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达也很无奈,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管他,主要是他目前脾气燥得很一点就炸,打游戏还能让他骂骂队友发泄下,情绪还能稍微稳定些。我要是不让他打游戏,他就拿家里的东西来嚯嚯了。”
江荷从今天来面试到现在不知道无语了多少次了,她不是没接触过脾气不好的孩子,像盛秦脾气糟糕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这还没开始接触她就已经感到头疼了。
谁知盛天达道:“江荷同学,不,江老师,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了,马上中午了,你就在这里吃午饭吧,吃完午饭你再走,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开始上课吧,他因为信息素的毛病已经落下了快两个月的课了,麻烦你多费点心。”
他看了下腕表,也不等江荷回应,急匆匆让司机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一时之间楼下只剩下江荷和佣人面面相觑,佣人上前给她倒好茶,又将点心和水果放到她面前,让她稍等一会,午饭马上做好。
时隔两年,江荷再一次享受到了被人服务的感觉,她说不上不适应更谈不上什么怀念,只端起面前的红茶尝了一口,醇厚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她却有些喝不惯了。
既然盛天达特意嘱咐她留下吃饭,江荷也不好拂了人的好意,就是等饭菜端上来摆满整张长桌的时候,自己一个外人坐享这么多美食让她觉得有些不大礼貌。
尤其还是在得知楼上小主人还在家的情况下。
于是江荷道:“你们不去叫你们少爷下来用餐吗?”
佣人道:“少爷有起床气,我们不敢贸然叫他,一般都是等他睡到自然醒下楼,然后我们再即刻为他准备。”
江荷对这个盛秦的糟糕脾气再次有了认知,她也没再过问,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结果楼上传来“啪”的一声,一个穿着黑色睡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少年黑着脸推门走了出来。
“他a的,一大早的吵死了。”
江荷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去。
盛秦的长相和他爸爸盛天达有七八分像,只是青涩许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目测身高有一米八,五官端正充满野性,眉宇之间带着戾气,给人的感觉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随时都会对你发起进攻。
江荷刚下筷子,起身对着楼上的少年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江荷,来自津大,是你爸爸刚刚聘请的家庭教师,请多多指教。”
盛秦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他在假性易感期,感知比平时还要敏锐,早上就隐约感觉到家里来人了,一开始他也没在意,继续蒙头呼呼大睡,直到后头他老爸开始释放信息素压制,亲人之间的信息素虽然不会造成影响但却能互相感应。
等到盛天达信息素撤回后他以为能睡个好觉了,结果他们开始做什么信息素检测,他被搞得不胜其烦,这才忍无可忍跑了出来。
盛秦瞪着江荷,恶声恶气道:“我管你是江河还是海河,我不欢迎你!不想被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江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跟他硬碰硬,只道:“能让我把午饭吃完吗?毕竟你父亲让我留下来用餐的,我实在是盛情难却。”
盛秦一愣,随即更生气了:“你家没饭啊非要在我家吃?”
她淡声回答道:“有,但没有盛少爷家这么丰盛。”
江荷说着还拿筷子夹了一块鳕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
没想到江荷这么油盐不进,盛秦脸色一黑,像个小钢炮一样冲了下来。
佣人吓了一跳,怕被殃及池鱼赶紧躲开,霎那间在江荷和少年之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江荷面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怎么?要动手?”
随即又上下打量了下对方,说道:“你父亲说如果你动手我是可以还手的,你确定非要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闹得这么不愉快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也正是因为什么情绪也没有才让盛秦觉得火大。
“你找死!”
