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你怎么了?我哪有烧你?”
“大家看啊!”李安高声,“他的灵力、他的灵力颜色与我们不同,他是鬼紫色的!”
吕殊尧一看,确实是紫色混点蓝色没错,可他以为灵力这玩意就跟血型差不多,每个人都可能不一样。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吕殊尧。”苏询志在必得的声音再次从人群中心传出,“你的灵力果然有问题。”
“我已集全宗之力,千里传音将此事告知吕宗主,他不日便到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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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轻松抵达抱山宗,心急如焚,直奔大殿。
“阿尧!”
吕殊尧一身紫衣,被两名弟子押着,笔直立在阶下。他说什么也不肯跪,昨晚这些人要上前挟制他的时候,他甚至长鞭都已经出腕了。
直至打伤几名弟子,苏清阳到场,大喝:“吕殊尧!给我停下!这些可都是当年随我出战帮过栖风渡的弟子!”
这句话,让吕殊尧想到了苏澈月。
他和吕轻松不同,不是一个为了恩情可以无限退让的人。可是他想到这些弟子,大多数都是苏谌留给苏澈月的,是抱山宗的根基所在。
等到他痊愈回来,夺回宗主之位,这些人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守护世道的后盾。
……他不能伤他们。
“苏宗主,何至于捆我儿!”吕轻松浊目发红,急得身形都发颤,吕轻城跟在他身后替他抚背:“大哥莫急。”
苏询坐于殿上冷眼相看,连苏清阳都忍不住劝他:“父亲,还没有必要到捆押这一步……”
“你住口。”杨媛坐在苏询身边,低声道,“昨日你带回来山下那女子,送回去没有?”
苏清阳滞了一下:“我——”
“胡闹!日日带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在身边,像什么样子!日后母亲如何给你说一门好姻缘!”
“此事稍后再与你议。”苏询转向吕轻松,“吕宗主,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可是吕公子近几月所作所为实在令人疑心。他不知将澈儿掳至何处藏匿,只身回来后更是趁夜在我宗内伤人不轨……”
吕殊尧说:“我没有做,父亲。”
吕轻松听了苏询一番言论,先是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你走后,澈月来信了——”
吕殊尧眉头一松,断忧自腕滑出,待要接信——
“拦下来!”
杨媛话音未落,几拨人上来夺那张薄薄的纸,不知是谁拔了剑,几道寒光过后,碎笺如羽,落了满地。
大殿鸦雀无声。
“夫人恕罪!”李安以剑抵地,半跪求饶:“我……我太急了,我想知道二公子被他藏在何处……”
吕殊尧双手反绑,直勾勾盯着地上零落,低喃道:“澈月……”
他忽地挑起薄薄的眼皮,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你们,自找的。”
幽绀紫光乍泄满殿,押着他的两名弟子被断忧唰地甩开,李安惨叫一声,握剑的手腕险些被鞭子缠断!
“阿尧!停下!”吕轻松拦在他跟前,化出了湛泉!
杨媛慌张站了起来,苏询坐着不动,道:“吕宗主,亲眼看到了,看清楚了吗?”
吕轻松很不可置信,少时阿尧的灵力是有些与旁人不同,但不至于此,他外出一趟回来,修为仿佛被洗了一遭,这颜色和力量,分明是……
“阿尧……”
吕轻松犹豫一瞬,还是收了剑,走上前,扶着吕殊尧肩膀将他上下打量:“阿尧?”
“父亲,”他抬起眼,吕轻松竟看到他眼尾发红,“我没有做,我不知道。”
“他们毁了澈月的信,他第一次给我写回信,第一次有人给我回信……”
他给吕一舟写过多少求他回头的信,字迹青涩,满腔哀求,吕一舟始终没有回复过他。
他太需要一封回信了。
“吕殊尧,我再问你一遍。”苏询威声厉厉,“你的灵力从何而来?你与何人勾结,又把澈儿藏到哪里去了?”
