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丰柏哥的眼睛,我就是让万林盯着沐青余,想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看出什么了?”
沐星恒一手支着下巴, 又给自己添了些酒,
“唔,别的也没什么, 无非就是沐青余想让我把晟龙珠拿出来给丰宸宣呗,这谁都看得出来,只是……”
沐星恒说到这顿了一下, 拿不准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却听丰柏开口道:
“你想说沐青余一直在摆弄他那枚玉佩,你觉得有些奇怪?”
沐星恒眉头微微一挑,看向丰柏,
“丰柏哥也觉得……奇怪吗?”
沐青余把玩自己身上的配饰,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可提的,但沐星恒就是隐隐地感到不妥,他原本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认为有点小题大做,没想到丰柏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丰柏低头盯着酒盏,微微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来,只是自从上次撞到他自言自语后,我就格外注意,现在想来好像沐青余每遇重大场合他都会握着那枚玉佩,这种举动断然不是一个行为得体的宗门子弟该有的。”
沐星恒自然记得丰柏所说的“自言自语”是什么,半年多前在双桂城时,他们和紫云宗弟子一同围剿赖婉儿,事成之后他们在一座角楼最上方找到了试图拿走乌羊角的沐青余和沈孤晴,也就是那一次,丰柏偶然听到了沐青余的“自言自语”。
“你之前提到过,认为沐青余这个人过于幸运,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发现机缘,我事后想了很久,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指点沐青余……告诉他机缘的位置?”
听到丰柏这话,沐星恒的心中也为之一惊,其实他早就有所怀疑了,来到尧境之前,他也不是没看过类似设定的小说,像是藏着仙人神识的物件,或是时刻提点宿主的系统……
结合沐青余一路之上种种举动,再加上他当时那句“自言自语”,如果说沐青余的身边也跟着这么一位“高人”,如果说那个“高人”的神识就藏在沐青余的玉佩里,那么这一切似乎就可以合理解释了!
想到这沐星恒转过身子面朝着丰柏,表情跟着严肃起来,
“今日在城主府时,沐青余上来就让我交出昇龙珠,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池长老赠送昇龙珠这事只有我们知道,他沐青余就算再能掐会算,也不应该如此肯定昇龙珠就在我们身上,可是当时他的语气却是笃信至极……”
“而且他们抵达昭岛之后,沐青余就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询问昇龙珠的事,说起来这也是奇事一件,因为我记得在原书中,直到池长老拿出昇龙珠,丰宸宣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和他属性契合的宝贝,再那之前并没有人对此事特别上心。”
在《飞升道侣》中,沐青余先是发现了通往昭岛的密道,后丰宸宣又率人破解了昭岛的危机,池匡为了答谢丰宸宣,随即献出了自己的传家宝——昇龙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丰宸宣等人才发现这是一件世间少有的金属性灵宝。
整件事从起因到结果不可谓不巧,但现在想来,会不会打从一开始,沐青余就已经知道在昭岛上有一个能助丰宸宣扶摇直上的机缘呢?
一时间,沐星恒和丰柏都不再说话,耳边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沐星恒知道,眼下他和丰柏不过只是猜测,还拿不准沐青余就是身怀异能之士,但经历过这趟下洲之行,他也算是看清了这位本家堂弟,对方绝不是一个空有运气,心思单纯之人,可以说在紫云宗弟子之间,表面上是丰宸宣在主持大局,实际上是不知不觉地被沐青余左右了判断。
沐星恒熟知原书的内容,未来难免要按照书里的内容去寻找机缘,想必日后免不了继续和沐青余打照面,而经历过昇龙珠一事后,沐青余肯定也会事事防着沐星恒,
唉,从今往后怕是要碰上更多麻烦事了……
正当沐星恒还在为以后做打算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丰柏打开房门,看到丰芦站在外面,
“小柏……诶?星恒也在啊,那正好不用多跑一趟了!”
丰芦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子,二话没说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嗯痛快!”
