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不要碰我?”
苏澈月说:”不可以。”
吕殊尧盖着耳朵,再听不见任何的缠绵之音,可是苏澈月能听到。他能听见常徊尘软着声调警告姜织卿,能听见姜织卿口中说着抱歉,动作却毫不客气。他真的如他所言忍耐得太久,每一次进攻都发自灵魂,深入骨血。常徊尘吻了他十几下,他就要吻常徊尘几千几万下。
那个卷占着被子睡觉的姜织卿,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他隐秘、激狂、危险的一面。
其实常徊尘的修为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他若是不想,大可以将姜织卿打落床下。但是他没有。
苏澈月孤独地听着,只有他一个人在听着。他好像悟出点什么,这两个人像是黑暗丛林荆棘前路上的萤火,不那么光明,不那么安全,但是真实存在。
存在过,便有后来人有勇气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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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得想亖。[小丑]
本来是想让哥哥主动的,写着写着角色自己决定走向了……大概是那时候的卿卿真的很迷人,怎么会有人又英俊又霸道又温柔啊,小尘招架不住啊(捂脸跑走。
么么哒
第43章 裂痕
那天之后, 常徊尘便让姜织卿跟着他学法术。
姜织卿问他,是学救人的,还是召鬼的?
常徊尘美目弯起:“等你学会了就告诉你。”
姜织卿早已弱冠, 按道理早就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期。可他天赋好得惊人,不到一年就修出了灵核。
或许是常徊尘太钟爱这段时日, 明明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幻境却没有加速。相反地,苏澈月感到这段时间被放得极慢, 慢到不止吕殊尧, 连他都觉得有些煎熬。
宛如细水无止, 冰雪难消。
他们会在无人的夜空山谷里牵手散步,在可以掩盖住一切嘈杂的流水瀑布间亲吻,在不可来犯的寝宫内缠绵。
会蒙着面具下山去, 尝最淡的菜,喝最糙的酒,在小屋里度过温馨长夜。
每每这种时候, 常徊尘就会聊起苏澈月的父亲苏谌。姜织卿不太懂修真界的事, 却也听得心无旁骛。
有一日,他们从酒肆里出来, 撞见淮陵一户人家在卖女儿。
说是卖女儿, 其实是那户人家被恶鬼缠身,病急乱投医地找街上游方道士求救。那道士胡子留得很长却很稀疏,一双混浊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眉开眼笑地收了钱却没办好事。那户人家的夫人也不是好打发的,天天到大街上打那道士的游击。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人,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大师终于找到你了!大师!我们明明买了那么多你给的符咒,家里都贴满了, 为何我儿的魇症还是不见好?!小囡也每天起夜都能看到那鬼魂飘来荡去,吓得直哭!大师这可怎么办?!”
道士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又跪又扯又求,冷汗直冒:“这、我……”
“你该不会是江湖骗子?!难怪我说那符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不似真的,原来是个冒牌货!”
道士被当众拆招牌不乐意了,眼珠子又在眼眶里邪恶地滚了几道,决定把锅顶出去:“谁说我是骗子?你家被鬼盯上是有源头的!你不解决这个源头,买再多符咒,把墙贴塌了都没用!”
夫人又信了他的邪:“什么源头?”
道士信手一指她牵着的女孩儿:“源头就是你这小囡!”
夫人一愣:“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淮陵女多男少,谁人不知女子是招阴体质?!更何况你自己亲口说的,次次都是你家小囡先看见那鬼魂!”
夫人听了顿时六神无主:“那,那我该怎么办?请人给小囡做法行不行?”
骗子道士打算一劳永逸,彻底摆脱她:“当然不行!俗话说人有三分光,神鬼不敢上,你家小女早已成了鬼神通人间的媒介,只有在她身上点火,烧上个三天三夜才能彻底把这条鬼桥烧断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冷笑道:“但你舍得吗?我早知你做不到,才迟迟不告诉你解法罢了!”
“烧三天三夜?那她家小囡还能活吗?!”
“太残忍了吧……”
围观的人皆满脸不忍,夫人过于震惊,牵着女儿的手颤巍巍的:“我、小囡……不行……”
她的小囡幼小,能听懂一些人话了,天真道:“娘,火烧是什么?”
