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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背后人却道:“……你有伤?”
    “不要你管!”
    迟镜头也不回,绷着脸一个劲儿走。邻近湖边,草地渐趋湿滑,他走得太快,差点摔跤。
    木桶突然飞上了天空。
    迟镜伸手道:“哎?!桶……桶!”
    “有伤不去坐着,还想提重物,如师尊觉得自己命很硬吗?”
    凉凉的嗓音响起,青年已跟到他身后。季逍以灵力化剑,挑动木桶,飞去湖里舀一桶水,再稳稳地飞回来,飘在迟镜头上。
    少年连蹦几下,都没够到,还被日光晃得头昏眼花。
    他不服气地说:“我打水怎么了?我想洗澡,我就打水。倒是你,都吐血了还用灵力,我可没你任性!快放下来,我自己提!”
    “呵呵。”
    季逍面无表情地笑了下,直接驱动灵剑,把木桶送回了屋里。
    少年扑了个空,目瞪口呆。
    季逍幽幽地扫他一眼,得知他的伤没有吐血严重后,稍显缓和,说:“您就老实坐着吧,如师尊。让您打水,万一把尊贵的续缘峰之主摔死了,岂非一失足成千古恨?”
    迟镜倒抽一口气,眼睛都憋红了。
    他攥拳蓄势片刻,骤然发出“呀!!!”的一声,直冲季逍。
    季逍脸色犹冷,脚下却生风,顷刻间移形换影,毫不放水地飘了出去。
    迟镜狂奔其后,大喊“你给我站住”。两个人化作两团虚影,一前一后地飙回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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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挽香:唉……主上。唉……公子!
    第50章 浮生偷闲一晌贪欢2
    迟镜本就体力不支, 不仅没追上季逍,还因为骤然提气,差点把自己累撅过去。
    反观季逍, 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移行时仙气凌然,灵力载步,进屋后却面色微白,掩饰性地低咳了好几声。
    两人都消停了,心照不宣地选择休战。
    迟镜双手撑着桌面,埋头直喘。季逍则把木桶里的水倒进浴盆, 结印按在上面。
    金红色的灵力迅速游走, 在浴盆外延伸, 形成了数道相同的仙印,每道都散发着热意,为盆中的清水升温。
    这种法术看似简单, 实则精细至极, 稍一不慎, 便会将木制的浴盆焚毁。
    季逍凝神运力, 脸色更不好看了。
    忽然, 他又侧头咳嗽,抬手掩口。迟镜无意间瞥见, 他手上染了血色。
    “哎!”少年叫了一声, 顾不得自己还累了, 冲过去把人推开,说,“瞧你这样子,还逞强干嘛?我自己烧水就好啦!一边待着去,快点疗伤。你……你会疗伤吧?”
    他狐疑地打量季逍, 季逍却把头转开,不给他看。
    迟镜气哼哼地跑去抱柴火了,不过刚摸到柴,就反应过来,木头做的浴盆怎么架火烧?
    青年幽幽道:“烧啊。如师尊,请。”
    “我……我可以学你的法术嘛!”迟镜把柴火一丢,拍拍手回身问,“你刚才怎么做的?”
    季逍顶着半死不活的脸色,一动不动了一会儿,抬手演示。
    迟镜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没想到他真的教,忍不住上前两步。
    季逍放慢手势,重复了一遍,道:“明白了?”
    迟镜自信点头,依葫芦画瓢地捣鼓一通,打出一枚指甲盖儿大小的火苗。
    季逍习惯性地面露冷笑,却见少年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喊道:“我成功了耶!”
    季逍:“……”
    迟镜知道自己只学到了皮毛,可他头回尝试结印,就有效果,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迟镜连忙重复了好几遍。
    他运作灵力尚不纯熟,偶尔能维系一段时间的火焰,偶尔仅有火星。一般修士认为枯燥又艰难的印法训练,他修起来像玩一样,不仅心态好,状态也好,刚开始还颇为生涩,几遍后就得心应手了。
    若不是修为太低,限制了灵力调度水准,恐怕少年在这短短的半刻钟里,已经能完全掌握这道印。
    季逍默默看着,收敛了散漫。
    当迟镜某处没做对时,他冷不丁道:“第三式。”
    “嗯?哦!”
