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揉揉鼻子,学着书中人谦卑的口气道:“劳……父亲挂心了,孩儿没有大碍。”
“怎么没有,”吕轻城插话,“明明就功力大损。”
吕轻松叹了口气,抬起掌心,化出一把耀眼夺目的长剑。
此剑与荡雁略有不同,更为厚重。剑脊呈金色,经离火锻造后又受庐水洗炼,坚固又锋利。
吕殊尧看书,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情节记不太清,唯独对武器最有印象,他认出是吕轻松的剑,湛泉。
吕轻松将剑递给吕殊尧:“拿着。”
吕殊尧一惊,“父亲?”
“记得我少时天赋并不出众,却不得不肩负光耀宗门的责任。”吕轻松说,“父亲很早就将此剑传于我,它伴我多年,劈妖斩魔无往不利。如今,我也算不负父亲所托。”
他殷切望着吕殊尧:“这把剑,以后迟早要给你们的。不是你,就是轻城。眼下……”
殷切的目光变得慈爱:“你比轻城更需要它。”
吕殊尧望着递到手里的剑,不发一言。
活了两辈子,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作为“父亲”的人送的礼物。
他握着剑,眼眶有些热。
“谢谢……父亲。”
“修炼急不得,慢慢来。有了这把湛泉,于你一定大有裨益。”
场面太过温情,吕殊尧很不适应。穿过来后诸事不顺的焦躁瞬间涌上,他怕自己不争气真哭出来,随手抄起床边茶盏,战术性仰头喝水。
吕轻城笑道:“水杯都空了,你喝风呢?”
“……”吕殊尧继续拿杯子挡脸,闷声道:“哎哟,我刚醒,有点困。”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追究这话里无厘头之处,只嘱咐他好好休养后便离开了。
吕殊尧调整情绪,靠在墙上,极力压低声音道:“你出来我们谈谈!”
「是在叫我吗?访客吕?」
吕殊尧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是啊,西式疼。”
系统不解:「西式疼是什么?」
吕殊尧:“你的中文昵称。”
系统:「……」
吕殊尧捂心口呻吟:“宝娟,我的修为!”
「宝娟是谁?」
“你别管。”吕殊尧说,“说说任务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说按剧情走,为什么中途又改指令,让我把剑扔进鬼狱里?”吕殊尧戳着手指头,好像前头真有个人似的,“要是按指令做了,苏澈月不就没了?剧情不就没了?你想让我早点死回去,你好早点下班是不是??”
系统还是装傻:「?我不明白访客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
吕殊尧愤愤:“我任务做的好好的,非要启动什么惩罚程序,现在老子还浑身都疼!”
系统道:「那是因为检测到宿主有投机取巧之嫌。」
”怎么就投机取巧了?”
「访客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心里有数,原本想的是先把人推下去再拉上来,没毛病啊!
系统却在他拉人时发出警告,疼痛惩罚接踵而来,直接把人干下去了。
……算了,反正结果已经这样了,不仅男主没救回来,还折损了自己修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事已至此,摆烂吧。
吕殊尧问:“任务做完了,我什么时候能回我原来的世界?”
他袖子都撸了,还没跟小三打上呢,车就轧过来了,实惨。
「很简单,访客只要能安全活到本书结局,便可返回原世界。」
吕殊尧:“???”你知道这本书有多长吗??
比赤脚大仙的裹脚布还长!比香飘飘绕地球一圈还长!比一夜七次的持久力还长!
系统义正词严:「请访客不要开不纯洁的有色玩笑。」
吕殊尧继续白眼:“我一二十岁风华正茂母胎单身的男大学生,讲的当然是比纯牛奶还纯的荤段子。”
他长指叩了叩床板,“你一下克扣我这么多修为,不觉得过意不去吗?等到这本书结尾,我孙子都看完柯南大结局了。打点折,行不行?”
系统深思熟虑后回答:「至少需等到男主苏澈月修为恢复。」
“可是原身不就是在这节点被苏澈月弄死的吗?”
「因此我们为访客量身定做了您的任务专属数值——恨意值。您需要在男主苏澈月彻底痊愈之前,将他对您的恨意值降至零,以此获取存活机会。」
……这特么听着就不科学。
但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吕殊尧撑着膝盖,认真问:“那现在他对我的恨意值有多少?”
