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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然后就那么戏剧性的,在他们聊到下一个话题的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咖色的风衣,后脑的头发刚刚盖过衣领的边缘,朗衔道注意到他的头发并没有很黑,而是泛着淡淡的棕色,也许是染过。他似乎在仰着头看那颗刚刚开花的梨树,又或者是哪朵梨花上停留的蜜蜂,朗衔道不知道。接着一道铃声响起,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里,放在耳侧。他很瘦,拿起手机时手背的脉络凸起,有种恰到好处的线条美。
    他接起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笑了两下,然后转身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一行人不知为何都停下了脚步,朗衔道注意到他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接着和他们重叠,然后距离又拉远。
    这个过程中,他半分眼神也没分给过停驻在路边的他们。
    等他走远了,一行人才从刚刚那诡异地停滞中苏醒,朗衔道听到有人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
    不用任何人介绍,只要你看到他,你就知道他是钟付。
    朗衔道想他的长相确实夸张,漂亮得惊人。
    “呕————”
    朗衔道是被一阵呕吐声吵醒的,他从卧室走出来,见客厅洗手间的门大开着,看到钟付抱着马桶在吐。昨晚朗衔道就发现他瘦了很多,现在他的视角里只能看到钟付的后脑勺和突出一块骨头的后颈。
    他走到洗手台接了杯水,然后递给钟付。钟付抬手接了一下,却没接住,杯子掉到地上,水溅湿钟付的裤子和朗衔道的脚。
    钟付还在呕吐,朗衔道听着那声音,仿佛要把内脏呕出来。
    他弯下腰轻抚钟付的背:“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钟付没有回答,之后他停止了呕吐,朗衔道又给他接了杯水,这一次他接住了。
    “…谢谢。”钟付依然背着他,声音沙哑。
    朗衔道没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钟付坐在地上缓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水台前,用杯子里的水漱了口,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搓洗着脸。
    力气很大,但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血色,手搓出来的。
    等他出了客厅,朗衔道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岛台的料理台前,认真地做着早餐。
    朗衔道爱好做饭,这算是他不被多数人知道的爱好,而钟付恰好是他最忠实,也最捧场的食客。
    曾经。
    他煎了鸡蛋,培根,烤箱叮的一声响起,复烤的吐司好了。朗衔道把准备的食材都叠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站在料理台前吃完之后,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洗手走出了厨房。
    “怎么不自己洗碗了?”钟付不知道时候又躺回沙发,手里拿着胸针抛来抛去。
    朗衔道没理他,回房间拿了外套。
    “房子密码我会改,下次别来我家发酒疯。”接着关上门,径直走了。
    钟付接住被他抛到半空中的胸针,咀嚼着朗衔道的话:“我家,呵……”
    第7章
    「朗总我已经到了。」秘书将信息发过去,片刻后收到了朗衔道给他发来的大门的临时密码。
    「文件在客厅桌上,你拿了直接到会场来。」
    秘书一边输入密码,一边在手机上回复好的,滴的一声响,门开了。秘书将手机放进口袋,推门进入,他进门后没有着急进去,侧着身拿鞋柜外的一次性鞋套。
    一阵脚步声朝他接近。
    秘书显然没想到屋子里会有人,顿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
    “是帮朗衔道来拿这个的吗?”来人穿着一套米色的家居服,姣好的面容,头发柔顺皮肤白皙。秘书脑子有点发昏,他刚刚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楼层,进错了房间。
    见人愣住,钟付又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没有打开过,你可以放心。”
    “哦,哦!好的,啊我不是……”秘书接过文件,脑子里转了飞快,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在钟付那句话之后都有点显得有些失礼,最后他只好说了好几句谢谢,立马转身匆匆地离开了朗衔道的家。
    一直到回到车上,手机传来震动,秘书点开,发现是朗衔道询问文件是否拿到,他看着信息这才猛然喘了口气,仿佛从梦中清醒。
    不管是单身多年的朗衔道家中突然出现的人,亦或是他口中自然叫出的朗衔道全名,还是那张精致到有些诡异的脸,都让秘书有种得知了上司辛密的劲爆吃瓜感。
    以至于他后面把文件送到朗衔道手里的时候,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自己的上司。
    “怎么,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朗总。”秘书摇摇头,准备立马坐回自己的位置。
    朗衔道想到什么似的,低声问:“你见到他了?”