盛秦受不得激,不光是控制不了情绪,信息素也会跟着失控。
江荷感知到了一缕葡萄的果香,很快的就被浓烈的酒气覆盖。
她心下一惊,意识到少年的信息素溢出后下意识也做好了用信息素压制对方的准备。
江荷不觉得自己能打赢一个高等alpha,只能先发制人用自己的信息素试着将其压制。
她原本是想要调动新的信息素,只是这个信息素她除了情动之外平时很难控制着释放,不得已她只能用自己原来的信息素去抵挡。
在江荷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压制的时候,意外的,空气里葡萄酒的气息陡然收了回去。
不,不是盛秦收回了信息素,是她的信息素将他的信息素给稀释冲淡了。
江荷一愣,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她的信息素是水,水本身就可以稀释一切。
原本浓烈到刺鼻的葡萄酒此刻只有隐约的酒气,在空中将散未散。
水无色无味,盛秦闻不到,因此完全没有意识到江荷释放了信息素,在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被压制后惊魂未定地看向她。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荷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震惊,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使用信息素就能压制他,这种精神的压制绝不可能是高等alpha能做到的。
她也没解释,只是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
以前江荷的脸被眼镜和厚重的刘海挡住,大多时候别人都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觉得她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沉,此时她的脸完全展露出来再这样眉眼冷淡地盯着人的时候却是非常唬人的。
她的瞳仁要比常人要大,漆黑如墨,有些情绪时候还好,没情绪的时候注视着你的话有一种如鬼魅的悚然感。
加上刚才又出现了那样匪夷所思的情况,盛秦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少年后退了一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荷不答,任由他自己脑补。
盛秦被她看着越发慌乱,回头问候在一边的佣人:“她什么情况?beta还是alpha?”
要是是alpha的话怎么没有信息素,要是是beta的话又怎么能压制住他?
佣人是beta,因为感知不到信息素,反而对刚才江荷信息素所带来的压迫感更心有余悸,要说自家少爷的信息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那江荷的信息素就像一面连接天海的巨浪,一下就将前者给拍倒在岸边。
他的脸色苍白,心有余悸道:“少爷,江老师是alpha,而且她的信息素可能是顶级,你……”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盛秦也能明白——你打不过。
盛秦脸色黑了红红了黑,在不信邪跟对方硬碰硬可能会当众丢脸的和忍一时风平浪静中,他咬牙选择了后者。
由于奈何不了江荷,他把火气迁怒到了佣人:“没看到我也起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我准备碗筷!”
然后“刺啦”一声,故意发出刺耳的声音用力把椅子拉开坐下。
江荷皱了皱眉,对面的少年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真是个熊孩子。
江荷没搭理他继续吃饭,想着早点吃完早点离开。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头铁和她动手,信息素她似乎略胜一筹,然而论动手能力她并没有信心能打赢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盛秦坐在江荷的正对面,一开始只是为了挑衅她故意对她又瞪又哼的,然后渐渐的,他的注意力慢慢跑偏。
先前没觉得这人有多好看,结果看着看着还挺顺眼的。
而且她吃饭的样子很规矩,也不是规矩……优雅,对,是优雅。
她的背脊挺拔,脖颈白皙且修长,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似乎很喜欢面前的那道清炒藕带,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离得近方便夹,盛秦注意到她已经夹了五次了,她又夹了一次,藕带白嫩,把她的嘴唇衬得鲜艳欲滴,中间那颗唇珠更是说不出的纯和欲。
江荷觉察到了他的视线,掀眼帘看他,她抬眼的时候先动的眼珠才掀的眼皮,明明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莫名勾人。
“有事吗?”
“没,没事。”
偷看被抓包的盛秦很是羞恼,这时候佣人拿着碗筷过来了,他欲盖弥彰地呵斥了声:“你属蜗牛的吗,怎么那么慢?”
佣人连连道歉,少年哼了声,随便夹了一块肉往嘴里放,对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个alpha看呆了的事情很是郁闷。
看来他这个性别认知障碍不光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眼前这个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像alpha。
想到这儿他又瞪了江荷一眼,语气不耐烦道:“你吃完赶紧给我走,看着你就烦。”
江荷慢条斯理的盛了第二碗饭,说道:“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会走,因为我明天才开始给你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