「恨意值将在苏澈月从恶鬼炼狱归来后公布,请耐心等待。」
吕殊尧四肢一瘫倒回床上。
我问你恨我有多深,你恨我有几分?
「苏澈月回归倒计时,三十三天。」系统冷冰冰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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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第2章 倒计时
吕殊尧终于切身懂得了那一句“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苏澈月要是回来,一定掘地三尺,第一个找他算账。毕竟人是他推下去的,洗都洗不掉……
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在苏澈月翻盘之前,自己必须要两手准备——
第一,努力将恨意值降至安全值,抓紧搜罗苏澈月喜好,发挥自己人鬼不分的讨好本事,对苏澈月嘘寒问暖、有求并应、卖身,呸,卖尊求饶……
第二,抓紧找回折损的修为,万一恨意值达不到要求,至少也求个东逃西窜,苟到最后期限……
倒计时三十二天,吕殊尧开始发奋练功。
手中已有一把湛泉剑,不过吕殊尧更感兴趣的,是原著前期苏澈月送给吕殊尧的那柄长鞭,断忧。
《欲来》中吕殊尧跟在吕轻松身边,出场很早。书中以苏澈月的视角,描写了他第一次与一生宿敌见面的情景。
少年一身紫衫,生得昳丽不凡,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甚至有种我见犹怜的阴柔之美。
苏澈月是万想不到这样一个少年日后会加害于他。
吕宗主以让苏吕二人婚前多加相处增进感情为由,恳请苏澈月在庐州多留一段时日,同时也希望他能多教吕殊尧些本事。
吕殊尧在宗内练功常用的是剑,苏澈月来了以后,说他外柔内刚,出挑的身体里头压着旁人瞧不出的心事,像阵阵的涟漪,到达外表之前会被强行抑住,化成面上一抹浅浅的笑。
比起剑,他更适合用鞭。
鞭子可以让他收放自如,藏露由心。
苏澈月的描述非常打动人,因此吕殊尧一直对书中描写的这道鞭武非常感兴趣,可惜后来原身黑化,将神鞭弃在小角落,再不曾看过一眼。
如今也算苦中找乐,得以见此鞭真容。
角落里的断忧盘成三段,苏澈月说过这是他早年游历所得,由天山灵木丝制成,颇具灵性。它的主人甫一走近,它便通体泛起紫光,与主人身上的紫铠相得益彰。
再一伸手,它便从善如流缠上吕殊尧手腕,收进主人的灵脉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随时等候主人指令。
好鞭鞭!
不过……
吕殊尧和那紫脑袋大眼瞪小眼。
口诀是什么来着?
吕氏仙宗位于庐州,因多江水而得名栖风渡。吕殊尧手持长鞭,意气风发地踱步至练功场,已有许多内门弟子在迎着晨光修炼。
正想随便蒙几个口诀,谁知刚一抬手,“唰”地一声,紫光乍现,长鞭出腕!
虽然光亮稍弱,荡开的速度也偏慢,但鞭子卷着风甩出去,还是隔空抽断了吕殊尧正前方的一只木桩!
帅啊!牛掰!
原来根本不需要口诀啊哈哈哈哈!
吕殊尧有被爽到,没忍住笑起来,看得旁边小弟子一愣一愣的:“师兄?”
……这位平时可不这么笑啊!
吕殊尧笑眯眯转过视线:“嗯?”
“你你你没事吧?”小弟子问。
“什么事啊?”
话一出口,吕殊尧想到自己可能是崩人设了。他收回断忧,状若无事:“哦,没什么事,今日小有突破,有些失仪。继续练功罢。”
小弟子古怪地“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一副不忍心的样子。
吕殊尧心想,算了,可能是秀到了,还是去别处。
临走之前,他想起问小弟子个事:“对了,腾空口诀是什么来着?”
小弟子下巴都要惊掉了。
倒计时二十七天,吕公子开始频繁出入栖风渡后厨。
据说《欲来》的作者不仅是个宅男,还是个资深吃货,所以他的文一直都离经叛道不走寻常路,修炼不辟谷。
原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吕殊尧可不一样。他在后厨忙活了小半日,请来小师姑,捧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木薯羹,神态炯炯:“姑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