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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苏音仪立马捂住她的嘴:“什么叫点两个,那个是我们的高中同学。”
    “我也在这里工作。”麦景平静地说。
    苏音仪:“……”
    她松开手,表情复杂地坐下。
    潘小谷傻眼,忍不住抬头看向我,眼中隐含着担忧。
    但我完全没懂,仍然像是在做梦般,对周围的感知隔了层膜。
    我看向麦景,总觉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好像很久没看到过,又像是昨天才见过。
    我:“你是来辞职的?”
    “嗯……”他说,“还有点其他的事。”
    “呵,你能有什么事。”
    泉卓逸冷笑,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桌面,“没业绩的家伙,只会冲假业绩充面子。”
    “和你没关系。”
    “当然,我只是想嘲讽你。”
    麦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转向我,忽然开口:“小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什么?”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倾身凑近在我耳边,旁边泉卓逸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洞来,这幅凶狠的模样让我稍微提起神,全神贯注地听麦景讲话。
    他说:“你哥去高利贷那边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我点点头,原来不是离家出走。
    泉卓逸立刻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强势地将我的注意力拉过去,还把酒杯抵到我唇边:“别光看着他啊,我也在这儿呢。”
    我喝了一口酒,声明道:“我也不是客人。”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声音里压着情绪,脖颈上青筋微凸,“你现在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了,是不是真打算把现在的一切都丢掉?像我,像其他人说的一样?”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你根本不在乎身边发生什么,对不对?”
    “你是不是真的要——”
    又一道身影停在了桌边。潘小谷、苏音仪和卫菱齐刷刷地看向我。
    许久没见,这张脸也变得熟悉又陌生,宗朔撩起头发,露出那张带着几分颓丧却依旧惹眼的脸。
    “哟,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语气懒散,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看看他,又看了眼被打断施法的泉卓逸,再往旁边是永久面无表情的麦景,和三个控制不住表情的朋友。
    这幅场面像是某种情景剧,让我莫名想笑。
    我摇摇头:“没什么想说的。”
    泉卓逸的脸色骤然变差,放在腿上的指节泛白。
    “是吗。”宗朔淡淡应道,“聊一下吧,总不能一直避着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朋友吧。”
    跑友也是朋友。
    鼻尖嗅到混杂的情感,但连开口品尝的欲望也没有,起床后没有进食过,但我却不觉得饥饿。
    被薄膜包裹住的感觉萦绕不去,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做梦。
    潘小谷拉了我一下,忧心忡忡。
    苏音仪干笑打圆场:“哈哈哈这位是?”
    “老板。”宗朔回答。
    卫菱迟疑地问:“……老板也可以点吗?”
    宗朔笑了下,语调懒散地说:“当然,只要你想,不过今天我没空。”
    他看着我的眼睛,懒洋洋地挑起一边眉毛,仿佛之前所有不愉快都没发生过,只是耐心地等着我的回应。
    麦景轻轻拉了我的手腕,语调平静:“如果有事,我可以帮忙。”
    话音刚落,泉卓逸立刻不甘示弱地抓住我的手,执拗地问:“你还没回答我。”
    左一个右一个,面前还站了一个,差个人来组成两局麻将,八个人同时打麻将的话,就有十六条腿,相当于四只青蛙……有人训练过青蛙打麻将吗?
    头顶传来轻淡的哼笑声,宗朔说:“不接受四人谈话。”
    “这个月的工资,你忘记了?”
    工资!
    我同时甩开两人的手,对潘小谷她们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起身跟着宗朔离开了卡座。
    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面的一切仿佛被时间凝固,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和你走的时候一样。”他说,“你的东西我没碰,等着你回来呢。”
    宗朔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减淡,不知何时彻底没了表情,带着浓重的倦意,眼下乌青。
    他问:“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为什么都觉得我在生气?生气是很费神的事,比方说现在我应该生栾明的气,但是我的精力完全被吸走了,甚至差点忘记直呼他的名字。
    我熟稔地坐下,习惯性地转动办公椅,打了个哈欠:“我只是不想来了而已。”
    “没意思?”