    没说名字,但秘书脑子里瞬间浮现了房子的那个男人,他楞楞地点头。
    朗衔道没再问什么,只皱着眉把手机拿出来,黑色的屏幕因为他的目光也被唤醒,看着上面的时间,他又被手机放了回去。
    朗衔道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顺着国外客户的时差开了个会,等把零碎的工作都处理完,出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凌晨。
    推开门,不远处的木地板反出一点点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除此之外客厅一片黑沉。
    朗衔道没开灯,径直走了进去,坐上沙发,包甩在一边,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然后微微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就那么靠着,在客厅发呆了一会,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朗衔道没太在意时间,等自己觉得呆够了,才起身走去卧室。
    卧室应该比客厅更安静,但推开门的朗衔道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一道平缓的呼吸声。
    本应该平整的床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他盖着朗衔道的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朗衔道走到床的另一边,确认是钟付,并且发现他确实睡得很香之后,一股气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冲了出来,使他狠狠地咬了下后槽牙。
    “啪————”朗衔道将卧室的灯按亮。
    他看到钟付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开始微弱地转动,睫毛颤动,接着钟付不甚清醒的眼神对上朗衔道黑沉的眼。
    钟付明显被吓到了 他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点,接着又用被子把整个头都包起来,声音发出来瓮声瓮气:“干嘛呀,睡得好好的…”
    “你怎么还在?”
    “我怎么不能在,快点关灯,朗衔道!”钟付一边说着一边在被子里动着,又把背朝向朗衔道了,头倒还是严严实实埋在被子里。
    “……”朗衔道做不出把人从被子里扯出来的事,看着钟付因为乱动后背到屁股都露在被子外面,翻起的睡衣爬上他的背,露出一节白皙柔软的后腰,他又咬咬牙,“把被子盖好!”
    钟付听完他的话,彻底不动了。
    朗衔道盯着那截腰,目光灼灼,仿佛感受到朗衔道的目光,钟付很不自然地腰部发力又往前拱了拱。
    “……”朗衔道彻底没了脾气,上前用力把滚乱一团的被子一扯,钟付被扯得跟着转了一下,变成平躺,似乎嫌房间里灯光太刺眼,他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朗衔道手臂微微用力,将被子重新盖上钟付。
    接着他将房间灯关上,走向床铺另一侧开了床头的台灯,打开衣柜取了睡衣和换洗衣物。朗衔道下意识想往房间里的浴室走,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顿住脚步,准备去客卧洗漱休息。
    “脾气真坏阿,被子我好不容易才睡暖和的。”钟付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又团紧了。
    而朗衔道对他这句话的回复,则是走出房间后的巨大关门声。
    听着那一声巨响,钟付反而笑起来。
    客卧虽然平时也会打扫,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房间,朗衔道睡得不算好,早早地醒来,他按亮手机发现才不到六点。
    左右睡不着,他干脆起身,一边洗漱一边回想着自己厨房里还有多少面粉,够不够做一个吐司。
    走到客厅时,却发现有人比他起得更早。
    钟付穿着睡衣,大大咧咧面朝落地窗盘腿坐着,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和朗衔道说了句早安。
    朗衔道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径直走去了厨房。
    “朗衔道,你这套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我很喜欢这个客厅,看日出一定很棒吧。”钟付并不在乎朗衔道有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在做早餐吗?给我做一份吧,昨天我就没有,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朗衔道拿出电子秤,称量需要的面粉重量,往里面加水,加酵母,加盐,倒入牛奶。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晚上多久回?中午能回来给我做饭吗?”
    朗衔道把所有材料倒入厨师机,机器启动开始揉打面团。钟付依然在客厅时不时地说着话,厨师机工作的声音盖住了他的一部分声音,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