    迟镜依言重来,十指都蒙上了淡红色的灵泽。他学着季逍之前的做法,把仙印按在浴盆上,一时间满屋安静,两个人紧盯着他的双手。
    “哧哧”的细响冒出,迟镜额角沁出薄汗。
    他的仙印还做不到延伸复刻,但是有热意弥散,整整持续了一刻钟。少年的脸蛋因为运动,本来粉扑扑的,全神贯注地操控灵力后,慢慢涨红。
    盆里的清水,隐约升起了热汽。
    迟镜双目微睁,彻底脱力。他一松懈,掌心陡然腾起了火焰,却没把浴盆烧坏,而是在空中流成一线,收到了静坐的青年手中。
    此时的季逍面上,一切不逊的神情皆散去。
    熊熊火光缭绕着他,收拢熄灭为一缕青烟,而他正视着坐在地上的迟镜,道:“恭喜。”
    迟镜眼前发花,没力气回答。不过,成功结印的兴奋支撑着他起身,戳了一下盆里的水:“烧好了嘢——是热的!”
    季逍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出声,倒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又一股鲜血涌上喉头,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
    他终于一口血喷在地上。
    迟镜:“啊啊啊!!!”
    少年大惊失色,没想到孽徒伤这么重。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了纳戒里的“阴阳颠倒丹”,捧到季逍面前:“这、这个有没有用?”
    季逍躬身俯首,侧目瞥了一眼。
    他唇角犹在滴血,竟流露些微笑意,道:“如师尊……您真大方。”
    “说什么呢!”迟镜在看病方面抓瞎,只能使劲端详他的神色,得出结论,“星游你要死啦?!”
    季逍:“……”
    季逍一把推开他捧着丹药的手,又咳出几口血来。血的颜色发黑,恐怕不止有伤,还中了毒。
    现在的迟镜看见中毒,只能想起那个人。他倒吸一口冷气,问:“你也碰上段移了吗???”
    “如果他在,我便不大可能回来了。如师尊。”季逍显出自嘲的神色,道,“所幸上苍垂爱,亦或许,是对我愧疚使然……”
    他忽然低头发笑,好像觉得荒诞。
    迟镜因他莫名其妙的表现瘆得慌,忍不住叫道:“别发癫了,你要死要活,给个准话呀!啊,对了,我可以请挽香姐姐来——”
    少年放下丹药,二话不说,就要画符。
    不料,季逍抓住他的手,道:“挽香教你的?”
    “对啊,她说留到危急关头用,能直接把她传过来!……你抓着我干嘛?”
    “不许。”季逍闭了闭眼,说,“不许画,也不许问为什么。”
    “……喂!”
    迟镜气愤地甩开他,看着季逍一意孤行的样子就来气,又把视线投向了阴阳颠倒丹。
    他身上最能救命的宝贝,就这一件,偏偏季逍不要,真搞不懂逆徒心里想什么。
    迟镜已经主动送了他一次,惨遭拒绝;如果再送一次,会不会显得热脸贴冷屁股?
    万一人家还说刻薄话嘲笑他,他只能一头撞死以证清白了。
    迟镜紧绷着脸,扣弄袖口的手却暴露了紧张。
    他一点点向丹药摸索,内心做好准备:只要季逍吐出一个他不爱听的字,他就给季逍一脚再走!
    终于,丹药盒子到手。
    迟镜不肯看季逍,自顾自地说:“我是看在认识了很久的份上,不好对你见死不救罢了,你可别多想。反正我好东西多,送你一颗药丸子也无妨,你记得承了我的人情便是,下次吵架让我先讲!好啦,快点……星、星游!”
    半天没有回音,迟镜忍不住转身,顿时吓道:“你还活着吗?!”
    不知何时,季逍已双目猩红,眼下乌青,像要不久于人世了一般。迟镜转向他时,青年身形一晃,迟镜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霎那似玉山倾颓,压得迟镜呜呼哀哉。
    他感觉自己种地里了,好悬才拔起脚,慌里慌张地拖着季逍去了床上。
    迟镜不停地拍他脸,呼唤道:“星游?星游!”
    他掏出阴阳颠倒丹,直接塞季逍嘴里。迟镜怕他没吞下去,还掰开青年的嘴细细观察,愣是给他捅下去了。
    迟镜擦汗道:“呼——好好好,吃药了就好!怎么这么不听话?”
    然而,青年察觉了他给自己塞丹药,突一皱眉,仿佛想把丹药吐出来。
    迟镜立刻捂住他的嘴,说:“你就老老实实吃下去吧,星游!谢陵给我准备的东西,我都能用,你肯定也能。而且盒子上写了,恢复十二成灵力——你就能把毒素逼到体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