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如何说让对方心里舒服,可林曜想让这个自作聪明的人原形毕露。
“没有区别,不过是玫宁刚好占了我想要的位置,我刚好有钱收,林先生向来不做赔钱的卖买,我给的价格不会少。”
林暗默言而望,觉得时间真是无情刀,才短短两年不见,林曜就从喜怒言于表的人变成深藏不露的商人。
“拿东区那块地换。”
“可以。”
林暗的话还卡在咽喉里,对方就给出肯定的答复,让他在脑子辩排好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眼前挑眉的人,差点脱口而出问原因。
不过下一秒就打断了他的幻想:“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林暗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急,我还没想好呢,三天后吧。我还有事就不多说,林总地皮的事,商讨找我助理谈吧。”林曜刚走出去一会儿后,有位小待拿了创可贴进来递到林暗手里。
林暗不禁上扬嘴角,把创可贴撕开贴到手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见效快,才一会儿他便感受不到痛感,连同心里也泛起了暖意,甜丝丝的,如吃了蜜罐子似的。
第49章 怎么不去死
翟燚不明白他哥去趟生日宴抽疯了还是怎么了,这三天都泡在公司里,见他一面只有爷爷的话才行得通。
明明公司已经不是前几年的状况,加之姑姑这几年一直投身于慈善事业,让华森集团的企业形象有了质的提升,且不说去年还不是拼命三郎的样子,就莲那两人去世的那年……想到这的翟烂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些天的林暗与那人有关,而这个直觉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翟燚什么都没遗传翟明的基因,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快速适应翟氏的运行模式并在一年之内快速收获人心,唯有一点便是绘画上天赋及兴趣遗传翟明,在读书期间仅靠千山水墨图出圈,到如今在青市办起了画展。
而他没想到在自己画展碰见了一位故人。
与翟燚瞠目结舌相比,林曜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若无其事地陪着温溓看画,面对翟燚强烈的目光选择视而不见,与温溓谈论画作。
翟燚见一旁的男人面容桃红,笑容满面,而林曜也勾起唇角回应,怎么看都是刺眼,心里便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温溓也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穿透,停在站在他身后的林曜身上,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中英的血缘让翟燚的眉弓看起来十分深邃,哪怕是轻笑地蔑视也有着不一样的魅力,可温溓又怎么看不懂,但他竟一时猜不出来对方的眼神蕴含着什么,只是微笑着对视。
而身后的林曜很清楚那抹眼神,是高傲下藏不住不满与仇视,心里不禁感慨这个虚张身势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林曜知道翟燚的笑到不了眼底,面对他与温溓彬彬有礼的虚假面孔,只是在一旁默默关注着,不打算接话,可翟燚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是你的……?”
温溓并没有见过画师river,所以见对方如此开门见山,以为是林曜认识的人,便把话丢给身后的林曜。
“一家人。”林曜又侧着身子同温溓笑着:“还吃那家西餐厅吗,助理定好了位,现在过去吧。”
不等翟燚被简单的话定在原地,就要提前离开这里,饶是慢半拍的翟义燚也明白过来,朝着要离去的两人:“温先生刚才不是看中了这幅画吗?”
“是有些喜欢,不过这是非卖品。”
“原则上是如此”翟燚看着林曜脸上蹙了蹙眉后,轻笑道:“但很巧的是原则由我来决定。”
半个小时的功夫也没有见温溓从屋内出来,林曜就站在后院的抽烟角,打了个火,还没点燃便透过橙色火焰看到一个人影,两天前他们还见过面。
林暗也没想到林曜会在翟燚的画展上,毕竟以前上鉴赏课都会嗑睡的人,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一天会沉下心去思考画中之意。
林曜收起了打火机,视线投向他手上的东西,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哥,你怎么才来啊?”
撒娇的语气一如从前,林曜这时才看到那双泛红的手拿着一个画盒,侧过身子给他让路给对方。
林暗没有立马动作,见温溓从屋里探了个头,便知是翟燚的行事,才林曜身边进了屋。
“没想到你俩认识,我还以为是阿闻的朋友。”
“这是我哥。”翟燚替林暗回答,林曜见某人默认不插话,将画递到人的手后,便坐到一旁喝起了茶。
“看不出来呢。”温溓说这话时,眼睛是望向林曜身上,似乎在等对方加入,可林曜只是笑了笑,把热茶倒出来推到林暗的面前:“多谢林先生百忙之中还来送画。”
林暗握着茶杯点了点下巴,回了句“还好”便不再说话了。
“哥你手上的伤怎么?”
