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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就好。”
    何子絮不再说话,复又抬手,凝力,蓝光如水影,腾涌而去。他撕心裂肺地咳起来,白衣再次被血墨晕染。
    陶宣宣大惊失色:“子絮!”
    “可是……我希望……”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夏夜的风,吹过来时被繁枝遮掩去了,只留下沙沙哑哑的杂音,却能让人记住一整个夏天。
    “我希望昼昼……长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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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榜单啦!
    第62章 第 62 章
    火势越来越大, 木架子砸下来,掀起一片硝烟,呛得何子絮七窍出血。
    陶宣宣再也抑制不住颤音:“你别再动!”
    何子絮便道:“那你自己出去。”
    他从没用这么强制语气说话, 陶宣宣的心紧攥起来,用她一如既往地倔强回应:“我不用你管。”
    “你还恨我吗?”
    何子絮澄澈的双眼望着她, 眼神天真,眼角、唇角流着血,蜿蜒到下颌, 无辜又残忍。
    陶宣宣动了动唇。
    “……那你还恨我吗。”
    何子絮认真想了想, 坦诚摇头, “我忘记了。”
    “如果我一辈子都将灵宝铺子交给你管,你会少恨我一些吗?”
    陶宣宣尚未说话,外面的人忽而惊呼起来, 像见到了救世主。
    “公子,救救少主和姑娘!他们还在里面!”
    没人回应,象征着浑厚灵力的深邃蓝光混杂神秘紫光, 从门外卷进来, 快得像几道闪电,眨眼就让那些猖獗火舌仓皇而退, 活像反被灵力烧伤尾巴的黄鼠狼。
    强光褪去, 紫衣长影走了进来:“好好的为什么会着火,陶宣宣。”
    屋内很暗,看不清他表情,但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很生气。
    陶宣宣没见过吕殊尧生气,这是第一次。她本以为他只会满眼含笑、死乞白赖求她办事,陡然见他认真动怒, 还真有几分慑住了。
    “……我不知道。”陶宣宣先扶起何子絮,又恢复冷漠娃娃脸,替他擦拭面上血迹。
    吕殊尧沉着脸上前帮她:“这间屋子不能住了。”
    “嗯。”陶宣宣说,“到我那去。”
    吕殊尧背起何子絮,出门时见到苏澈月让阿桐推着,还是跟了过来。
    陶宣宣道:“二公子那边——”
    “睡我那吧。”
    陶宣宣反问他:“那你呢?”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人本就成了亲,睡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她意识到问出这个问题很怪异,没想到问完之后的气氛更怪异。
    苏澈月掀起眼皮,静静看着吕殊尧。看着他背上背着另一个男人,侧着脸,并不想与自己对视。
    吕殊尧道:“……我去西厢。”
    “西厢有客。”陶宣宣说。
    “我正是要去找这个客。”吕殊尧看向陶宣宣,“你以为这场火是谁放的?
    陶宣宣沉默片刻:“我自己会解决。”
    苏澈月兀自接吕殊尧的话:“贸然去问,何子炫不会承认。”
    吕殊尧:“……”
    背上的何子絮轻轻一笑:“二公子说得对。——实在抱歉,二公子,我不是故意不想自己走的。”
    “那你们想怎么办?”吕殊尧压了些火气,声调放轻。
    “回房间聊好不好?”何子絮疾咳几声。
    东厢乱中有序,西厢的何子炫等得焦急。好容易等到亲信回来,劈头便问:“怎么样?”
    亲信丧着张脸:“无人关心仓库。”
    “……什么意思?”
    “吕殊尧第一时间护的是苏澈月,东厢被人看守的房间,属下都快把屋子烧没了,最后他们救出来的也只有五少主。”
    何子炫急道:“其他地方呢?”
    “属下能力有限,施火的速度远赶不上吕公子灭火的速度,不过据属下观察,陶宣宣也并不在意其他位置。”
    “怎么会这样?”何子炫不可思议,“仓库不在府里?还是根本没有仓库?”
