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严密的办公室里,雍容华贵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联盟时政报,轻轻地翻阅着,声音很轻。
气氛沉重。
在空气里回荡地,是一记狠厉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泰因的脸上。
亚当斯家族未来的掌权者重重偏过了脸,动作迟滞,棕色发丝散落,少年的绿瞳失了情绪。
啧。
怎么这样被扇就那么不爽呢。
看来被打也是有区别的。
他的眼皮向上一撩,一个白眼隐晦闪过。莫名其妙地想起宋榆景那双苍白、瘦长的手指。被打的时候,还比较凉快。
后来回想过几次,他确定至少还是有一点快感存在的。
还没想完,那道具有压迫性的影子已经映入眼帘。
报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新闻还炒的火热,压都压不下去,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他轻描淡写地看着泰因脸上的掌印,“本来想让你先接手一部分事务,结果这才第一次,就捅了个篓子。”
“父亲。”
泰因漂亮的脸蛋重新回正,嘴角噙着抹正经的笑,“我的问题。”
“幸亏手头还有一批烟花货物,可以把那批苍蓝色的火焰定性为新型烟花。”
之前铺垫过一场烟花秀。
绽放的效果都和这批药剂的燃炸效果相似、里面含有的化学元素成分也相似。
再多收买几个媒体,用来扭曲个事实,糊弄那些整日脑子空空、被当成枪使,就知道要游行示威的民间组织足够了。
泰因说话很乖巧:
“我还是留有后手的。”
这种荒唐的舆论解释随时都可上演,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新闻是不可以被扭曲的。
总之,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一件不算大的事情,交到你手里,都能出差错。”亚当斯家族的公爵神情倦怠,“你不觉得,自己太废了吗?”
“这批药剂受损,境外的老滑头们不买账了,纷纷要赔偿,损失了笔不小的数目。”
泰因无懈可击的回复,“不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探媒体风声,看看哪波势力跟的最厉害,肃清一批不忠心的家伙。”
“毕竟,我们家一直被盯得很紧。”
“付出点代价,早点铲除风险,也不是坏事。”
泰勒公爵紧皱的眉宇松懈了些。
对于这份态度恭谦,且水平还算不错的回复,他还算满意。
晦涩、冰冷地潜在考核结束。
他轻松地拍了拍泰因的肩膀。
“查出点眉目了吗?”
“那个死掉的01号雇佣兵,有没有更可疑的地方。”
泰因顿了两秒,“暂时没有,还在盯着。”
“盯着缓冲带这块肥肉的人不少。”泰勒公爵站在落地窗前,投落一片不甚明晰的影子,语气平淡,“等皇室彻底倒台,趁着局势动荡,法律迟早会革新,要决定缓冲带的归属,是迟早的事。”
他随意的说完,转移话题。
这才把视线重新转向泰因,“一个星期后,是公学游学日。”
他用手里的勺子搅拌着杯中手磨咖啡,发出醇厚的苦香,“就是因为我不好插手,所以才会把一些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那批媒体都紧跟着风声。”伯爵轻飘飘地站至泰因身边,“做好准备,让小米勒出洋相了吗?”
“温家比我们更迫不及待。”
“他们家想收权想疯了,毕竟还有一批皇室枪械厂还在维尔德区里占据着,没处理。”
伯爵一顿,“温家长子,对接的校董会?”
泰因笑着点点头。
沉寂几秒,泰勒没再多说什么。
“那就保持观望态度。”他道,“你也别光傻看着,如果有利润可收,记得渔翁得利。”
“父亲,时间不早了。”
他的手握成拳,至肩膀处,浅浅行了个礼。
“您早点休息。”
得到无声的准许后,泰因嘴角带着完美的笑意,退出了房间。
关门的那一刻,少年脸上精致笑容消失。
嘴里的血腥味依旧。
他照常骗了自己父亲。
隐瞒一些事实这种事情,无非是回头多挨两个巴掌的事。有些事不能让旁人知晓、插手。
他当然也觉得这次事情奇怪。
有不知死活的人在搞他。
还用了很犀利的报复手段。
泰因当然要亲自,揪住那人的狐狸尾巴。
“查理!不要乱跑…”
这时,一阵无措的脚步声接近。
后面一堆佣人全副武装,惊慌失措的奔涌上来。
一条粗壮的毒蛇躯体,顺着泰因的小腿滑上来,绕着圈,最终缠到了他的手臂上,吐着信子,在向主人撒着娇。
泰因微笑着,近乎宠溺的摸了摸蟒蛇伏低的头颅。
后面的仆人早已心惊肉跳,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清晰的看到了泰因脸上深红的掌印。
“泰、泰因少爷…”
泰因却很平和,“下去吧。”
几乎打算跪下的佣人们如蒙大赦。
泰因凝视了会佣人们避瘟神一样跌撞的小碎步,不甚在意的优雅回头,挠了挠蛇的下巴,语气温和,“查理。”
“有没有兴趣,找泰伦弟弟一起聊聊天?”