路人说:“傻姑娘,点火烧在你身上,可疼了!”
小囡说:“没事的,我不怕疼,是不是疼过三天,家里就能好了?”
夫人哀哀啼啼,忽然闭着眼把女儿推到道士怀里:“你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办法让她活着……交给你了大师!只要让我们家晦气都散了,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小囡哇地哭了:“娘……你不要我了吗娘……”
夫人自欺欺人:“小囡别哭,就三天!三天后娘来接你……”
说完,帕子掩着脸,不敢多看一眼,失魂落魄冲进了人流里。
“哎——喂!”道士也一把推开小囡,“这都什么事啊!”
小囡追着他:“你不能走!娘让我跟着你!”
“滚开!晦气东西,坏我生意,别跟着我!”
小囡说:“我不是晦气东西,我只要火烧三天就不是晦气东西了!”
“唉,真是个可怜孩子……”人群摇着头散开,夕阳西下的淮陵城大街,唯剩一个小小身影追着一个脑满肠肥的道士。
灰白长衫的男子上前截住她,将她抱在肩头:“乖,小囡别哭了,跟哥哥走。”
常徊尘跟在他身后,姜织卿说:“带她回去吧。”
常徊尘:“回哪儿?”
“灼华宫。”
常徊尘笑了:“这会儿不担心她进了灼华宫被我欺负了?”
姜织卿神色正正地瞧着他:“你会吗?”
常徊尘轻佻反问:“我会吗?”
入夜时他们回到灼华宫,小囡伏在姜织卿肩上睡着了。
常徊尘突然问他:“教你的裂魂斩,学会没有?”
姜织卿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很熟悉,我会尽快练。”
常徊尘点点头:“那我回殿里了。”
“我先找人安顿她,等会过去,你等我。”
“不用了。”常徊尘打了个哈欠,“今天好困,我要自己睡。”
姜织卿宠溺地笑了笑:“如果不做那种事,就不能和你睡吗?”
常徊尘唇角一弯:“是啊。”
他真的转身就走,留姜织卿久久看着他背影,眼睑如雀鸟折下的翼,落寞地垂着。
每当幻境里常徊尘独处时,吕殊尧才不那么局促。他看见常徊尘坐在山谷里,对月给自己画招阴妆:“他又要去召鬼了。”
夜凉如水,反画出的桃花妆被霜华镀染,秾丽中又透着股不容玷污的圣洁。
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手。
常徊尘回头一看:“我不是说——”
“你有在睡觉吗?”姜织卿问。
常徊尘有些愣神:“……别生气嘛。”
“我问你有在睡觉吗?”
姜织卿紧盯他额头:“常徊尘,消停不了是不是?瞒着我又做了多少次这种事?”
“小囡家里的鬼魂,该不会也是你用这妆召来的?”
常徊尘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情绪,未等开口,姜织卿便强势抱起他往回走。
“放开我!”声音含怒含羞,“姜织卿,放我下来!”
“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就让你睡。”
常徊尘在他怀里动了个诀,企图挣脱他,姜织卿脚步一顿,他趁势翻身下来要飞走,姜织卿竟能追上他把他捞回来,有力的臂膀压着他,在一块光滑冰凉的孤石上。
姜织卿眉眼英俊硬朗,如琢如磨,这常徊尘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少了室内灯烛的映照,他克制着心绪与情欲的脸在纯白月光下显得朦胧而深邃,美好到让人一直视就乱了心神。
姜织卿说:“把笔给我。”
常徊尘听话地把笔给他。
姜织卿抹去常徊尘额间反画花钿,徒手从旁捻了几瓣桃花,就着桃花汁液,一笔一画给常徊尘重画。
他没常徊尘那么熟练,画得极慢,毛笔笔触应当刺得常徊尘很痒,下面压得又紧。
他攥着姜织卿衣袖,难耐地蹙着眉。
“并蒂莲。”姜织卿收了笔,挑起他下巴:“不可以洗掉。”
常徊尘呆呆看他,唇齿微张。
姜织卿等了几秒,眸光下移锁着他的唇,按下方才恼怒霸道的口吻,换作细细低语,“你想我了。”
常徊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