丰芦擦了一把溅在唇角的酒水,又倒了一杯,这才说道:
“我刚才又被宗主叫去问话了,这次我把紫云宗有奸细那事仔仔细细汇报了一遍,可累死我了!”
早先在悬明宫时,碍于韩有裘在场,丰芦隐去了赖婉儿和紫云宗长老勾结一事,所以用过晚饭后就又被鸿蒙长老拉着去了主峰,现在才回来。
丰柏替丰芦换了一杯茶,语气有些担忧道:
“如何?你们宗主可有为难阿姐?”
“她老人家一听头都大了,忙召集十二峰的长老议事,根本没空理我!唉我这任务总算是交完了,这下终于能松快松快了!”
说完丰芦又一拍自己的储物袋,冲着沐星恒和丰柏二人说道:
“我现在要去问问师尊关于那截树枝的事,你俩要一起来吗?”
沐星恒一听登时来了精神,自打他们从沈家老宅挖出那截月木的树枝,他就一直挂在心上,本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知道结果,没想到丰芦比他还要沉不住气。
“要要要!快走吧,再晚点你师尊他老人家该睡了!”
说罢沐星恒也不管那半坛没喝完的酒,拉着丰柏就随丰芦出了门。
……
妙音峰的鸿蒙长老并不在玄月宗十二长老之列,所以此刻正待在自己湖边的竹屋里,待沐星恒他们三人进去时,发现鸿蒙长老正一边喝着丰芦给他的金菱酿,一边和沈孤晴下棋,而万林则是在二人身边烤着从湖里钓上来的虾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怎么这样啊,为什么要我在这烤虾烤螃蟹,小晴她就不用干活!”
沈孤晴落下一颗白子,撇了万林一眼,
“你又不会下,那当然是你来干活了。”
“这不公平!又没人教我,我上哪去学下棋去!”
沈孤晴也不急,她直直地看着万林,半响凉丝丝地说道:
“也对,毕竟你今天的修行还没做,不如我去叫丰大哥过来……”
这几日光顾着赶路,丰柏和万林根本没时间修炼,为此万林还有些窃喜,如今沈孤晴一提便立刻跳了起来,嚷道:
“行行行!我烤就是了!这么多虾也堵不上你的嘴!”
鸿蒙长老歪在榻上,笑眯眯地瞧着他俩斗嘴,丰芦这时候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她师尊续上酒,
“怎么样师尊!这可是下洲最好的酒了,我留了好久都没舍得喝,专门从乌华镇带回来的!”
鸿蒙长老一口烧烤一口酒,喝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砸吧着嘴道:
“嗯,还行,入口有些涩,但比起咱上洲的酒倒别有一番风味!”
丰芦见鸿蒙长老正在兴头上,觉得正是好时候,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截枯枝,说道:
“师尊,我这次去下洲还发现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丰芦一句话还没说完,鸿蒙长老就兴冲冲地打断道:
“什么好东西啊还藏着掖着的不一块儿拿出来!”
丰芦将月木的树枝递了过去,鸿蒙长老起初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对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的坐了起来,像是拼命压制住想要拔高的声音,哑着嗓子问道:
“小,小芦!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丰芦显然是被鸿蒙长老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不等开口,一旁的沐星恒抢先解释了起来。
沐星恒向来会看人神色,一见鸿蒙长老脸眉毛都要竖起来了,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便隐瞒了沈家老宅这个地点,只说是在黄叶林的大阵周围发现的。
“黄叶林……黄叶林……”
鸿蒙长老两眼发直,念念叨叨地找来了下洲的地图,也不管自己身份长老的形象,就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这时丰芦也反应了过来,走到一边替鸿蒙长老掌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师尊?你看这枝子上的月牙图案,是不是你之前给我们讲的那个月……唔!”
丰芦嘴里那个“木”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鸿蒙长老一把捂住了嘴,手里的琉璃灯差点掉在地上。
“嘘!嘘!悄声!”
丰芦被捂得喘不上气,只好连连点头,鸿蒙长老这才松开手,几乎是用气声命令道: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从今往后不准再提及此事!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