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6章
    说完不等沈昊回答就走,似乎知道他肯定不同意。
    怎么同意?
    连“他们”是谁都不肯透露,要怎么相信墨司珩?制造实验体最重要的一点,是墨司珩的血。
    enigma的血,谁能拿到?谁敢来拿?除了墨司珩自己心甘情愿提供,谁都不能拿到。
    沈昊盯着头顶晶莹闪光的水晶灯,喃喃自语:“墨司珩,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盯着盯着,水晶灯忽远忽近,而后忽然于漆黑中亮起。沈昊懵懵睁眼,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转头看看张澈,他正盯着自己一开一握的小拳头瞧。感觉到沈昊的目光,他翻身,爬到沈昊怀里。
    “哥哥~”
    “嗯?澈澈什么时候醒的?”沈昊托住他后背,坐起身。
    床边的小虎舔着爪子,“咕嘟”一声,算是代回了。
    “饿了吗?”沈昊起身下床,到张宏睡的客房泡奶粉。
    把张澈放客厅沙发,他拿过茶几上的奶瓶,舀几勺奶粉进去,倒入保温壶里的温水。
    摇匀后,递给伸手急吼吼要喝的张澈。“不急,慢慢喝。”说着轻轻刮一下小鼻子。
    张澈抱住奶瓶,小嘴咕咚咕咚努不停。沈昊不由想到黑夜中的荒草地里王昕最后的一次喂奶。
    鼻子一酸,他望向落地窗外飘动的白云。一日三餐都没有东西吃的母亲,只剩一身骨头,也在努力把身体里残留的丝丝营养喂给孩子。
    “澈澈,我们每天都要吃得饱饱的。等长得胖胖的,我们再去看妈妈。”
    “妈妈~”张澈拿开奶瓶,也望向窗外。
    “嗯,妈妈在天上。”沈昊指指蓝天白云,“窗前飘过云朵的时候,就是妈妈来看你了。”
    “妈妈~妈妈~”张澈喊两声继续喝奶,睁大的眼睛追随飘动的云朵。
    或许,他记得妈妈的一身白裙。那是不见天日的地底里唯一温暖的颜色。
    两百毫升奶,很快喝完。沈昊学着张宏拍嗝的样子,让张澈的小脑袋靠肩上,轻轻拍他背。确切地说,是回想萧银教张宏的样子。
    等轻轻“嗝”一声,沈昊把张澈放沙发上,对坐旁无聊地打哈哈的小虎说:“我去洗奶瓶,你看着澈澈。”
    “嗷呜~”小虎张开的嘴巴,打完一个大哈欠。它走近,身体拦在沙发和茶几中间。
    沈昊拿奶瓶去往卫生间,边洗边想墨司珩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这几天他都没回来吃,但会在中午的时候打电话来问他吃没吃。
    快到中午了,要打电话来了吧?
    电话在房间,忘记拿出来了。
    沈昊加快冲洗奶瓶。发现自己加快了,又故意放慢。
    急什么?接不到就接不到,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墨司珩肯定会一直打。等会把手机打没电了,接不到老爸老妈的电话可不好。
    沈昊加快速度,冲洗好回客厅。一看,人和虎都不见了。
    “小虎?”
    “嗷呜~”声音从卧室传来。
    沈昊把奶瓶放茶几上,走往卧室。
    张澈正从小虎背上爬床上去。他爬到枕头,抓抓说:“爸爸~爸爸~”
    “嗯,澈澈真聪明,知道是爸爸睡的枕头呢。”
    他似听得懂,笑开两颗小乳牙。他扯着枕头,往站床边的小虎去,似也要告诉它这是爸爸的枕头。
    小身子边爬边拖枕头。拖着拖着,枕头下漏出一张折纸。
    沈昊眼皮忽地一跳。他拿起折纸,打开一看,抱过张澈就往墨司珩卧房跑。一口气跑进房间,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要给墨司珩打电话。
    正滑开屏幕,跳到12:00的手机弹出了“瘟神”的来电。
    沈昊立马接起喊道:“墨司珩,你快点回来。”说着却哑了嗓,“张叔他,他……”
    脑中都是信中深沉的字眼:【……对不起……澈儿拜托你了……对不起……】
    沈昊哽咽:“快救他……”
    第67章
    墨家医院的人流, 不亚于大型商场。沈昊跟着保镖乘上扶梯,又乘上扶梯,而后左拐右拐像迷宫一样的走廊, 终于站在了抢救室前。
    墨司珩已经在那里。听见脚步声, 他转身迎上来,接过孩子说:“萧银在里面,会极力抢救。”
    沈昊脑子嗡嗡嗡, 不知从何问起。支支吾吾间,抢救室的大门,忽然打开。
    穿着蓝绿色手术服的萧银,盯着沈昊道:“要见你。”跟着出来的医生, 就给沈昊套上无菌服。