本就尴尬的屋内被翟燚一句话全引到林暗的身上,很小的伤口在创口贴衬托下显得整只食指都伤及了一样。
翟燚的话如同猫捉老鼠般,刺得林暗的食指微曲着,热茶握不稳得撒了出来,刚好从顶部渗进去,软化的伤口跟蛇咬一样,一阵刺痛从自手指窜入脑海之中,引得他刹然呆愣。
“小心。”林曜在他晃神间将茶杯取下,递了那干纸到林暗眼前。
林暗没去接,只是看着那青筋突起的手背有一道疤痕,自中指向上延伸,伤痕早已结痂,可他却挪不开眼,仿佛鲜血直流的画面只在昨日。
林曜将手转了一下,把伤疤藏了起来,手心朝上地将纸巾又伸进些,林暗目光聚焦后,回了句谢谢便接过。
“下次注意些,小林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注意一下。”温溓见林曜在看手表,便向一旁的翟燚道:“我们要去吃饭,二位既然是阿闻的朋友,一起吧。”
林暗长睫翕动如蝶,没有立马回应,而翟燚便替他应了下来。
“那家特色以海鲜闻名。”
话经一出,林暗的眼眸对上了桌说话的人,连翟燚也听出来话中之意,对方压根没想邀请他们,准确地来说不欢迎林暗。
林暗对海鲜过敏很严重,轻则全身发痒,重则休克,在他年少时就有一次严重地误食海虾而导致昏迷,还是林曜造成的,这场事件最后由翟云家法处置,而今不知道长鞭留下来的痕记是否还在。
但林暗十分清楚当年的林曜痛到失语,整个身体都卷如熟透的虾身般,使林暗以后的每次见到虾类食物都会生理性反呕,这件事让林暗对海鲜有了更深层的厌恶。
“换一家就好了。”温溓建议。
“小源已经在那等我们了。”林曜不打算采纳。
“算了,温先生改日再约吧。”翟燚能看到林暗的脸色不可察觉地黑了些,连发痛的手都在攥紧拳头,眼睫不安地颤动,便急忙为其决定:“下次再约。”
林曜见此,拿起画盒,与两人微微颔首以示告别,温溓与翟燚留了电话,便随后离开。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等红绿灯时,温溓见闭目的人呼吸很沉重。
“自己现在不好受,后悔还来得及。”
温溓偷瞄了一眼,发现呼吸变轻了很多,知道这人在犯别扭,可他还是忍不住拆穿:“那个创可贴是你给人家的吧。”
假睡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侧了侧身,温溓知道他在听:“那个创口贴是你闵叔叔给我的,有爱心的标,我看到了。”
“没有。”
这话不知道是没有不好受还是没有给人家创可贴,总之是不想再讨论这事情了。
发现诈不到话的人换了方向问:“那你回国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母亲的事?”
见某人还在假睡,耳朵却泛着红,“小曜,骗自己久了,就真的成那个样子的。”
温溓看着一旁泛着黑眼圈的人,这几年的变故他看在眼前,林书年的嘱托涌入脑海。
虽然不知道林之锦对林书年做了什么,但他现在依旧记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医学博士竟落得如此下场,以致于要以病入膏荒的躯体去绞杀仇人,卧薪尝胆二十多年。
“我只还给他罢了。”
规劝的话如鲠在喉,他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眸泛起泪光,脸上却黯然失色般,目光空洞地叙说着,平静地好像是在谈论他人之事。
三天之期如约到来,却迟迟不到林曜的电话,林暗表面平静和煦,该与外公下棋便下棋,与陆宗亭打高尔夫球就打高尔夫球,什么都干了遍也没收到消息。
没想到却在睡前等来的是林曜出车祸的消息,直到他在医院见到满身是血的人,张口地说了话,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吓到失语。
直到见到本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高悬的心才勉强落下,血管得以回流,就笔直地站在那里望着空旷的走廊对面的人失神。
“林总怎么在这里?”林曜的助理刚处理完事,就见一个人修长的人直愣地忤在原地,以为是他老板,靠近才发现是华森集团的小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