    “属下不知……”
    “我这个五弟……”何子炫以手抵额,“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块难啃的骨头。他将这基业藏得这么深,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尚清醒,别操心这些了。”一群人聚在房里,陶宣宣抿着唇,“何子炫,直接赶出去。”
    吕殊尧靠在墙上笑了,“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既没有二公子的头脑,又没有吕公子的本事。”陶宣宣仔细检查何子絮周身,“我有我该做的事,和我想做的事。光这两件,已经足够我应付了。”
    她直起身子,面上还沾着昨夜烟灰留下的污痕,却不狼狈,依旧显得冷酷,“我没时间陪他们玩。”
    何子絮忽然呕出一口稠黑的血,陶宣宣指尖一颤:“我去药庐。”
    “昼昼……”何子絮虚弱嘱咐,“别忘了给自己上点药。”
    她走后,吕殊尧开始给何子絮输送灵力:“你这招挺拙劣的。”
    何子絮说了声“多谢”,又道,“你今天似乎心情很糟。”
    吕殊尧余光瞥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人,淡淡道:“没有。”
    “抱歉,家事让你们见笑了。”何子絮看过苏澈月,“原本不想让你们牵扯进来的。”
    “已经牵扯进来了。”吕殊尧说,“二公子差点受伤。”
    苏澈月说:“有你在,我不会受伤。”
    吕殊尧心里空空地震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终于不得不看过去:“……这些小事,二公子很快就可以自己解决。”
    苏澈月淡唇成线,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何少主,如今打算怎么办?”
    “二公子方才的话,是有何高见?”
    苏澈月说:“要看你想做到何种程度。何子炫此行目的已显,吞并西部矿山,夺取瓶鸾镇灵宝铺子的掌控权。”
    何子絮抬眉:“二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
    “二哥自小争强好胜,想赢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小时候为了和三哥抢一根麦芽糖,他能把三哥的手腕折了。”何子絮抬起头,帕子擦着血,“我不允许他伤害昼昼,这是底线。”
    “上限是什么?”吕殊尧接着问,“把矿山和铺子拱手让给他吗?”
    何子絮说:“昼昼钟爱商道,这些年铺子一直交由她经营,背后涉及的一切错综关系都有我替她打点,让她专心司账。”
    他的嘴唇还是青白无色,看久了像无转磐石,是冷硬的也是坚定的,“这是她想要的东西里,我唯一能给她的了。”
    “我不会让。”
    苏澈月冷静分析:“灵宝铺子是你们何氏产业,陶姑娘名不正言不顺,即使这次有办法不让,日后何子炫还是会千方百计来夺。”
    “一劳永逸的唯二办法,要么你能一直坐镇瓶鸾,要么……你娶陶姑娘为妻。有了这层名分,届时我抱山宗便可师出有名,助你保她一世无虞。”
    何子絮涩涩一笑:“二公子明知,这两件事我都做不到。”
    苏澈月默然片刻,道:“那就先下手为强。”
    何子絮漫出一口气:“我正等着这句话呢。”
    他从枕下摸出几枚棋子,摆布于席,好像几千个日夜里演示过许多次。
    “二公子,还记得你问我,后来昼昼是如何改变的吗?”
    “十年前我为了归家,和陶叔叔合谋演了一场戏。我为救昼昼身中剧毒,写了一封含明真相的家书,昼昼发现后没有撕毁,最终还是替我送了出去。”
    “她恨透了我,却还是想让我回家。”
    他垂下了眼,“可是我没想到,她也没想到,父亲年轻时一掷千金四处留情,子嗣众多,根本没打算接我回去。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借着早年接济过还在街边扛着医幡讨生活的陶氏祖先的恩情,将我弃至陶家。”
    “昼昼几乎崩溃了,以死相逼,让陶叔叔给我父亲写信,纠缠数月,才换来父亲一点怜悯,将当时最荒僻的瓶鸾以西分给我,却再也没提让我还家的事。”
    苏澈月和吕殊尧都没打断他的话,眼看他瘦长指尖捻着棋子,语气安宁,“我知道,父亲肯定是过世了,二哥才如此着急寻过来。”
    众棋归位,他注目而视,如一个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上位者。
    “大哥早逝,二哥司管阳朔,三哥庐州,四哥淮陵。灵宝铺子宝物分为两种,低阶自产,高阶……靠抢。”
    “此三地商机际会分庭抗礼,三个哥哥早就貌合神离。三哥是明着和二哥叫板抗衡的,然二哥一直以长子身份压制四哥,四哥暗度陈仓,二人都在卯着劲,想把淮陵稀世宝物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