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3章
    “我不能。我能看见昊昊,我爸也一样能看见我还在不在看守所。”墨司珩边说边抬头看看门头上方的摄像头,“通过那里。”
    “这好办,我让人假装你坐在这。”
    墨司珩摇摇头:“我爸只有欺骗别人的份。药厂地底的研究室,他可以让你们一无所获。”
    姜幕远听得面红耳赤,鼻子哼出重重的呼吸,夹指尖的香烟一下折断。“总有一天,我要给他铐到这里来!”
    姜幕远带着浓浓的怒气离去,单人监室的门随之砰一声震动,震得墨司珩心口沉闷。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小墨实时追踪的监控画面。但只能跟到有摄像头的地方。
    自从通过沈昊发现吴氏药厂地底研究,墨司珩和罗森深夜加班加点各处装摄像头。由于晚上的墨司珩总不配合,动不动就要去找沈昊,耗时久而费力。
    安装的时候,时常罗森一转身,人就不见。罗森得把人先找回来,不停说“都是为了监控调皮爱逃跑的沈昊”,才能让红眼珠的墨司珩把监控当回事。
    因为涉及机密,这件事由两人亲力亲为,外加两台从海岛空运回来的机器人帮忙。进度实在快不起来。
    这件事,本最适合完成的是小墨。但小墨需要实时监管整个m国,不能离岗,并且不能露面。
    墨启正看似对集团事务心不在焉,手中权利和股份早早分出去。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却仍直隶于董事长办公室。而温雷,是安全部部长。
    那次,沈昊误闯进差点被抓,就是温雷的围剿。
    要不是墨司珩感觉不对劲的一瞥,发现摄像头没开却亮了红灯,赶紧追过去,沈昊一定会被抓住,继而北城科大都会成为墨启正光明正大搜查的对象。
    墨司珩回忆着默默叹口气,而后伸手触上屏幕。
    轿车里一闪而过的后座画面中,沈昊有些模糊的侧脸清丽迷人,墨司珩轻抚他眼尾,金瞳闪烁点点红光。
    这时,微微转头看过来的墨启正,为美人图添了一丝阴鸷。
    许是为了摄像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画面,沈昊降下了一半车窗。
    疾驰的轿车,带起疾风,吹开他前额的碎刘海,弯弯眉眼几许初为人父母的温柔。墨启正的脸,就藏在这阳光明媚的阴影角落。
    墨司珩放大画面,看到自己父亲微微勾起的唇角。那抹平了皱纹的阴暗面容,与自己初遇沈昊在城堡雕花大床上的昏暗合影极为相似,他才感觉姜幕远说的他像父亲是真的像。
    不止长相,手段也相差无几。
    墨司珩大学开始按墨长庚的意愿进墨氏集团边上学边工作。墨长庚让墨启正带墨司珩,墨启正便让他做自己秘书。
    许是耳濡目染的关系,墨司珩处理事情也干净利落,且尤为擅长掐人命脉。
    “我参与也好,没参与也好,你能做什么呢?”婚礼那日,墨启正的话时常回旋耳边,“不过,你是我儿子,阿静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当时,墨司珩紧着拳头说:“你是我父亲,我母亲的爱人,我也给您最后一次机会。”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阿静说你像我,你果真像我。”
    跟在墨启正身边熟悉业务的时候,墨司珩最不喜欢墨启正待人的温和笑容。
    老父亲似的笑容里,旁人以为的和蔼可亲,只有他看得见里面深藏的淬毒利剑。这把剑,会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挥下,一点儿也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墨司珩不讨厌利剑,但不喜欢对猎物微笑。凶神恶煞的冷厉表情,可以少许多节外生枝的麻烦。猎物害怕了,会自己臣服,从而无需他出手。
    直到遇见沈昊,他明白那微笑的含义。那是围猎的乐趣。
    他喜爱沈昊,所以喜欢猎物不惧威胁而张牙舞爪的乐趣。
    他父亲喜欢看着猎物绝望的快感,所以假意温柔而后看着猎物濒死挣扎。
    “我们从未下过棋。”他的父亲微笑着说,“以京都为棋局,你我旁观,你心爱的人来执棋落子。”
    第141章
    电梯缓缓上升到30楼后, 背靠大山左右两矮山丘环抱的天安墓园尽收眼底。
    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温雷。
    走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走的围栏高台,一块刻了金色大字的石碑门矗立眼前——墨氏族墓——字体刻在两石柱架起的两米高石匾上。
    石碑后, 一座堪比千平住宅的双层墓, 青砖银顶,金字墓碑,边缘两侧一石铸小凉亭。
    沈昊心下咂舌。这……等会进去了, 不会有人来开门迎接吧?
