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紧了紧唇:“……你别跑。我不放你走。”
“……大哥守在外面,我怎么跑。”
吕殊尧看着他,眼里一丝紧张:“你……不会真的怀疑是我做的?”
他之所以先认下来,就是想着麻痹敌人,争取调查时间,而且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传送走了,到时如果来不及查清楚,就当他畏罪潜逃,也不会影响到苏澈月……
苏澈月皱了皱眉:“不是。我只是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绑人?
“……算了。”苏澈月松了断忧,拂袖站起,“我去查。你留在这里…”
吕殊尧:“哎——”
“既然大哥说了昨夜除你以外无人再入过悦阳阁,那大概率是被蛊毒所害。他们住在悦阳阁好几日了,能够这么精准控制毒发时间,不会是寻常毒药,蛊虫的可能性极大。就像之前你和我——”
吕殊尧心虚看了他一眼:“很有可能和之前我们体内的蛊虫是同一种。”
“嗯。”
“你只要找医修验出那些人体内有残虫,再让沁竹带何子炫来对质,让他指认,是谁在他的铺子里交易过这种东西……”
苏澈月眼尾瞥见他正边说边下床走到榻边,单手将自己的一只手腕缠在了小榻上:“你……?”
小榻是沙发,不是床。吕殊尧表面笑着,却是花了极大力量克服内心不适。他扬着手,笑盈盈道:“我肯定不主动跑。你快去吧。”
苏澈月静了一瞬,转身出去。
苏清阳果然还在外面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澈月道:“请兄长帮我个忙。”
苏清阳:“你说。”
“替我传音问一问负责处理尸首的弟子,那些人现在何处?”
苏清阳:“你要做什么?”
“我想送他们回家。”
苏清阳打量的眼神渐渐转为同情:“……父亲说,抱山宗外林是转世超生的好去处,派人将尸身都安葬在那里。”
落叶不能归根,生死皆下落不明,算什么好去处,如何安然转世。
“多谢兄长。”
吕殊尧把自己捆在屋里一整天,直至入夜。他整个人都蔫了,系统突然又上线的时候他应得精神恍惚。
「多日不见,访客吕。请查收紧急通知。」
“??你们系统时差和我不一样??昨天不是刚见吗?又有什么事啊?我不是说现在还走不了——”
「数日来恨意值变化剧烈,系统崩溃多时,经我们不分昼夜抢修终于复原。现为访客播报最新数值。」
吕殊尧:“?修不修还有什么区别,你们不是已经启动撤离程序了?”
「什么撤离程序?」
……认真的吗?昨天不还火急火燎地催他走吗,今天又翻脸不认账!
这是第几次这样了!
吕殊尧被这反复无常的系统搞得莫名其妙,接下来的播报却如一记猛钟,把他敲得更懵。
「紧急通知,访客吕。我们发现男主苏澈月的恨意值变成了负数,意味着您依旧无法安全离开……」
吕殊尧:“???!!!你再说一遍??!!”
「很不幸,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了二的六十四位减一,当前恨意值为负的一百八十四万四千六百七十四亿四千零七十三点零九五万亿。请继续反向努力吧!」
听完这一堆数字,吕殊尧先是一呆,然后哈一下笑出了声:“你确定你能准确报出第二遍吗?”
这比那什么阿波罗指令还难吧!!
「请相信我们的抢修结果。」
他不相信!!
前两天明明还说已经清零了!骗子系统!黑心玩意!不法奸商!哪个软件公司造出来的?!他要打消费者热线投诉!
系统停顿几秒:「经查询记录,我们从未说过恨意值已经清零。」
吕殊尧想当场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霸王合同!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不讲道理的系统!”
“你别骗我,我也是学代码出来的!你说的数值是计算机承载的最大数字存储量,跟恨意值有什么关系!”
系统默了一阵,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声音呲拉卡顿:「这的确只是当前我们的能力能够统计出的最大上限值。」
吕殊尧微微一怔。继而安静了下来。
他愣声愣气,似懂非懂,想信又不敢信地,问。
“所以……恨意值变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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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榜了,加更。月啊小绿江都等不及看你们在一起了,别怂别怂!
