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哭不动了也笑不出声了,男人都没有一丝怜悯。
干哑的嗓子,肿胀得再发不出声音。浑身的骨头,也麻痛得动不了了。满身的红印再覆红印……沈昊闭上眼,希望是个梦。金瞳和红瞳却不断交替显现,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男人的疯狂在持续……他被拥入怀,被亲吻腺体,被一次又一次契合。
“宝贝,我爱你。”
不是伴侣的男人,俯在耳边喘息,他的身体却为之战栗。只有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懂他的屈辱。
沈昊想要咬舌自尽。可疲乏的身体,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狂暴的男人,也不允许他咬紧牙关。
他发狂般亲吻他,贴紧他,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他让他不断在这不堪的沉沦中欢愉……他低呜的求饶,变成愉悦的兴奋剂、耻辱的烙印……
天空泛白的时候,沈昊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昏沉袭来,他默默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然而,他还是头痛欲裂地睁眼了。
全身钝痛,尤其被掐出青紫的腰部和腿根,像是断了般挂在身上。动一下,就荆棘入体般刺痛不已。
沈昊倒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旁边没了人,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厚窗帘拉了一半,另一边的纱帘透进灰白的光。
他估摸着还在下雪。想去看看自从遇见墨司珩后就变得不吉利的白雪,却无力下床。
他摸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深色家居服,茫然望着纱帘挡住的窗户。
身上好像擦洗过了,不再散发反胃的黏腻。但他已经是一个彻底没尊严的人了……
忽然,有脚步声在靠近。沈昊凝神细听,却又听不见。他想或许是幻觉。
昨晚,他那样呼喊救命,也没有人来。是了,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来?
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随之打开,露出那张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脸。
沈昊默默看着来人靠近到床边露出自责的神色,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站床边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抱住他。熟悉的烈酒冷香,包裹住自己。
沈昊心中明知是这个罪魁祸首,却仍感怀抱的温暖。他忍不住呜咽,继而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才说过爱他,怎么可以转头就送人?怎么可以把他当作物件一样送出去?
墨司珩没有说话,似在默认,身子却微微发抖。
“你说话,说话啊……”嘶哑的嗓子,每说一个字就冒铁锈味。
沈昊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倒来水喂他喝。
沈昊一把挥开,水杯撞上床头柜,啪一声裂开。“你回答我!回答我!”
墨司珩却不说话,去捡破水杯。沈昊只觉怒气烧上了头,力气猛地回来了。他一个箭步下床,夺了玻璃碎片猛一挥,墨司珩的脸就冒出了一道血痕。
沈昊呵呵笑,揪住墨司珩的衣领,玻璃片的凸起对准了他的颈动脉。“我今天倒要看看enigma的皮肉有多厚。”
锋利的边缘轻轻触上皮肤,血珠就冒了出来。猩红刺目,沈昊抖了手,无法再用力分毫。
明明眼前人无情无义,他却还担心墨司珩会发疯靠近玻璃,像那一次扎心脏一样伤自己。
沈昊拿远了玻璃,而后用力捏紧,像惩罚自己般让碎片割裂无法下手的手。
墨司珩的眼睛即刻冒出红光,一会又褪回金光。一闪一褪间,沈昊的手腕被掐麻失力。血红的玻璃片掉地上,人很快被抱到了套房外。
墨司珩飞一般奔跑,伴随极力的呼喊:“萧银!”跑到一楼的时候,萧银已经拎了药箱来了。
沈昊紧紧握住血流不止的手,呵呵笑:“不假吗?还要演?还是担心皮相不好,不好卖?别装了,把我打残不更好?绑床上,想一起玩都可以,我又跑不掉。”
“不是那样……先包扎好不好?等会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还装这么痴情?墨司珩,你真当我三岁是不是?你现在叫你弟弟出来,一起来,一起来啊!”
