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大哥你们这是刚从黄叶林回来?这也太冒险了。”
“唉,我也知道我们这点儿修为根本不顶个儿,真的遇上个把邪修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就只在黄叶林外圈悄悄的观察,没往里走……”
说到这谭方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但还是有两个不怕死的跑到林子中央去了,好在一个人也没碰上,不然,啧啧……”
和谭同一道前往黄叶林的还有十来名别家的修士,都是筑基期以上的水平,虽然渡神宗弟子的修为也有高有低,但若是真让他们遇上一位凝真期的邪修,哪怕是藏在林子外圈都难逃一死。
沐星恒抓住谭方话里的重点,忙问道:
“一个人都没碰上?难道所有的邪修都传送到上洲了?不然怎么连个守阵弟子都不留?”
“阵?哪还有什么阵啊,我虽然离的远,但也看清楚了,那黄叶林中间被烧了个干净,地上除了土就是灰,连阵法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从藏辛湖赶往一向城时一直在观察黄叶林发出的光柱,可奇怪的是那道光只持续了一天就消散了,如今再加上谭方给的情报,沐星恒一时间有些抓不住头绪——
渡神宗费神费力地布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阵法,怎么会只用一次,难道……
这边沐星恒还没想明白,那边万林却已经坐不住了,他见这会儿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便随口问道:
“诶齐伯?你刚才不说有什么东西让我们看吗,在哪呢?”
齐伯一拍脑门,“对对对,光顾着说这些,都把那件事给忘了!”
说罢他就引着众人来到东跨院,神神秘秘地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院门,等所有人走进院内才注意到这里有一方已经干涸的荷塘,池底被顶开一道裂缝,里面是几条盘旋交错的枯树根。
“这是……”
齐伯牵着沈孤晴站在池塘边,朝大伙解释道:
“我们老爷这所宅子位处城西,离黄叶林相对较近,这个裂痕就是出事那天被震出来的。刚发现时我们都没在意,还是饲弄花草的老水头留心,说这不是普通的树根,可能是什么上等灵木……”
说着齐伯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我们虽然不懂制丹炼药,但也明白灵木难得,想说让沐公子来看看是否用得上,若是有用你们就把它拿走。”
沐星恒早就看出那树根不像个寻常之物,听齐伯这么一说更是笃定几分,他跳到池底,俯下身来仔细观察——
这几条露在外面的树根平均大臂粗细,伸手探进去摸不到尽头,不知道地底下还埋了多少。树根表皮的纹路呈现一种灰败的紫黑色,剖开树皮,里面的木纹形状更为罕见,像是一圈圈勾在一起的月牙图案。
沐星恒没有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树根的粗细,以及纹路的走势来看,可以肯定这曾经是棵巨大的上古灵木无疑,只可惜现如今灵气已散,只是一棵“死树”罢了。
“怎么样啊沐大哥!值不值钱啊?”
沐星恒被万林问得一乐,朝他稍显遗憾地摇摇头,
“树是好树,但死了太久,灵气早就散了……”沐星恒担心万林会嘴快调侃齐伯好心办“坏”事,跟着又补充道:“只是这树的木纹甚是稀奇,好像月牙一般,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丰柏和万林听罢都跳了下来一睹究竟,唯有丰芦站在岸上不动,她两个眼睛睁地溜圆,不可置信地嘟囔了一句:
“木纹……像月牙……”
“是啊!真的很像月牙诶!大姐头你别光站那,下来看看啊!”
丰芦好似如梦初醒般跃到池底,表情严肃地趴在地上瞧,末了她又把手伸进裂缝,从中摸出了一根已经断裂的树根来。
“丰芦姐,你这是……”
“……星恒,你记不记得你曾在盈盈谷说过,这下洲以前应该也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沐星恒点头:“没错,我也想到了,这棵树虽然没能像湛星树一样存活下来,但很久以前肯定是一棵世间少有的神木……”
“我想说的不只这些……”丰芦没有让沐星恒说完,而是难得地打断了他,“我想说的是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树……”
沐星恒这时才发现丰芦捧着树根的双手竟有一丝微微颤抖,他和其余几人都一脸不解地看着彼此,而丰芦接下来的话则让他们更加震惊,
“这棵树……或许和玄月宗有关。”
第46章 “月”
“玄月宗?”