    “宝宝……”他想抱张澈一起, 但已经被医生拉进了气密门。
    入目一片血红。医生的手术服上都有血腥点点。他们围着一个衣服被脱掉只剩一条裤衩的人。
    那人鼻青脸肿,脸戴呼吸机,浑身都是血窟窿。汩汩流的血色糊红了全身。那小腿胳膊上的肌肉被撕裂开,尤显弱不禁风。
    “滴, 滴, 滴……”不知道从哪台机器上传来慢慢加快的声音,而后又慢下去。
    萧银俯那人耳边说:“沈昊来了。”
    那人睁开眼。
    视线触及,沈昊瞪大眼,盯着急救床上支离破碎的人。一路赶来想过很可能是张宏出事了, 但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
    张宏似乎在笑,肿胀的眼睛弯成一条细缝。
    “你靠近点, 时间, 很紧。”萧银看了看心电图的波动,面色凝重。
    沈昊挪步靠近病床,握紧发抖的拳头把耳朵凑近张宏嘴巴。
    萧银摘下张宏的呼吸机, 虚弱的声音传来:“澈澈随母,姓……叫王,澈,王澈……张家欠,欠太多,没资格……骨灰,我灰,撒坟前……不能一起……”
    砂砾刮擦喉咙的嗓音,刺挠着耳膜。脑袋跟着阵阵发白。沈昊呆呆盯着一块块止血纱布止不住的血窟窿,感觉自己在梦中。
    “澈澈,我爱……对不起,拜托你……”
    心电机的滴滴滴声加快了。
    忽然间,张宏猛地瞪大肿胀发青的眼睛。他似看到什么骇人的东西,嘴角抖动,却又上扬出一抹笑。“昕昕……我爱你……”
    滴————
    萧银手上的除颤仪,摁上了张宏血红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
    张宏的身体被弹起,弹起,又弹起。
    滴的长鸣,在持续。直到萧银满头大汗停下。止血的医生,也跟着停下了。
    沈昊摇着头喊道:“别,别停……”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们退后了,默默低头鞠躬。
    “别,别……”他伸出手,想抓医生,却触及张宏满身血污——王昕最后涌出嘴角、眼睛的血色,随之糊住眼睛。他盯着好似汩汩流动鲜血的手,向后仰去。
    “沈昊!”
    萧银在耳边呼喊,人中猛地刺痛。
    暗下去的手术灯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而后猛地亮起来——亮出了一张墨司珩的脸。他面色发白,似乎惧怕什么。
    “昊昊,看着我,看着我……”墨司珩的脸凑得极近,金色瞳孔里的红血丝都看得清。
    沈昊盯着那丝丝红光中的金芒,攥紧他衣袖嘶哑着嗓音:“让他们别停……别停……”
    空洞的眼里,往日的生机勃勃再寻不见。被当众抱起,也毫无波澜。
    他不哭不闹,也不吃不睡。被墨司珩带回到庄园后,沈昊只坐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的循环播报——
    “吴氏制药董事长吴强东,现身新型长效抑制剂改革发布会上,被一歹徒行凶。随行保镖虽及时营救,但仍身中数刀,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
    发布会场正对讲台的摄像头,拍摄出张宏被四五个保镖一拥而上拖走的画面。
    “……警方正在搜寻歹徒。据发布会现场工作人员透露,歹徒穿上吴氏制药的工作服,冒充工作人员混入发布会,以给董事长送紧急文件跑上讲台,趁人不备行凶……”
    画面切回张宏穿着背后印有“吴氏制药”的深色工作服,递给讲台上的吴强东一捧资料。趁接资料的一刹那,他一刀刺向吴氏董事长。
    但有一张资料掉了,吴强东伸手接,身子倾往一边。那本要刺心脏的匕首,扎进了肩膀。
    张宏立即补刀,但吴强东抛了资料。纷纷扬扬的白纸中,张宏连扎数刀,却都没有命中。
    或许,人在命悬一线时会爆发无上潜能。被曾是高中体育老师的张宏抓住脚的吴强东,用力一蹬脚挣脱,还踢中了张宏的下巴。
    张宏就是在这里失利,手未抓牢,吴强东便像条鱼一样溜走。但并不逃走,而是折返抢夺张宏手里的匕首,大叫着:“有凶器,快撤离!”
    这一举动,得到无数网民纷纷点赞。“临危不惧”“危急时刻仍心系民众安危” “不愧是继墨家第二的慈善家”“货真价实的好企业家”“良心好董事长”等等热门话题冲上各大平台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