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楼宿没有多疑，悠闲地夹起了一块肉放进了碗里。
    “姐姐，你们说的什么妖啊仙人的，都是真正存在的吗？”
    一个小姑娘听见几人的谈话，好奇地瞪着一双大眼看向晏云昭。
    “可能有的吧？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晏云昭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道。
    小孩子的世界，还是要唯物主义一点嘛，不然成天想着飞升，很容易走上歪路子的。
    “可是……龙神老爷跟我说过话的。”
    晏云昭端着茶杯的手不稳，差点呛出一口茶来。
    小姑娘约摸七八岁，一双大眼总是湿漉漉瞪着她们，不像在说谎。
    “龙神老爷跟你说什么啦？”
    尽管知道真神仙绝不会随意在凡间显灵，晏云昭还是耐心问道。
    “他说他听到了我的心愿。”
    “那你许了什么愿呢？”
    小姑娘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认真地说：“我许愿……龙神老爷不要像以前的我一样总是饿肚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后晏云昭和景明几个人嗤嗤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鼻梁：“果然小孩子还是有趣些。”
    “是真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竭力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龙神老爷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不像个老爷爷！”
    听到此话，晏云昭嘴角的笑意突然顿了顿。若说小孩子童言无忌，想象力丰富，此事也就笑笑闹闹揭过去了，可这未免太过精准，不像是小孩能够臆想出来的，但若说是龙神显灵，又实在难以置信。
    “许是龙神真的听见了你的愿望。”晏云昭柔声道，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快吃吧，肉要煮老了。”
    孩子们不再纠结小姑娘的一番话，很快又被火锅的香味馋住，热热闹闹地争抢着锅里的肉。
    晏云昭暗自揣摩着龙神下凡的可能性，满大桌猜也没吃几口。
    夜深人静，孩子们回了后院休息，晏云昭和三个草妖将杯盘狼藉收拾妥当，闲坐在庙里看着外面的一地月光。
    想不到今日最受欢迎的，竟还是晏云昭做的小粥饭。她从前听闻桂月楼接手龙王庙的孩童时，对他们的吃食不大上心，一般就是做些稀粥，配些馒头，若是有心再盛点咸菜。
    一两天倒好，日日这么吃，谁受得了？也难为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姿瘦小。
    她在小粥上下足了心思，自然是要比桂月楼随手应付的粥好吃许多。先是煮剥壳虾米配碎菇慢炖，再拣白米、掺一点糯米淘水六七遍，直至白米清亮剔透再煲粥，还在里面放了切碎的小菜叶、夏季莲子添味。
    一口下去香甜不腻，鲜虾香菇的滋味融合的很好，再搭上清莲子中和口味，回味无穷。
    反思完今日食谱后，晏云昭倚在殿门边，看着楼宿挽起袖子，仔细地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筷。
    “楼宿，”晏云昭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相信那小姑娘说的话吗？”
    楼宿洗碗的动作未停，温润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龙神聆愿，或许也并非绝无可能。”
    “可我总觉得……”晏云昭蹙眉，“若此地真有龙神下凡聆听，为何这小姑娘是头一个？”
    楼宿放回水池的隔板，水流哗哗声戛然而止，他用布巾擦干手，转身看向她，眼眸在月光下清亮如星：“或许是这些孩子们日日生活在庙里，龙神也想帮帮忙吧。”
    晏云昭没有多问，但总觉得楼宿这个人神秘极了，似乎很难看透他。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妖界仙界的事呢。”
    话说出口，晏云昭才觉得试探意味好像太明显了些，又补充道：“哪本典籍记载这么详细，我对妖界仙界的事很好奇，也借我看看。”
    楼宿莞尔一笑，从他带来的布包里翻腾半天，还真掏出来一本皱巴巴的书来，上面赫然写着《神志风华录》。
    晏云昭翻开这本书，大致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确实详细记载了妖界仙界的奇闻异事，甚至还有低阶小妖和凡人的修练指南。
    晏云昭眼睛一亮，她正缺一个引进妖界修炼大门的契机。