    “没意思。”
    宗朔站在原地没动,手摸索着衣兜,闻言低头笑了声,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提起唇角。
    “霍亦瑀不是个好人,如果你要选他,我只能祝你好运。”
    我想了想,问:“你是在激怒我吗?”
    “我是在向你求和。”他突然点燃烟放在嘴里,白色的雾气模糊了神情,嗓音倦怠,“只不过好像不可能了。”
    猩红火光在指间闪烁。
    宗朔放下烟,视线模糊又清晰,有股近乎锐利的攻击性:“有种真心喂给狗,被践踏成渣的感觉,你懂吗?不吧,你可能一辈子都不懂。”
    我转头看两边,确定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于是疑惑地指向自己,问:“我?”
    “你的真心又是什么东西?”
    他吸了口烟,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而且。”
    我说:“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宗朔陡然沉默下去,用力吸了口烟,才哑声说:“你不是说,是赞助人么?那张纸呢,也扔了?”
    “在书包里。”
    宗朔:“可以丢了。”
    我坐起身,紧盯着他。
    “你又在气什么?不该高兴才对吗。就像每次你给我东西时那样,你明明也在享受那种施与的快感,怎么到头来,亏欠的就成了我呢?”
    “你是被需要就快乐的人啊。”我说,“我也是在满足你而已。”
    “我们是互惠的。”
    “就像你和客人一样,不是吗?”
    我认真地问:“作为男公关,你也在欺骗客人,靠骗女人的钱活着,为什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还是说,你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骗人,没有接受自己是靠女人施舍才活下去的人?对啊,因为是你老板,有双重身份,所以工作更高贵点。”
    说着,忽然想起网上看到的话,我了然地点点头,说:“可是都是卖,又什么不一样呢。”
    “你的真心,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它是客人送给你、你再转送给我的手表、或者你想买就买了的项链……还是八千块的工资啊?”
    我仔细地回想他送过的东西,顺便拍了下办公桌:“这个肯定不是,因为这是你的,虽然我坐着,但从来都不是我的。”
    “……”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我不要了。”我说,“你的真心还有其他东西。”
    宗朔忽然笑了下,像是开玩笑般漫不经心地说:“你就这么看我。”
    “挺对的。我就是个烂人。”
    他抽着烟,直到燃尽的烟蒂烫到手指,才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肯定语气说:“走吧,去过你的好日子。”
    “走吧。”他说。
    宗朔就站在门口,我路过他,握住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薄荷味浓得几乎呛鼻,涌进鼻腔火辣辣地凉。
    “嘭!”
    就在门即将打开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撑住门板,将它压了回去,手背上青筋腾起。
    瞬间的失控被拉回,额角青筋凸凸地跳,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复杂的情绪剧烈地翻涌,最后化作沉沉的黑,被垂下的发丝遮掩住。
    “如果……还有下次。”
    他说:“你会知道到底什么是真心。”
    “再见。”
    按在门上的手收回,我终于开了门,走上回到卡座的路,脑中闪过模糊的记忆碎片,思绪摸不着边际,时不时飘到远处,思考着四条腿的青蛙。
    七个人算多少只青蛙?一点七五个吗?
    ……等等,有哪里不对!
    我恍然想起工资压根没拿,刚才放下狠话啥也不要了,应该在拿到钱之后讲的!
    我正惋惜不已,回到大厅却发现卡座边再次多出一道身影。
    惊慌失措、拼命比手势的潘小谷三人、脸色苍白慌神的泉卓逸、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麦景……以及哥哥。
    忘记叫他名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生他的气。
    再次凑够八个人了。
    我想,现在算两只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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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宗某人终于遭殃,他也被富哥搞了,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