沈昊又咳嗽,咳出一丝腥甜。他咽下,继续笑,“还有这位助纣为虐的医生,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忽然被cue,正拿消毒棉球的萧银顿了下手:“你要不这么胡思乱想,就和林陌婉成了,也就没司珩什么事了。”
“别提无辜的人!”沈昊又咳,咳出了一口血。墨司珩双眼一红,信息素猛地释放开来。
浓烈的醇酒香气瞬间充斥口鼻,腺体就发热。沈昊瞪大眼,哆嗦着发白的唇瓣说:“你竟然用这一招……你,你非要侮辱标记是不是……”
“不想当众发情就听话。”冷漠的嗓音,宛若初见的无情。
沈昊闭上眼,再不愿看见昨晚标记时觉得异常美丽的金瞳。他松开被碎玻璃刺破的手,任由萧银止血包扎。
包扎很快完成,沈昊被抱回三楼套房。后背挨上柔软的床垫时,他睁开眼道:
“看在我们曾经标记过的份上,可以放我回去吗?我会洗去标记,洗不掉就挖掉,我们就当从没遇到过,可以吗?”
“在你那里,可以想洗就洗吗?”墨司珩目露心痛,“我不会洗,也不会挖掉。你留给我的痕迹我一样都不会丢,不管发生什么。”
“我没你那么厉害,可以把伴侣随便给别人欺辱。我现在只要想起昨晚的事,就恶心……”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才不久标记的男人。
“如果我告诉你昨晚的真相,你会快乐一点吗?”
“我情愿清醒地死掉!”沈昊嘶吼,干裂的嗓子又咳嗽。墨司珩即刻端来水:“不要再伤害自己,你可以喝完水有力气了,再来打我骂我。”
“滚开!我看见你端来的水就想吐。墨司珩,你真恶……”
“恶心”两个字没有办法在他暗淡忧郁的眼神里蹦出。那深深凝视的金色瞳孔,好似感同身受他心理的痛苦。
这是一双会伪装的美丽眼睛。即使做了罪恶的事,仍然保持阳光的温暖。
“喝了水,我全都告诉你。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阻拦。”
“这是你说的,如果你再骗我,我们的尸体总有一个会先出现。”
沈昊一口气干了满满一杯水。喝完,把水杯往墨司珩伸来的手掌上一放。“快说。”
“我想到窗边说,可以吗?”
沈昊一脸“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但立马下床走往窗边。太过大力,扯着昨晚纵情一夜的腿,他心下不住嘶痛。
“你昨晚没睡好,别再累自己。让我抱你过去,好不好?”墨司珩说着就抱起沈昊。
“怪谁!”吼出这一句,却感暧昧,沈昊闭紧嘴巴再不吭声。也懒得挣扎,挣也挣不脱。
墨司珩把沈昊放在垫了厚厚软垫的座椅上,而后拉开纱帘。
窗外银装素裹,白雪纷飞中,一只小黑鸟飞过。沈昊心想,它会飞不出这片雪地。像他一样,亲自将自己送进险境不得出。
“我不喜欢下雪,”墨司珩望着窗外说,“但遇见你之后,雪花变得像你一样纯洁美丽。雪天不再只是我母亲的忌日,它还是我和你相遇的日子。如果你愿意,还会是我带你去见见她的好日子。”
墨司珩投来深情的目光,沈昊抿紧嘴巴。他想,这就是标记的力量。只是几句话,就差点让自己心生原谅。
他感觉得到他萦绕着悲伤的喜悦。但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我不是天生的enigma。”墨司珩有些落寞,望回窗外继续说,“我是在墨家才能诞生的enigma。
大家都说enigma是变态,其实是的,除了我爷爷。我爷爷是天生分化而成。而我和我太爷爷都是后天变异。
极端环境下的变异,需要活得不像人才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又说,“我其实做过狗。”说着转头,与沈昊惊讶的双眼相触后,微微一笑,“四肢着地,追着狗——”
沈昊刷地站起来,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他想起姜城和姜楠都说过墨司珩分化前过得很不好,此时源源不断的悲伤从话语里钻进心口。
他不想听,他不想看见他像阳光的眼睛里有阴影……他没有心疼,只是不想他再来欺骗他。
“这些和昨晚没关系。你不如把你的双胎弟弟叫过来再说。”
“他已经在这里了。你见到我的时候,都能见到他。”
沈昊慌忙向后看。身后却无人,房间里只有他和墨司珩。
“不在后面,在前面。”墨司珩攥紧他手,摁在心口。
第116章
沈昊转回看房门的脑袋, 望向窗外。雪花纷飞,没有人走的院子里厚厚的白雪像奶油一样绵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