    “此书是我游历中偶得，我已熟读其中内容，你需要的话就拿去吧。”
    第23章 酱香牛肉粒披萨
    ◎龙王庙小店开张◎
    这夜，几人宿在了龙王庙后面的厢房里。
    趁着大家熟睡，晏云昭掏出了楼宿给她的那本《神志风华录》。
    此书已经有些老旧，边角磨损，好在书页里面整洁如新，倒是没有什么缺页。书封几个隽永的小字题着“神志风华录”，晏云昭前后细细翻找，却没有发现署名。
    “奇怪了，如此经典的书册，怎么会没有作者署名呢？”
    晏云昭安慰自己或许是这位大师为人低调，一向都没有署名的习惯。
    不知这里面会不会有她想知道的那些事，晏云昭打开书册，指尖都紧张得微微有些发抖。
    “凡界与妖界以沧山山脉相隔，其间灵气充裕，孕育生灵……”
    不是她想找的。晏云昭翻过了此页。
    “天地妖族主分三类，兽、木、灵。其中兽族寻常可见，由飞禽走兽、鳞甲虫豸启灵智而成；木族，则由花草树木开启灵智而成，根质坚韧、神魂纯净；由天地灵物启灵智而成，稀世罕见。”
    如此看来，自己应当是木类妖族。
    晏云昭托着火苗又继续看。
    “第一境：启灵境。灵智初开，风雨飘渺，被动吸收灵气也……”
    通读此页，晏云昭确定了自己应当是位于九境中的第四境，显相境。不过修炼方法晦涩难懂，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大致为融与本体吸收灵气天地流转云云。
    晏云昭看的眼睛发涩，头昏脑涨，后面几页带绘图的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数千年前，天君飞升统领仙界，为保仙界与妖界的和平，特赐妖界神树种子一颗，此神树结成的果实名为荣华，可治百病。”
    晏云昭掌心托着一簇火苗，手指捻到此处时却愣了愣。
    楼宿的病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病”，而是受了神器影响，但若是能寻到荣华果，说不定他的身体也能好上一些。
    晏云昭往下细看，却发现记载戛然而止，只有一幅似乎是神树的图绘。
    此树高大壮硕，枝叶稀疏，唯独枝头上结着无数灯笼似的小果子。
    不知怎么的，晏云昭突然想起了自家后院那个凭空出现的巨树。
    不会这么巧吧！？
    瞎想无果，晏云昭并了两指，凝神轻点太阳穴，将一缕灵力注入了脑海。
    “叶秦，你睡了吗？”
    黑夜中只余几声窗外的虫鸣，四周寂静无比，没有人应答。
    晏云昭熄了火苗，正欲掀开被子躺下，脑海中却传来了叶秦的声音：
    “没睡。怎么了？”
    “等等，你居然会用灵力了？现在到什么境界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叶秦诧异的大喊从那边传来，吵的晏云昭脑袋嗡嗡的。
    “也就……最近吧。”
    “我偶然得到一本书，上面粗略记载了一些关于天君赐给妖界神树的事，你可知道这神树的荣华果，有办法弄到吗？”
    那边沉默了半晌，晏云昭紧张了起来，黑乎乎的厢房里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你要荣华果给楼宿治病？”
    叶秦很敏锐，晏云昭也就坦白了：“对。”
    “好吧，虽然不明白你为何会对一个凡人这么认真，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知道妖和凡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吧？”
    妖和凡人寿命悬殊，凡人仅有仅一百年寿命，而妖若是修炼得道，活个千年万年不成问题。
    “……我知道。我对楼宿没有那种心思。”
    晏云昭抬眸瞥了一眼侧身熟睡的楼宿，继续道：“只是尽一下老板的职责而已。所以神树在哪？”
    黑夜里，楼宿漆黑的眸子睁了睁，什么也没说，换了个躺姿继续装睡。
    “这事就很棘手了。我母亲与无相也有些交情，求个果子本不是什么难事。”
    “但苦就苦在，这树，丢了。”
    “丢了？”晏云昭错愕，“树怎么能丢？”
    “神树嘛，有灵念的，脾气古怪些也正常。可能就是自己跑了吧，听说妖界那边也找疯了呢。”
    “连龙神都找不到的树，看来我也没办法了。不过……就没什么以前摘下来放着的果子吗？”
    叶秦听完沉思了一会，传音道：“按理来说是有的，可是这果子珍贵，妖界与仙界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从前也确实没听说过有人吃过荣华果，这里面的门道我不是太清楚。”
    晏云昭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若这神树不是没结果子，而是根本没种呢？
    “这神树该怎么鉴别，长成后有什么特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