“那我们走吧。”
没有隐私的卧室内,锁早被取走。
冰冷蛇类的爬行声,在地上尤为明显。
动物天生的敏锐属性作祟,可以准确嗅到畏惧他的人。于是查理慢条斯理的攀上泰伦僵直的身子,绕上少年的颈。
“泰因?”
泰伦倚靠着床头,曲起一条腿,像被无形束缚住。
“查理想你了。”
“来看看你。”
泰伦忍受着鸡皮疙瘩,看着那条死蛇,“滚出去,行不行?”
但等看清了泰因的脸,泰伦的激动情绪才缓冲了些,“啊,原来又被打了啊。”
在别处受了折磨,就要转头来折磨他。
泰因勾唇。
近来泰伦的脾气越发大、越来越不受管控,这也让泰因有些略微苦恼,就像突然有了某种精神支柱存在。
泰伦的叛逆期,早该被他折磨没了才对。
泰因轻笑了声,坐到泰伦的身边,“那天宋榆景喝醉了,你送他去的休息室。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泰因继续道,“眼睛够尖的,还觉察了我安排的几个保镖。”
“不过。”他盯着泰伦的头发,触摸上去,同样是柔顺的触感。
“怎么感觉是你在有意替他打掩护呢。”
“我要休息。”泰伦的面色阴沉,“你出去。”
“不喜欢这个话题?”泰因愉悦的说,“好,那我们换一个。”
“你既然喜欢了宋榆景这么久。”
“那有没有趁着他喝醉了,做一些旁的什么事情呢。”
虽然当时的心情不算好,但他观察的还算仔细。
宋榆景喝醉的时候,皮肤会泛上红晕,特别的粉,他整个人平常又冷又硬,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温热一点。
比如唇、脖颈、腰。
宋榆景灌酒的时候,浅色的唇被酒瓶口完全包裹住,还会有漏出来的,喉咙特别浅。
喝过酒之后,皮肤会变得特别红。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癫狂想法,总之在血液里翻涌着,叫嚣的越来越沸腾。
“暗恋他这么久,还这么会讨他喜欢,有没有讨到过什么甜头?”
比如弄脏他,再比如。
泰因笑的柔软甜美,“不会偷偷强吻过他吧。”
泰伦:“你在说什么……”
心头异样的感觉滋生。
强吻、阿景?
不,阿景不可能会被强吻,他的性格…
根本没有等泰伦回复,泰因依然在自言自语,慢条斯理地柔声讲话,如同彻底沉浸在了某种肮脏、见不得人的思维里。
“亲起来什么感觉,伸舌头了吗?他的舌头、唇,是不是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
“他反抗了吗?”
“有没有…扇你巴掌?”
泰伦凝滞,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依旧优雅、绅士,问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疯魔冒昧,感到一阵由内而外的惊悚。
泰伦咬牙切齿,嘶吼着,“你给我闭上嘴!”
“哎?又生气了…”泰因继续维持着那副虚伪的笑面虎模样,侧脸半陷于阴影,“那你敢说,自己没有幻想过吗?”
泰伦的面部表情彻底皲裂。
“太明显,也太好懂了。” 泰因唏嘘着,看着泰伦这副被宋榆景迷的神志不清的下贱模样。
他也早提醒过,当救世主很难做的。
为什么宋榆景就是不懂,总是在作对,总要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泰因更要好好地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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