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石重重叩首,“皇上,臣,刑部尚书孔令石,恳请皇上彻查,还百姓公道,还盛世清白!”
殿堂上寂静无声,就连赵凛都一时忘了言语。
救出孔令石,让他上殿指控,确实是他和霍青的计划,但他们却从未想过孔令石会把自己磨成一把刀,从自己的腹中捅出,顺带贯穿身后的所有的世家。
这已经不是用震撼能够形容的了。
赵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华夏数千年无数的变法者。
他们是理想主义的集大成者,也是盛世波动下的先驱者。
被‘清君侧’往往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赵凛从龙椅上一步步走下来,停在孔令石面前,弯腰亲自将他搀扶了起来。
孔令石眸中带着些湿意。
赵凛嘴唇张合数次,在这样的臣子面前,也只是艰难道:“爱卿,你知道,朕可能不得不让你受些委屈。”
孔令石神情不变,“皇上,臣纵死不惜。”
赵凛抬手拍着他的肩膀,“不至于,朕没那么怂。”
说罢便看向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道:“这些百姓们的事交给你们一起办,户部配合,彻查孔、韩两家,两日之后,朕要一个结果。”
“是。”
他返回龙椅,目光扫向下方,“孔尚书、韩尚书、承恩伯等涉案人员暂于天牢内收押。”
“是。”
殿外的羽林卫立即上前要将涉案人员带走,可承恩伯却着急的不断看向林太傅。
众目睽睽之下,林太傅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但依然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毕竟孔令石这一出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但焦急之下承恩伯哪里还顾得上眼色不眼色,毕竟他们孔家真的经不住查,何况还有孔令石这个吃里扒外的,若是此时不做些什么,两日之后他安有命在?
羽林卫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落在他们身后。
孔令石以及背后的百姓们毫无反抗的配合。
韩尚书虽然不服,但毕竟混迹官场多年,还有理智,况且他们韩家虽然不干净,但他在皇上第一次提起补税时便已经开始操作,这段时间也已经洗白了大半,倒也不怎么害怕。
只有承恩伯,一辈子锦衣玉食,还不用承担朝堂风险,这一会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在羽林卫擒住他的肩膀时,便慌张的大喊道:“皇上,我们孔家有太祖爷赏赐的丹书铁券,并赠言:赵孔两家共享荣宠,世代不变。您决不能动我们孔家一丝一毫。”
最前排的林太傅闭上眼,蠢货!
不过,终于成了。
第300章 (二合一)多情一瞥
(第299章 补完了,改名二合一了,没看的可以回头看一下哈。)
赵凛眼神放光,好家伙,老孔啊,没想到你还有这好东西呢。
这在后世也只能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罩子观摩一下,没想到穿越一把还能看到真的。
他看向李传信,“承恩伯所说可是真的?”
李传信有点为难,额,皇上,要不您暗示再明显一点,这需要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承恩伯见李传信居然犹豫当即就急了。
“皇上,这还能有假,况且臣已经带来了。”
说罢伸出手,一直跪在他后面的老管家膝行上前,将随身带着的,镶嵌着珠玉宝石的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承恩伯当即高高举起里面的东西。
别说赵凛没见过,其他大臣也没见过啊。
当即暗戳戳的伸长脖子抬起头,妄图瞻仰一二。
看眼色的李传信立即走下来,试图接过承恩伯手里的丹书铁券,给他家皇上看看。
可没想到接手的时候,承恩伯居然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李传信脸色立即变了,“承恩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咱家还抢你的不成?”
