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般的画展终于活了过来,果然吵架比墙上的话好看。
如果我没有站在中间就更好了。
我又看了眼,确认现在没有记者,试图用泉卓逸的身体遮挡住我。
泉越泽的脸色愈发冷漠,“每次出来都在丢人现眼,真是令人失望,父母在天上对你一定很失望。
“和你无关!!”
泉卓逸激烈地反驳,情绪隐隐失控。
我的手腕被抓得很紧,泉卓逸激烈地呼吸着,额头上浮现出青筋,而泉越泽无动于衷,只是皱着眉盯着他抓着我的手腕。
“小冬……求你了……不要是他……”
泉越泽的眉头终于深深地拧紧,形成一道刻痕,像是暴风雨前的风浪,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松开。”
“泉卓逸,你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到。”
泉卓逸固执地抓着我的手,埋着头,一声不吭,要拉着我对抗全世界似的。
我还在想泉卓逸到底有没有勇气打泉越泽。
虽然怒气冲冲,但他总是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什么也做不到。
气氛冷凝,僵持在原地,直到另一只手沉稳地介入,隔开了我们。
哥哥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盘子,面色不善,直直地挡在我和泉卓逸之间。
泉卓逸看到他,愣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还想让别人看笑话吗。”泉越泽冷漠地说。
而泉卓逸握紧拳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
泉越泽的视线扫过哥哥,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又看向我。
“既然说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轻轻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对视时,他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下次见。”
泉越泽转身走人,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聚光灯似的目光逐渐消失,大厅再次恢复平静。
哥哥看向我的手腕:“他们烦到你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沉默片刻,只是将手中那碟差点在被打翻的点心,稳稳地放进我的手心。
我将甜品塞进嘴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融化冰淇淋,在舌尖绽开。
即使人走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未散的、激烈的情感。
他们真的蛮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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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俩人像跳蚤,很好玩有木有
啧啧属于嘴上说得好,实际上是全是私心,这次也是图穷匕见了,他对拙拙真的很扭曲啊,一边忮忌(觉得父母更爱他),一边残酷地对待,因为他本人是衡水教育(?),所以觉得拙拙一直小题大做,对于他沉溺在感情里的行为非常看不惯
按理说啧啧其实也不会过度干涉拙拙,但奈何有私心,觉得自己必须干涉(说服自己)
第101章
[泉卓逸(1.7)]:昨天的事……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吧, 只要不是他谁都可以,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懂什么是爱,只是为了利益,只有利益才能让他做事……真的不要是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
消息停在结尾。
我本以为泉卓逸会闹出点大动静, 结果他离开后, 竟又变回了那副安安静静、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算……长大了吗?
要是以前的他, 消息早就炸了,人也早该堵在门口质问我了。
要说哪个更好玩,我觉得都行,反正不无聊。
是不是因为太闲了, 我总想做点坏事。
为了消磨时间,我决定了,我要开睡衣派对!在家里闹翻天!
在我决定举行后, 第一个响应的人是浦真天,他的工作大多在白天,所以很轻松地就来了。
然而,响应的人只有他。
朋友们已经化身社畜, 而哥哥在我带他去见了大世面后,不知道为什么燃起了热血,反而成了有事的那个,最近这几天, 他总是频繁外出。
我的成功激励了他, 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啃小。
结果, 派对就变成了我和浦真天面面相觑。
他穿着我临时找给他的、有点显小的棕熊连体睡衣, 对着满地毯的零食,坐姿拘谨。
按照网上的教程,睡衣派对应该有很多食物, 可惜了,我的食物品种单一,而浦真天就很幸运了,他可以吃这么多的东西。
为了气氛,我特意把客厅主灯关了,只留几盏壁灯晕出暖黄的光圈。
抱枕丢得满地都是,电视里放着部吵吵闹闹的无脑喜剧,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比白天更生动。
霓虹灯的光污染融化在江水里,高楼的光直到天亮前最后一秒才会熄灭。
我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浦真天说:“我宣布两个人的派对也是派对,棕熊小浦,来举杯。”
浦真天拉了下领口,那扣子看着有点紧绷:“明子他真的不回来吗?”
“他很忙啦。”我说,“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他很忙就对了。”
就像是那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发送的消息倒是很快就回复。
浦真天又悄悄拽了下领口。他是来了才知道要换睡衣的,还以为我真有正事找他。
这算惊喜吧?我想。
我看向绷紧的扣子,问:“不合身?”
“没、没有。”他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可能最近吃得有点多,紧了些,得注意控制了。”
我看了眼地毯上堆积如山的薯片、巧克力、膨化食品,又看看他。
浦真天摸摸后脑勺,无奈地笑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今天……就算了吧。”
“你知道睡衣派对要做什么吗?”
他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啤酒,缓慢地眨了下眼,“喝酒……聊天之类的?”
我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认真地说:“那些都是表面的,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直起上半身,舔了下嘴唇,犹豫地说:“是什么?”
“是拍照!”
我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地乱拍一通,但很快就腻了,失去兴趣,向后倒下,像液体似的躺在地毯上。
照片一张就够了,花费不了整晚的时间。
我伸手揪他身上的绒毛:“原来开派对这么无聊,还不如以前在[极乐世界]看你们上班有意思。”
“小冬会怀念以前吗。”他轻声问。
“或许吧。”
我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我回去,我才不回去嘞,像这种时候只会出现在打脸时刻,打完脸主角都会回新住处,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正在我思考着人生哲理时,浦真天喝了口啤酒,闷闷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以前。”
“以前有什么好,房子很小诶。”
“……虽然小,但什么也不缺。”
我抬头看他,问:“你现在缺什么?”
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乱的烛火,随即垂下眼,笑了笑:“其实也不缺什么。可能就是人总爱回想以前,是通病。”
人为什么会想以前,因为惯性?还是因为什么?
惯性理论好像不能适用于所有场景,像这种在运动中重新出现怀念的事,好像只在人身上才有吧。
改变了状态,不应该一直朝着新的方向前进吗?就算怀念过去,也不可能回去。
或许是因为和现在形成对比吧,如果人总在怀念,那岂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我也会想以前的事。”
我说:“但是只在二十年的范围里。”
浦真天被我逗笑,“难不成还有前世可以想起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想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好人。”我笃定地说。
他笑了下,无奈地叹气:“那我做了多久的好人啊。”
我立刻坐直,眼睛发亮:“你终于知道好人不好了?”
“也不是。”他摇摇头,“只是偶尔不想当个好人,想肆无忌惮做些事,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那样活着,会轻松一点吧。”
“你应该向泉卓逸学习。”
他喝了口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忽然问:“他最近……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我躺回原位,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
闹别扭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感慨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让你开始关心他啊。”
像泉卓逸这样活着的人才是大多数,浦真天好得超标,贴合完美的人类道德要求,像这样活着,不累吗?
我只遵守法律,道德什么的,没有惩罚的东西我才不管。
“他帮过我。就算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对我,是件该记住、该报答的事。”
他陷入回忆,握紧了啤酒罐:“人要是找不着方向,活着都难受,吃饭、走路、睡觉……连呼吸都变得麻烦,他拉了我一把,至少让我知道该往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