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过。”他端详着卡片,语气平淡,“这是他回国后新投资的产业,建成应该没多久。现在去,不太合适。”
我歪头追问:“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卡片放到一旁,随即躺到我身边,后背倚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手自然地环过我的臂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挑眉问道:“你对他很好奇?”
“不是对他好奇。”
我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就很会玩的样子。”
当过恶魔的都知道,这种史莱姆最坏了。
“他确实很会玩。”霍亦瑀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以前各种聚餐、派对、私人活动,他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而且……”
他顿了顿,说:“荤素不忌。”
荤素不忌?那他胃口倒是挺好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霍亦瑀已经伸手按灭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将我揽进怀里,习惯性地将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膝盖上,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黑暗像被子一样覆盖房间,疲惫顷刻间爬出。
我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身。
黑暗中,他带着磁性、如同低电流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工作的话,明天想做什么?”
“a市。”我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要去a市。”
目前我和霍亦瑀住在一起,虽然他经常出差,但是家里有很多佣人,无处不在,就像是他的眼睛一样。
我想要完全属于我的房子。
霍亦瑀想进来必须通过我的允许,不然就只能一直等在门口,我绝对不会给他钥匙的,因为一旦给了,他就会想方设法在房子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绝对不行!他连一根毛都不准留下!
至于房子的构造,按照之前的想法,有落地窗风景、花园、游戏室、衣帽间……现在要加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粉丝夸赞我的评论。
每天看一次,心情舒畅。
房子的选址嘛……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a市,无论我怎么想,它总是固执地蹦出来,挥之不去。
似乎每一个重大决定的岔路口,它都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a市到底有什么好?我自己也说不清。
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穷酸的。
漏风的墙壁,拮据的生活,还有那些混杂在一起、如同浆糊般涌进胃里的、滋味复杂的爱。
可它在我的记忆里,偏偏又如此清晰。
拥有人类的身体后,我发现记忆总是保留苦的部分,以此显得甜更甜。
可能这就是短剧里、小说里主角爱回新手村打脸反派的原因,越富越想回去一次,看看以前的模样,然后再装个大的。
但我好像没有可以打脸的人诶。
耳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我压根没听清。
最后一声叹息后,圈着我的手重了些,那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紧密地将我包裹,暖意浸润着四肢。
反正人很多,随便找个打脸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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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鲜花饼有点高高在上,有木有,想看他和穷菌狗咬狗
窝今天终于写完了章纲(翻滚)(蹦跳)
窝好困,窝要在期待评论里睡觉[眼镜]
第76章
回a市的第一天, 飞机延误,下飞机接着交通堵塞。
我深刻怀疑这地方和我有仇。
要不然为什么能把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两个小时?
原本我还想去看看以前的房子,到现在彻底没了兴致,索性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条路, 干脆去看看曾经借住的公寓。
然而, 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而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角陷入沉思。
一个路人牵着狗经过,被我拦住询问。他扫了眼旁边的废墟, 颇有感触:“一年前的新开发项目,好巧不巧就选中了这儿。哎,要是选我家那块就好了。听说这儿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才叫舒坦。”脚边的狗也跟着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路人感慨着走远,我却愣在原地。
要是早点回来把这房子买下,现在岂不是赚翻了?
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 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 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 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 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 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