苏询对苏澈月体内的探欲珠觊觎已久,苏澈月现在身体状况尚未可知,吕殊尧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的下落。
吕殊尧慢慢笑了起来:“我不知道。”
“好。”苏询一副大义凛然做派,“押到钟乳台去。”
“苏宗主!”
“他身上邪气过重,必须到钟乳台清荡。”
不行,他不能去,他还要去接苏澈月,还有三十六天……
“怎么会邪气过重??!!”吕轻松一向沉稳的情绪有些崩溃,“钟乳台是什么地方,我儿可会受伤?!”
苏询移目过去,温和道:“吕宗主不必担心,抱山宗钟乳台是涤净灵核的地方,弟子们驱邪归来都常要去那处休养。”
“果真吗……”吕轻松很焦心,吕轻城却宽慰道:“大哥,阿尧归来后的确有异,若抱山宗真有好法子替他清心,大事化了,免得被整个修界知晓了更不好收场……”
吕轻城可是和苏家动过手的,当下竟然连她都这么说,吕轻松的坚持就显得更为无力。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他的灵力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承认他方才是有些情绪失控了,力量不受控制,系统还给他的修为确实有些强劲……
那会不会也伤害到苏澈月?
如果是这样,那……
那可以忍耐几天,就几天,他就要动身,早一点去瓶鸾。
“我不同意!苏宗主!”
吕殊尧心思繁杂恍惚,回神时已被带到钟乳台。
上为钟乳洞天,下为潺潺溪石,隐于青涧,见于苍天。
“公子,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李安也跟在身后,捂着被他绞伤的手腕,笑得不怀好意。
“几月前你骗我到此处修炼,害我被这钟乳石扎得鼻青脸肿,后来又私自离宗害我被宗主罚,这个仇终于可以报了。”
吕殊尧看着他嗤声:“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废物吗?"
李安恼羞成怒,审视他两眼,又狞笑:“吕殊尧,你以为不会吗?”
他一声授意,吕殊尧便被架了上去。
顷刻间,钟乳台上方钟乳石剧烈起伏,变换着形状,下方流水猛涨,两边夹击,一下就将吕殊尧裹挟其中。
“钟乳台借人息动天地,灵息越不稳,越容易被乳石碰伤。”李安小人得逞的声音响在外面,“吕公子,你灵核暴动,就在此好好享受吧。”
石尖锐利似挫,从四面八方捅戳过来,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皮肉。
他抿紧了唇,长睫颤颤,一声不吭。
“致二公子苏澈月:
见信舒颜,不要生我的气。
回到阳朔了,大哥尚安,宗内弟子也都好。
我在宗里小住数日,路过你少时常待的钟乳台,不小心被它碰了一下,还好,不疼。
想到你以前终日都在这里修炼,这么努力这么用功,真了不起啊。
你在何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安心养伤,不要生我的气,要时刻平安快乐。
很抱歉,这一回不能亲笔了。
三十五天后,接你回家。”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下降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下降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下降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系统每天都在马不停蹄地播报,终于开始识别到了恨意值在下降,从上次他记得的数值100开始,一直在下降。
在疼痛的间隙里,吕殊尧欣慰地想。
还好是下降。
两天后。
轮守钟乳台的弟子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可以出去了吗。”
弟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少年意气的吕公子清凌爽亮的声音吗?
他踌躇道:“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里面那个声音哑哑应了声:“……我还好。”
听着可不像还好的样子。
“我要去接人……”
“宗主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你不能出来……”何止不能出来,吕宗主几番想来探视都被挡了回去。
里头沉默片刻,忽而传出声低沉的笑:“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是因为他的命令待在这里?”
弟子一惊,“公子——”
紫光再迸,原本石水紧抱的钟乳台忽然上下裂开,一道长影甩着长鞭从中飞出!
那名弟子什么都没看清,磅礴的灵力、钟乳台飞溅出的坚石险些将他误伤,等他缓过劲时,抱山宗已经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