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的面食饭菜大多采用翠良山上的鲜摘菌菇,每日上梨溪镇来卖的蘑菇有限,诸位若是想一尝,不如上山来,山蘑菇管饱。”
众人听了喜上眉梢,纷纷应和。
有自称食肆老板的,要全部低价收买了,晏云昭一律回绝:只散卖。
否则叫人讲了价,小店还有什么启动资金可赚?
众人嘴上嫌贵,却依旧不舍得离开,心里直道:今日这小摊太养眼了,这蘑菇真白,这蘑菇真俊。
“各位,新鲜蘑菇,买一个吧。”
楼宿口气平淡,脸上也无甚表情,端坐在板凳上,板板正正,不似常人大声吆喝叫卖。众人看得奇怪,乐也不是,只得笑笑打开腰包,权当打赏了这位生疏叫卖的小郎君。
晏云昭一边看得乐,一边数钱数的不亦乐乎:谁说有颜不能当饭吃,这简直赚翻了。
【作者有话说】
保护野生动物,现代禁止打猎野生动物哦!山中野鸡很多都是保护动物,书中乃古代背景勿较真
山上的野生蘑菇毒性强,不要随意吃[比心]
也不要学女主半夜在溪边捡人,胆小勿学,这很吓人的.jpg
第6章 小试鲜菇素烩面
◎夫君是厨房杀手◎
拿着今日新赚的厚厚一沓钱两,心里别提有多踏实。
“小二,把你们店的特色菜全部呈上来。”
晏云昭大手一挥,带着楼宿去梨溪镇最大的酒楼——桂月楼狠狠消费了一把。
店小二满脸笑容,麻溜的将各色佳肴摆了满桌,清蒸鳜鱼、素炒菌子、凉拌青菜、香芹鸡肉……看起来还算有食欲。
但晏云昭仅尝了一口,便连连摇头叹息。
“这鳜鱼肉一点也不鲜嫩,火候太大导致肉做的太干,鱼腥味冲。”她尝了一筷子,边嚼边吐槽。
“素炒菌子也太素了,缺少佐料,蘑菇的香味一点都没有炒出来,能噎死人。”
“凉拌青菜……兑点水就是凉拌了?”
“至于这香芹炒鸡肉……到底是什么吃商的人才能做出如此难吃的搭配?”
晏云昭吃的毫无滋味,在楼宿面前忍着不满没将这菜吐出来。接下来的几道菜也是各有缺陷,味同嚼蜡,哪哪都有问题。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厨艺早已领略,但她还是不死心,以为过了二百年起码会有些进步,结果自然是大失所望,原来凡界做的菜不比仙界苦涩的丹药难嚼。
不过她来桂月楼,并非只是冲动消费,而是来这里最具权威性的酒楼把握一下美食风向,学学营业模式,该借鉴的借鉴。
此番考察,原本有些没底的她反倒放宽了心:假如她将可乐鸡翅、美式豪情培根菠萝牛肉披萨、肯麦汉堡搬到这里售卖,岂不赚翻?有了鸡精加持,她随意做一道菜都比桂月楼的好吃。
楼宿看着晏云昭对面前的一大桌菜连连嫌弃,好奇道:“姑娘对菜谱很有研究?”
“很有研究算不上,只是喜欢美食,恰好乐在其中罢了。”说完,晏云昭放下筷子,啧啧叹了口气。
“真是浪费食材。看来得让他们吃点好的,知道什么叫市场竞争力。”
楼宿听到陌生词汇,只是皱眉思考了片刻,不再多言,静静看着晏云昭摆弄着盘子的食物,挑挑拣拣,似乎觉得难以下咽。
“楼公子,你觉得这食物如何?”
晏云昭对这些菜失去了信心,扔下筷子将希望寄托在了楼宿身上。
楼宿品味半晌,沉吟道:“菜品寻常,滋味算是尚可。在大启边陲之地,应当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看来这个朝代的厨艺也就不过如此,晏云昭对自己的小店充满了期待。
“楼公子寻治病良机,接下来是要去哪?”
晏云昭问这话也有些自己的私心,楼宿干活利索,情商又高,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形招牌,这不就是代言人吗?小店开张,她正缺一个这样的得力帮手。
至于治病嘛……还有叶秦在,哪怕只是一个小小宗门,治凡人的病还不是手拿把掐?
“听闻这大启有治病玄机,可具体在哪,我也不知,准备在此落脚后慢慢寻找。”
楼宿深如潭水的眼眸不动声色望了晏云昭一眼。
她一乐,趁机抛出橄榄枝,顺水推舟道:“楼公子一个人在此处,人生地不熟,又身患重病,正缺人照应。恰好我有一仙门朋友,应当能看看你的病。不如留在我的小店帮忙,工资我给你开,如何?”