第80章 一只叫眷眷的猫
苏澈月直至天黑才独自去往外林。
在他到那里之后, 发现已经有人站在林里,身着宗门弟子服,掐着个光线幽微的真火诀, 不知在找什么。
苏澈月走近时故意踩在林中碎叶上,发出轻微咔哒声响。那人转首过来, 愣了愣,恭敬中带着缕不情不愿:“二公子。”
正是那日说过吕殊尧心术不正、今日却站出来提出蛊毒之说的那名医修,方己。
“为何来此?”
方己说:“我总觉事情有些不对。这些人送来医堂, 都经过我手医治, 原本都是些皮外伤, 休养几日便能好。可为什么如今都躺在了这里……”
苏澈月沉吟片刻,问:“你有什么想法?”
按今日场上的情形,最大嫌疑者是吕殊尧, 接下来就是苏澈月。方己如果相信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苏澈月说实话。这一点苏澈月也清楚。
然而方己却说:“此事不像吕殊……吕公子所为。”
苏澈月眉尾一动,“为什么?”
“这些人一夜之间暴毙而亡, 大公子一点动静都未听到, 一定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和呼救便同时死亡了。若是界内人做的,方式只有两种, 要么用灵力瞬间清荡, 要么就如我今天猜想的,毒蛊发作。”
“我见过吕公子施放灵力,他与二公子你们不一样,似乎根本无法很好控制收放自己的力量。如果他出手,悦阳阁不会无人察觉。可如果他没用灵力,用的是毒,意在悄无声息掩人耳目, 那他今天为什么要认得这么爽快干脆?吕公子在抱山宗呆了不过短短几个月,医堂地下的密牢根本不可能是他所建。而杀人的和建密牢的应该很可能是同一人才对。如果不是,抱山宗可真是群魔乱舞,腐疮满目了。”方己说,“我不相信吾派如此。”
苏澈月心里忽然一阵难过。
“继续。”
“今日验尸的是崔戊,他入门比我晚,学艺尚浅,我担心有纰漏。所以,我就想来再看一看这些人的尸体有无端倪。”
来之前,苏澈月还有些担忧,他毕竟修的不是医道,单凭一己之力,想瞧出些什么,恐怕会有困难。眼下就有弟子送上门来,听他言语,倒真像是个赤肝义胆的人。
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你来之前报过叔父了么?”
方己一听,以为二公子要斥他先斩后奏,忙跪道:“二公子恕罪!我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禀报宗主……”
苏澈月淡淡道:“无妨。叔父那里我会去说明。”他面朝夜林,低声说了句“叨扰得罪”,便让方己动手。
方己得了令,不再束手束脚,大胆开挖,小心求验。正如吕殊尧所说,他认了罪,对方便放松了警惕,竟未派人来守着。
两炷香后。
方己脸色微白,将挖出来的黄土扑盖回去,用透明瓶子装了些从尸首中剐下来的虫尸,转身禀道:“二公子,正如弟子所料……这些人,全都因为中蛊而死。”
他不解道:“按理说很容易便能验出,今日崔戊师弟为何……”
苏澈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压着悲怒:“如果找到其他尚未孵化的蛊卵,能判断出和他们体内的蛊虫是否同出一源么。”
方己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可以。”
“你对这蛊毒了解多少?抱山宗有什么地方,可以储存此类毒物?”
方己说:“蛊虫虫卵喜温阴之地,且最好有充足的灵气循环维持其活性,还要有特殊养料日夜为继。最好是灵力充沛之人所居之地、养料可藏在众多灵丹药草中……医堂?”
苏澈月:“……”
“可是医堂已经毁了,宗主派李安师弟收拾的残垣。”说到这里,方己猛然记起什么,“医堂有一处药室,宗主明令禁止我们靠近,说是历代宗主的静修闭关之地。难道此地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此事先不必声张,”苏澈月没有当即揭穿,“灵囊你务必藏好,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