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赞同。
身旁的体温骤然靠近了些,他保持着既不冒犯又足够亲近的距离,恰好能让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我的耳廓。
他注视着我,眸中的深色几乎凝成实质,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懂了。
这是‘一块看似滑溜、实则暗藏棱角的史莱姆’的气质。
“我也可以顺便帮你送个外卖。”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要认识一下吗?”
我的视线瞟向旁边如木桩般伫立、眼观鼻鼻观心的服务员。
“别担心。”
他的手指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遮挡了部分视线,嘴角的弧度加深:“只是送外卖而已。”
“叮咚——”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清脆响起。
他利落地直起身,瞬间转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可惜时间到了,下次见面的话,再给我答复吧。”
这位不知姓名的男人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电梯,背影随着缓缓合上的门扉消失。
是勾引吧。绝对是在勾引。
果然成名之后,各种男人都会像闻到花蜜的蜂一样凑上来。看在他姿色不错的份上,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添加邛浚的联系方式后,对面几乎秒回。
[邛浚(保持警惕)]:(照片)
[邛浚(保持警惕)]:朋友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邛浚(保持警惕)]:五年过去我们都成长了啊。
他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办公室,他单手撑着脸颊,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无辜。
五年过去,他那张脸依旧白净得像个大学生,气质纯净得像瓶装矿泉水。
等等。
他一个送外卖、干中介的,都混上豪华办公室了?
我放大图片,仔细审视背景里的装饰和奖牌,完全分辨不出真伪,但心里拒绝承认,直接将其定判断为假货。
[邛浚(保持警惕)]:都是真的哦
[邛浚(保持警惕)]:想来看赛车、赛马或者拳击比赛可以来找我,给你打五折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可能!你肯定用了ai合成!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饶命啊!我只是比以前稍微富了一点点而已,其实我家只有两百平,特别小(小熊哭泣.jpg)
两百平……
我倒吸一口凉气,记忆里,他明明该住在桥洞底下才对!
他也实现阶级跨越了,但肯定没我跨得远。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以前的合作呢?我的钱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邛浚(保持警惕)]:没错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自己来取吧,我存在卡里了,卡就放在办公室(图片)(图片)
拍出来的照片不知道是在炫耀桌面上的黄金摆件还是在炫耀真皮座椅,完全看不出来卡放在哪。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肯定不怀好意
[邛浚(保持警惕)]:怎么会呢?伤害谁,我都不可能伤害你啊
[邛浚(保持警惕)]: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我放下手机,环顾着舒适豪华的客厅,摸了摸下巴。
不行,还是不行。
我的财富值远大于他,万一钱往他的方向流走怎么办?绝对不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空会去看望你的。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空!
放下手机,我便沉浸到游戏世界里,手柄在手,脑子里所有杂念瞬间清空。
车千亦离开时,顺手把最新的游戏卡带给了我,此刻,我正全心投入在新游戏的体验中,无法自拔。
旁边的落地窗外,摩天大楼林立,霓虹闪烁,虽然是明星,但我从没有拉窗帘的习惯。
住在顶楼,如果不能尽情享受窗外的风景,那不是白住了?
车千亦总担心有狗仔偷拍,她在的时候,总会执意拉上窗帘,而我再拉开,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毕竟,就算被拍到,新闻也根本发不出去嘛。
屏幕里,我操控的角色正利落地将一群小猪赶进围栏,哐哐地砸下木桩,夜幕降临,成功抵御了黑暗中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们关好,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屏幕上刚浮现“第二天”的字样,门外忽然传来智能锁开启的轻微响动,我循声望去,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在玩游戏?”
霍亦瑀迈步进来,脚步声几不可闻,身上那股如同熟透果实发酵般的酒香却先一步弥漫开来,带着些许令人微醺的甜腻。
这五年里,他发酵得很好。
他慢步来到客厅,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
打游戏时,我从不坐沙发,更喜欢瘫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舒舒服服地嵌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
霍亦瑀一挤进来,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他坐了片刻,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将我提到了沙发上,我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就自顾自地充当起人肉靠垫。
我眯起眼睛,向后靠在他怀里,手上依旧没停下操作,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他低笑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抚着我膝盖的手心温暖,像一只恒温的热水袋。
“想我了吗?”他低声问,气息拂过耳畔。
“想。”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四处乱窜的小猪,操纵角色挥动皮鞭,精准地抽打在它们的屁股上。
“听车千亦说,你打算不开粉丝见面会了?”他的声音带着了然,“消息里要说的,就是这个吧。”
我刚成功将最后一只猪赶进圈里,他忽然握住我的腿弯,略一用力,将我调转方向,变成斜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挑起眉毛,浓密的眉峰下,浅棕色的眼眸里含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不详细说说?”
“我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我理直气壮地说,“像我这样兢兢业业工作了五年的人,放个长假合情合理吧?而且粉丝每个月都来看我,肯定也看腻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腻了,他们肯定也腻了。
“上次我建议你减少场次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粉丝离不开你。”
霍亦瑀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语气意味深长:“你的想法,变得可真快啊。”
“哪有很快。”
我辩解道:“都过去五年了。”
“我上个月刚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是吗?”我毫无印象。
“好。”
他应道,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许,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像只困倦的猎豹,将头埋进我的颈窝,呼出湿漉漉的热气。
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的肌肤紧贴着我,传来热水袋般令人舒适的暖意。
“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
他的手掌在我腰间流连,慢条斯理地亲吻着我的脖颈,声音低沉,“我的大明星,我们也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人生了。”
什么事?我迷糊的脑子里蹦出一个问号,我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哪一样和他有必然关系?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如同熟透果实的软肉,带着酒意的甘醇,反复吸吮、碾磨。
他向来喜欢这种慢条斯理的亲吻方式,极具耐心。
等到一吻结束,我抬眼看向屏幕,发现我的小猪们已经全军覆没。
我不耐烦地推了推他,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依旧不满足地在我唇上、脸颊落下细碎的吻。
直到他终于尽兴,才笑着替我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熟稔:“等会儿赔你一局。”
我不满地瞪着他:“猪都死光了,怎么赔?”
“重新开始一局,它们不就都活过来了?”
“不行,”我扭过头,“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你。”
“那想要什么补偿?”他挑眉,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我要私人飞机。”
我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宣布:“而且还要买房子!”
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眯了眯,眼底流动着微妙的光晕:“想买在哪?”
我歪着头,正努力思考选址,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似乎笃定屋里有人,执着地按个不停,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回过神来,看向霍亦瑀。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脸上那一瞬间掠过的冰冷,如同冬日寒风。
但他很快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就是这副表情?”
那个不久前刚听过的、如同丝绒蛋糕般慵懒滑腻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难不成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