“工资?”
“哦,就是薪酬啦。”
楼宿牵了牵嘴角,作揖道:“那便感谢云昭姑娘收留,在下定当尽心竭力。”
晏云昭爽快地搭过他的肩:“我可从不亏待员工。走,给你换身行头,昨日你这衣裳泡了水,看着有些皱巴巴。”
肩膀猝不及防的被晏云昭一搭,楼宿愣神了一瞬,耳尖不禁有些泛红。
相处不过半日,晏云昭口中冒出许多楼宿听不大明白的词,不过也能猜出几分意思来,他便没有细问,只当是什么地方的土话。
午后肆意的阳光斜过二人侧影,晏云昭轻快地哼歌走在前方引路,楼宿打量着她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渐渐柔和。
片刻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霓裳坊门口。
老板娘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枝蔫掉的花草,见门外走来两个模样标致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致。
看到晏云昭这张熟悉的面孔,老板娘热络道:“哎呀晏姑娘。”
她脂粉气浓重的眼皮掀了掀,飞速瞥了身旁的俊美公子一眼,笑道:“这次来给夫君挑衣服呀。真是般配。”
晏云昭连忙摆了摆手:“是朋友,是朋友。”
老板娘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窃喜的神情却不减半分。晏云昭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过了身,任由她抱着一大卷布料,摆弄洋娃娃似的给楼宿比划。
“这青色衬你肤色,正适合。还有这鹅黄,这象牙白……”老板娘挑了数十匹布出来,二人看的眼睛都晕了。
店中侍弄的几个小女使悄悄瞧着晏云昭,视线又不忍在楼宿身上挪开,在二人身上光顾留连良久。远远望见二人终是出了门,才凑在一块七嘴八舌。
“哎那是哪家小娘子?夫君怎生得如此好看,能有如此佳婿入赘,想必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竟从未听说过。”
“我倒觉得未必。那小娘子给钱虽大方,言谈举止却不似闺阁小姐,兴许是位富商,养的小白脸吧。”
几位姑娘还欲再说,被老板娘不耐烦地支开了:“没有活儿可干了?整天嚷嚷,比屋外的麻雀还吵。”
远处的晏云昭揉了揉眉心:什么富商,什么包养,什么小白脸啊……
都怪草妖听力太好。
晏云昭正欲带着楼宿回小店,却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视线瞄到楼宿泛白的嘴唇,才恍然醒悟,一拍脑门:今天不是出门要给楼宿看病吗!
眼看已近黄昏,晏云昭心道,若是古代也有劳动与社会保障法,自己带着重病的员工出去打工,肯定会被扣上一个“虐待员工”的罪名吧……不过楼宿似乎对自己的病习以为常,挂着白戚戚的嘴角忙碌了一天也一声不吭。
晏云昭实在不好意思,冲楼宿笑了笑:“抱歉啊楼公子,今天一直在忙我的事,都忘了下山是要带你去看病。”
楼宿只是浅笑一声,道无妨。
这海纳百川的包容心反倒让晏云昭愧疚,火速将他带到了小镇最大的医馆。谁知,一把白胡子的老头搭上他的腕,竟整整沉默了半炷香。
老医师眯着眼将手收回来:“这位公子……”
“他如何?”晏云昭见他顿了半天不说话,急切追问道。
“他的身体很康健。”
听到此话,晏云昭和楼宿也是齐齐一愣。
这济草堂好歹也是翠良一带有名的医馆,楼宿究竟患的是什么病,竟让医师连都看都看不出来?
她狐疑地瞥了楼宿一眼,嘴唇煞白,体弱无力,都快把“有病”二字写在了脸上。
“没病来看什么病?真是的。”后面排队的人怨气冲天,很不耐烦。见老先生也没有多说几句的意思,二人匆匆道一声抱歉,便出了堂。
街上人来人往,二人各怀心思在街上并肩踱步,晏云昭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楼宿打破沉默:“云昭姑娘愿意替我治病,已经很是感激。可惜我这病蹊跷,并非能轻易治好的,姑娘不必忧心。”
晏云昭抬头冲他一笑,将心思压了下来。
早先没有想到仙门药师和凡界大夫很是不同,方才进济草堂才幡然醒悟,饶是仙家门派,治病的法子常人也不一定能用啊。
既然治病一事已经允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把小店开起来,有了收入,治病什么的自然好说。作为老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员工每况愈下、病入膏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