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看向王朔,发现王朔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这才道:“王朔是一个大活人,他想不想回,自然要看他自己的意愿,霍相大可自己问一问。”
霍青果然开口道:“护国公,时候不早了,跟本相回吧。”
王朔拱手施礼,“麻烦霍相转告皇上,臣很好,勿念。”
赵熙满意一笑,春风得意道:“那交换开始吧。”
霍青又道:“我信不过你,让护国公过来送人。”
赵熙面上一紧,当即就要拒绝。
旁边的王朔却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无妨,我不会跟他走。”
赵熙反手抓住他,紧张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王朔又道:“我走不了,不是吗?”
赵熙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还恨我,但等药效完全起来后,你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王朔没有接话,而是抬手接过束缚挛鞮稽粥的绳索道:“我可以去了吗?”
赵熙挣扎半晌,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最前方的挛鞮稽粥松口气。
这种恶心的爱恨情仇,他可真是听够了,还是他和小雀儿更痛快。
不服就干嘛,小情侣之间哪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霍青挥手,三军立即后退,留出中间足够宽敞的位置。
是只要交换完人质,赵熙和王朔便可以随时带人飞身离开,而不用担心立即被包围的空间。
之后,霍青亲手押着挛鞮阿提拉往中间走,王朔也带着挛鞮稽粥往前走。
交换人质的一刹那,霍青明显看到王朔借着遮挡往挛鞮稽粥怀里塞了个东西。
之后低声对挛鞮稽粥说了句话,便将人推了过去。
与此同时,霍青将挛鞮阿提拉也送了过来。
他看着王朔道:“真的不走?”
王朔摇摇头,“我不在,对他更好。”
一旁的赵熙也容不得两人说再多话,见交换已成,便快速上前,和王朔一左一右带着挛鞮阿提拉飞身而去。
朱雀搭弓,弓箭手们跟着他一起满弓射出。
箭花四射时,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从接应处飞身而起,替他们主子挡下箭矢。
朱雀不甘心,“主上?”
霍青抬手,“无妨,他有备而来,我们本来也留不下他。”
之后他又看向挛鞮稽粥,“王朔给了你什么?”
挛鞮稽粥刚把身上的链子扔了,又从怀里摸出个用黄色锦帕包裹的东西扔给霍青。
霍青打开,竟然是南江军的虎符。
挛鞮稽粥蹙着眉道:“他说,转告你和赵凛,今后万不可再相信他。”
他不满道:“什么意思嘛,曲里拐弯的,就你们大盛人心眼多。”
之后又委屈巴巴的转到朱雀这边,“小雀儿,孤这次丢人丢大了。”
他一个堂堂王上竟然在前线被活捉了,还被拿来交换人质。
朱雀安慰他,“无妨,等我今后捉了他给你出气。”
挛鞮稽粥不断地点头,颇有些遗憾道:“不过再想杀大哥可就难了。”
倒是霍青有些疑惑,赵熙通过挛鞮阿提拉想得到的真的只有剩下的区区几万人马吗?
而王朔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摸索着手里的虎符,还是决定先带兵回营,毕竟大获全胜,接下来该分赃了。
*
皇宫内,赵凛还没来得及睡下,李传信便报季星榕求见。
赵凛让她进来。
季星榕当即跪下请罪,“皇上,臣掉以轻心,让三公主跑了。”
赵凛听过前因后果后倒也没再怪她。
毕竟以当时的状况,季星榕根本分不开身,能重伤她已是不易。
“告诉你哥,别再费力找了,给小五下蛊毒的不是她,找了也无用。”
季星榕着急,“皇上,那该怎么办?我哥他,看着都快疯魔了。”
赵凛招了招手,一旁的玄武立即递上一封密信。
“白虎的信刚送到,他此行不光找到了霍青的师父,还找到了祝由术的祖师爷,巫太医。”
他想起当日盛大的葬礼就觉得一把年纪的老头居然玩假死,真的很好笑,“小五有救了,把这封信交给你哥,让他踏踏实实的去接小五回来。”
季星榕郑重接过,“是。”
第323章 终审
两日之后,赵凛收到了来自刑部的奏报,说真相已经查明,请皇上听证终审。
赵凛道:“那直接在大朝会上审吧,朕就喜欢有仇当场报。”
“是。”
*
大朝会当日,赵凛高坐龙椅,群臣分为两列,最中间还摆了三把座椅,刑部居主位,两侧是御史台和大理寺。
而堂前跪着的可有趣多了。
兵部韩尚书、承恩伯、林念骐、戚鸿羽、梅妃、孔家少女,其余的则是跟着他们摇旗呐喊的虾兵蟹将们。
赵凛瞄了一眼好好站着的林太傅,有点遗憾的想,怎么没把这老东西拖下来。
他摆摆手,李传信高呼道:“开始!”
