王失礼了,贵客刚到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饮酒,不若今天就先到这,好兄弟先养好身体,咱们再共商大计。”
说罢便把那杯半举的马奶酒随手丢给身后的侍从。
赵熙抬到半空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含笑收了回去。
没注意到的这些事的王朔却偷偷松了口气,抬手给挛鞮阿提拉赔礼后,便跟着侍从去了军帐。
等到三公主带人退下后,赵熙才上前,从后面抱住王朔僵硬的身体,“小朔,你到底怎么了?”
王朔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仍旧背对着他。
“殿下,您离开后,奴才......”
太子抬起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小朔,我早就不是殿下,而你也不是奴才,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心意相通的恋人。”
王朔眸光微微浸湿,重新开口,“赵熙。”
赵熙收回手,头部前倾,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在,你说吧。”
王朔压着心口的涩意继续道:“你离开后,皇上曾教了我很多东西,曾经我也忘记过,但现在渐渐的想起来了。”
“他教了你什么?”
“他说,国之疆土寸土不让!”
赵熙抱着他的手臂僵住了。
*
大殿之上,赵凛笑眯眯的看着石修贤和陈小满道:“你们两个,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
石修贤一抱手,“皇上,那俺先来。”
赵凛颔首。
石修贤转过身面向众臣,“在下石修贤,是带着山东灾民造反的头头,生平最爱打家劫舍,杀人造反。”
赵凛嘴里的奶茶差点喷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石修贤点个赞。
轮到陈小满,他再次狠狠瞪了抢先的石修贤一眼道:“在下陈小满,当年被烧死灾民的唯一幸存者,也是宫门刺杀先皇的少年灾民的亲弟弟,目前流民一个,所以正需要皇上赏口饭吃。”
众臣纷纷咋舌,这来头怎么一个比一个疯癫,皇上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