沐星恒和丰柏听丰芦语气严肃, 自知此事非同小可,万林更是耐不住性子, 忙问道:
“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大姐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花花草草的了……”
丰芦敲了万林脑门一下,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她把那节枯枝放在眼下看了又看,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们可能都知道,玄月宗的‘月’字,指的乃天上明月,但……也不完全是……”
“据传上古时期我们宗内生有一棵神树,名曰‘月木’,此树数百丈之高,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其树冠都会聚拢月华之气, 以滋养地上灵芝仙草,宗门弟子也会聚集在树下吐纳生息。”
“按照我师尊提到过的, 月木的树叶形似桂叶, 但树干上的花纹却十分特殊,就如,月牙一般……”
丰芦说完,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沐星恒圆睁着眼睛看着对方手里那节枯枝, 半响才开口:
“……你是说, 这树是,是玄月宗的神树?可它不是长在你们宗门之内吗?怎么会在下洲?!”
丰芦摇摇头, “这些都是我听我师尊喝醉时提及的,他只说千年前尧境曾有过一次大灾,月木也因此衰败……当时我还有些疑惑, 按理说如此巨大的一棵神树,哪怕是死了也应该留下遗迹,怎么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丰芦的目光汇聚在沐星恒手里的枯枝上,眼神渐渐有些发直,
“可……若那时的玄月宗位于下洲,位于此处……那一切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池底的树根虽粗,但看走势却已是末端,而齐伯又说过这个院子离黄叶林很近,照此说来曾经确有一棵巨大无比的灵木生长于黄叶林中,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黄叶林内的灵气相较于周围更加充裕。
这个猜想与几月前沐星恒等人在盈盈谷时的想法不谋而合,并且进一步印证了之前的推论——
下洲原本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甚至远远强过如今的上洲,但因为一场惊世灾祸,导致灵气干涸至此,宗门不得不迁离旧址,放任这一片大陆自生自灭。
想到这沐星恒忍不住放眼望向灰黄色的天空,无法相信这里曾经的样子,是不是目之所及都像盈盈谷内的景色一般,四周皆是奇花异草,类似月木、湛星树这样的灵木比比皆是,甚至比盈盈谷里更加葱郁,更加壮阔,而不是……
而不是现在这般,灵气几近干涸,万物都衰败凋零,毫无生机。
沐星恒幽幽叹出一口气,收回目光,又瞧见丰芦解下自己的玉牌,指着上面的花纹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代表我们宗门的纹饰,是不是和这枯枝上的很像!”
那块玉牌的四周都刻有月牙的花纹,但看着并不是普通的月牙形状,有些倾斜,倒是和枯枝上的木纹一模一样。
丰芦用手指摩挲着玉牌上的雕刻,眉头越簇越紧,
“……我在宗门待了十年,从没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有关的资料,多亏师尊他老人家总爱说这些异闻,否则我一定不会知道这树和我玄月宗有关。”
丰芦的师尊鸿蒙长老不同于一般的宗门中人,平时除了喝酒,就是喜欢搜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一路之上大家从丰芦那听了不少鸿蒙长老所说的奇闻异事,
沐星恒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转而面露疑惑,问道:
“不对啊丰芦姐,如果这要是真的,那你们宗门史书上理应详细记载,供后世弟子查阅,怎么还成了奇闻异事了?”
丰芦摇摇头,脸上的不解之色丝毫不亚于沐星恒,
“玄月宗的藏书阁内有千万书卷,虽然我不常去,但自从听完师尊所讲,便对此时产生了兴趣,可饶是我翻遍了所有史书,也没找到丝毫相关的记载……”
丰芦顿了一下,又紧接道:
“倒是……妙岩峰有一处秘卷阁,里面放的都是我宗秘法典籍,平日只允许宗主和主峰长老进出,就连我师尊他老人家也很少有机会进入,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