孔尚书绷着一张扑克脸,沉声道:“孔仪珠,你先开始。”
那少女恭敬磕头行礼道:“是,那日刚吃过早膳,一群身着金甲的羽林卫冲了进来,并且道:奉皇上旨意,来灭门抄家。”
“家主不在,家主夫人便上前索要圣旨,还说孔家有丹书铁券,可免死。”
“但那人忽然变了脸色,称若不是有这丹书铁券在,他们还不至于死得这般憋屈,就是因为皇上没办法明面上杀他们,所以才派了人偷偷来。”
“之后无论我们如何哀求都无用,大门被紧紧关闭,城里的人又都去看大比武了,只剩下我们孔家血流成河。”
待孔仪珠讲述完,孔尚书似乎毫无所动的例行问道:“那为何独独留下了你,你也不过是三房的庶女而已,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灭门,你又为何带着佃户护卫直奔比武场,鼓动百姓造反呢?”
惊堂木重重一拍,孔仪珠吓得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口中嗫嚅道:“二伯父...”
孔令石不假辞色,“殿堂之上,只有刑部尚书孔令石,犯人孔仪珠,回话!”
孔仪珠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最后也没敢再哭,而是老老实实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我藏身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羽林卫的刀就要砍过来的时候,一群面生的护卫冲了进来,将羽林卫打跑了。”
“他们说是孔家的护卫,主家待他们不薄,他们拼了命也要替主家报仇,之后我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们冲到了练武场。”
孔令石:“那自称孔家佃户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孔仪珠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我平常连院门都不出,哪里会认识什么佃户。”
孔令石见此摆了摆手,倒也没再为难她。
而是将目光落在大哥承恩伯身上,“承恩伯,你身为孔家家主,佃户一事,你可知情?”
承恩伯面上神情数变,最终还是选择咬牙吞下,“臣毫不知情,我们孔家是受害者。”
孔令石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当即怒道:“我们孔家已经被你连累至灭门,你居然还在包庇凶手,难道那死在屠刀之下的不是你的妻儿老小,不是你的至亲族人吗?”
承恩伯咬牙切齿,“孔令石,少在这大义凛然的,孔家如今只剩我们三个,你不想方设法为家族报仇,只会在这对仅剩的亲人动刀子,你又算什么东西,呸!”
孔令石目露血光,“找出罪魁祸首,将其绳之以法,就是我对孔家百余口人最好的交代。”
眼看着两兄弟就要僵持起来,赵凛出声打断道:“孔尚书,冷静,虽然办案要抽丝剥茧,但谁也没规定只有一根丝,朕看韩尚书这条线就很值得一审。”
他口中带着些调笑,“韩尚书大比武安排的如此妥当,朕还以为你是要投诚呢,没想到是想弑君啊,有胆量。”
韩尚书头磕得‘砰砰响’,“皇上,臣是冤枉的,臣真的是冤枉的,臣也不知道戚将军是怎么进入我家密道的,但臣真的是用来盛放粮食的,霍相也曾经亲去看过啊。”
赵凛觉得好笑,“是,肯定是戚鸿羽没事就爱乱钻洞才不小心发现你家的,然后自己带着数万士兵现挖到比武场下面的,跟你韩尚书肯定没关系。”
一直严阵以待的臣子们被自家皇上这明显的促狭逗得乐起来。
孙尚书更是忍不住道:“皇上,那戚将军为了造个反还挺辛苦的。”
赵凛喝着奶茶,“说的是,不过坐江山哪有不辛苦的,朕日日早朝听你们胡扯也挺累。”
众臣子默默翻大白眼,有时候他们也忍不住想,皇上这张嘴是真欠。
终于玩够臣子的赵凛这才道:“孔令石,好好跟韩尚书说道说道,霍相到底查出了什么。”
“是。”
孔令石招招手,立即有刑部的人上前,将几大袋东西拖进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