    他朝下望望。阶梯式的墓房一座一座往下延伸。左侧都有一条围栏高台直通电梯。两米高的石碑匾上都刻了金字。邻近一层,模模糊糊看得好像是姜族。
    每个墓房都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沈昊目测有百米左右,一直延伸至另一侧与电梯相对的石拱门。
    石拱门外,是通往山脚的台阶。大概三米宽, 打扫得很干净, 一片落叶都没有。如果电梯不小心坏了的话,估计会派上用场。
    温雷留在石碑处,沈昊同墨启正走进匾门。
    一排排墓房,整整五十间。双层, 则百间。上下两层为一格, 用石雕祥云围栏隔开。上层统一为麒麟石雕,下层是各种植物石雕。梅兰竹菊花柏松等等。
    姜静的是莲花石雕。
    墨启正指指姜静墓上方还未刻字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我的。”又指指上层隔壁同样未刻字的墓碑,“司珩的。”再指指下方也未刻字的墓碑,“应该是你的。”
    沈昊盯着黑黢黢好似下一秒就会浮现自己名字的墓碑, 两眼皮直跳。
    他咽咽喉咙,压下莫名涌起的心慌, 问道:“上边是墨家男性的, 下边为伴侣的?”
    墨启正点头。
    “没有女性alpha和她的伴侣吗?”
    “墨家目前没有。像你这般的,也是第一次。”说着瞧一眼沈昊的肚子,“墓带你见了, 有什么话想和司珩母亲说,便说吧。”
    “隔着石头不好说,我想当面说。”
    “你想进去说?”墨启正露出古怪的笑容,“我倒不介意,但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您等得了吗?”
    墨启正眨巴一下眼:“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我应该还能递上红包。”
    “爸,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能随司珩喊您一声爸,便不是傻子。当着司珩妈妈的面,咱们谁也别说假话。”
    “你想我开棺给你看?”
    “我想站在司珩妈妈面前说。”
    墨启正走到姜静墓前,伸手触上“墨启正之爱妻姜静”的“静”字:“说吧。”
    沈昊嘴角抽抽道:“您非要我戳破您的谎言?”
    墨启正挑挑眉,而后咧开嘴道:“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就听听你自以为是的妄想吧。”
    沈昊瞧一眼背对石碑柱站的温雷,走近墓碑道:“您是享誉京都最顶级专家的医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妻见死不救?不,应该说,您怎么可能会让心爱的妻子意外死亡呢?爸,妈如果能说话,您猜她现在会想和您说什么?”
    “你猜猜看。”墨启正微微笑。
    他笑得慈祥,沈昊却知这笑毫无温度。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上午说想帮他们照顾澈澈,晚上就派人来绑架的无情人。他眼里的笑,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骗术。
    “妈会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嫁你。”
    那慈笑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恶鬼般盯住沈昊。更快的,是掐上脖子的手。
    沈昊不闪不避,呵呵笑:“您想像勒死妈那样勒死我吗?”
    墨启正立马松手,而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愣神。
    沈昊捂住胸口喘气,瞧见墨启正眼里的恐惧,继续说:“妈不是死于意外,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您亲手掐出来的!”
    那日到看守所给墨司珩折爱心折纸,沈昊恳求姜幕远说说姜静真实的死因。
    “有勒痕不代表什么?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姜幕远说着几次想点烟,都碍于沈昊怀了孩子忍住,“我还是不赞成你去和墨启正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何止他不是。姜家三兄弟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但不正面处理,还有什么办法吗?这是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狱中受苦的无心男人。
    “您的手还有良知,还知道发抖。您如果还有一点点爱妈,就该放她自由。妈那般喜欢自由,您却折了她双翼!”
    “谁与你这般胡说八道?”墨启正握紧发抖的手,“姜幕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