大臣群里发出低笑声。
承恩伯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就是潜意识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皇帝突然把他家丹书铁券作废或者毁了。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心惊胆颤的将丹书铁券交到李传信手中。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李传信捧着他们一家老小的命送到皇上面前。
赵凛当即拿过,抱在手里仔仔细细看起来。
呦呦呦,这质感,这色泽。
还是三百年前的,就算搁现在那也是古董啊。
这要流传到后世得多值钱。
等到赵凛新鲜够了表面这才仔细看上面的刻字。
密密麻麻数百字,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孔家对赵家立国有功,赵氏感念其功德,愿与孔家世代共享荣华富贵。
但具体怎么个有功法,没有。
怎么个共享荣华富贵法,也没有。
看来当初太祖爷也是被迫给了这免死金牌,所以才留了这么多漏洞,让后世子孙自己操作。
那赵凛可就不客气了。
当随手将孔家视作宝贝的丹书铁券丢给李传信。
怪沉的,李传信差点没接住。
下面的承恩伯吓得脸都发青了。
“嗯,朕看过了,羽林卫,带下去吧。”
“是。”
承恩伯又开始挣扎,“皇上,难道您要言而无信,背弃列祖列宗吗?”
众臣开眼,哟,这是指着鼻子骂上了?
论胆量还得是没当过官的。
赵凛笑眯眯,“看你说的,共享荣华,也没说有罪不查啊。再说了,太祖爷只说要庇护孔家,也没说要专门庇护你承恩伯,所以不冲突,不冲突,带下去,太吵了,朕耳朵疼。”
“是。”
这次羽林卫可不敢再留情,当即连拖带拽的将人弄走了。
之后赵凛又敲打了大理寺和御史台两句,便下朝了。
这种明面上的争斗只是引子,真正的运作还得在背后。
御书房里,这次坐了不少人。
除沈韫、霍青几个常驻的,蓝泽和季星榕也在列。
赵凛开门见山,“如何?”
季星榕道:“回皇上,基本已经确定,林念骐练兵只是表面上的,五万护城军确实小动作不断,但是他们怕臣察觉,故意找理由,将臣练兵的地方安置在军营最边缘的小校场。”
霍青道:“无妨,你现在更宜在暗,假装被他们排挤,更有利于计划。”
季星榕点头应下。
蓝泽又道:“皇上,霍相,三万羽林卫已经枕戈待旦,臣最近一直在加强训练,但毕竟大换水过,真正较量时肯定会比边防军缺乏杀气。”
赵凛道:“这么短时间已经做得很好了,况且咱们还有两位安乐使呢。”
陈小满爽朗一笑,他的兵不说横扫千军,至少大盛境内无敌。
而石修贤嘛,从早朝开始就憋着的大嗓门终于重新张开了。
“皇上,您可终于点俺名字了,从早上被告了后,俺就害怕,生怕昨天一时冲动给皇上惹了麻烦。”
赵凛笑得大方,“不会,本来也需要一个由头戳破这层窗户纸,你那一冲动来得正好。”
霍青也道:“给朱雀和兰卓的密信已经送出去了,但能不能吃上这顿饺子,还差一个缺口。”
赵凛看他。
霍青道:“王朔的十万南江军这次会不会帮他,难以估计。”
赵凛托着腮陷入思考,“霍青,十年,你能练出新的霍家军,那十五年,赵熙会不会也有一支太子军,相比王朔放在明处的十万军马,朕更担心赵熙是否有后手。”
*
狼奴国军营。
三公主和冯有等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今日原本是要跟大王子告别的,毕竟一切就绪只欠东风,赵熙还想趁开始之前,再回一趟西南梁州。
可没想到送别宴结束后,赵熙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无论是目光还是言行全都像变了一个人。
在察觉到这一事实后,赵玉宁和冯有便如临大敌,并在最短时间内将人控制住,不动声色的把人关进了帐篷里。
落在后面的王朔觉得极为古怪,特别是太子看向自己的最后那个眼神。
为什么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
像震惊像疑惑又像是喜悦。
王朔说不清楚,但总觉得这事不能随意放过,便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到军帐附近,便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怒吼声。
“我不吃,想让我走,别做梦了。”
“我会永永远远缠着你们的......”
王朔蹙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抬脚走近,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
王朔沉声,“连我都不能进吗?赵熙曾说过,我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护卫面色严肃,“抱歉,护国公,特殊情况,除三公主和冯公公外,谁都不得靠近。”
军帐里,三公主控制着赵熙,冯有手里捏着个药丸正打算送进赵熙口中。
听到王朔声音后,三公主给了冯有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去把王朔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