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好巧不巧正好十二点整。
怪不得刚才他扶着江荷回来的路上都没看到几个学生,原来是到饭点去食堂吃饭去了。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东躲西藏,还一直在绕路,中途浪费了不少时间。
纪裴川哼哧哼哧喘着气坐在床边,要是这时候有人在的话一定会被他此刻狼狈到有些糜烂的样子给震惊到。
这是他的初次标记,在他的预想之中他的第一次应该是在一片铺满香雪兰,面朝大海的房间里,窗户是打开的,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暖湿润,天上的海鸥洁白圣洁,在海天之间,浅紫色的花海里将自己交付给心爱的人。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极端。
逼仄的隔间,昏暗的环境,没有花没有海,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还面临着随时被人发现的近似于“偷情”一样的风险。
这也就算了,开始没有爱抚,中途痛苦大过欢愉,最终结束毫无温存,还是他一个omega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把人给抗回了休息室。
这和他想象之中的浪漫的初次标记完全不一样!
纪裴川捂着脸,难以忍受地呻吟了一声。
全搞砸了,也全乱套了。
他的初次标记,他宝贵的第一次,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而是这样稀里糊涂给了一个本该和自己已经划清界限的家伙。
明明信息素早已平复,欲望也在交融的标记里得到满足,纪裴川整张脸,整个身体裸露出来的肌肤都透着霞雾一样的粉。
先前情绪上头,信息素上涌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此刻纪裴川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慌乱和羞恼。
休息室的镜子是一面落地镜,侧对着床,纪裴川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镜子里映照着的自己。
凌乱的带着水汽的头发,红痕点点的脖颈,潮红的不正常的脸颊上那双明显哭过的有些红肿的眼睛。
一向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变得像乱七八糟的,不光不平整,还沾染着灰尘,领口的金色的扣子也被当时难耐猴急的女人给扯掉,不知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尤其是腺体位置,他从来不知道alpha的腺齿会尖锐成那样,那块软肉被咬得像狠狠碾碎的花叶,又红又斑驳。
好在江荷只认准了腺体这个目标,除却她手劲儿太大掐红了他的腰和下巴留下了点儿红印之外,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胡作非为。
纪裴川只需要用防溢贴把腺体遮挡,还是能正常出门的。
他从衣柜重新翻找出一套衣服,然后去浴室仔细清洗了下身体。
洗澡的过程用了快一个小时,但纪裴川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清洗,剩下的一半时间不是在腿软滑倒就是在滑倒的路上。
等纪裴川艰难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又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而床上的江荷依旧呼吸绵长,睡得似乎天塌了都不会挪动分毫那样的安稳。
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对方却睡得这么香甜,纪裴川心理很是不平衡。
可他又没法对江荷做什么,只能这么狠狠瞪她,瞪着瞪着,他被她被打湿的额发,还有浸湿的衣服给转移了注意力。
纪裴川今天才知道对方的信息素里有水,不过他没有往她有两种信息素这方面去想,荷花本来就长在水里,带点儿水也正常。
她身上没有什么汗臭味,应该全是她情动之下分泌出来的信息素。
尽管还是夏天,可江荷这种标记一次就累晕过去的alpha的身体素质实在堪忧,这样湿着睡觉很有可能会感冒发烧。
“……真是麻烦。”
纪裴川嘟囔了一句,下意识想去叫人来帮忙,可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给摔坏了,况且要是被人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休息室,肯定会闹出误会的。
要不他给她脱了吧?
反正,反正都已经标记过了,虽然只是一个临时标记没有做到最后,但是总归是标记关系了,这应该没什么吧。
再说他也是出自一番好意,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再再说,他又不是没看过她的身体。
在画室,还有……旁边的更衣室。
纪裴川越想越心虚,在感觉到附着在江荷身体上的水汽越来越冷后一咬牙,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江荷穿的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服,拉链一拉衣服就给扒下来了。
她外套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纯棉的,两条胳膊像倒出来的牛奶一样白皙细腻。
因为贴身,短袖湿得更厉害,都可以拧出水来。
薄薄的衣料紧贴着她的皮肤,都能看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纪裴川红着脸把头别在一边,摸索着去捏着短袖的下摆,动作青涩又笨拙的往上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短袖给脱下来。
裤子很简单,一拽就下去了。
内衣什么的他是不敢再脱了,只去浴室胡乱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打湿拧干,仓促的给她擦了下身体,另一条又把身上的水汽给她擦干。
然后纪裴川又去衣柜拿了一件自己的真丝睡袍给她套上,系好腰带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他如释重负地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抬眼一看竟然快四点了。
纪裴川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竟然不知道照顾别人是一件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
不过,意外的有成就感。
他看着被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的女人,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房间里静谧无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纪裴川肚子很饿,早上他没怎么吃东西就吃了一片吐司,中午因为这场意外更是没时间进食。
但他实在累得没力气了,想要躺下休息,可床上已经有个江荷了。
于是他便支着头想要闭眼小憩一会儿。
然而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纪裴川很难放松下来,又或者是因为他体内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让他没办法忽略身旁的人的存在。
纪裴川抵抗了一会儿,最终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到床上的江荷身上。
有这样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他就算不去看江荷也能毫无偏差的在脑海中描摹出她的模样,但真正用肉眼去注视着她的时候,纪裴川却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真正认真的去看过她。
她的睫毛有那么长吗?而且不是卷翘的,意外的直,不过不是死板的那种,在眼尾带了一点儿上挑的弧度。
鼻子也不是特别挺翘,又柔和的恰到好处。
纪裴川原本只是用眼睛看,不知不觉上了手。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眼,划到鼻子,往下,悬停在了距离嘴唇毫厘之间的位置。
纪裴川想到先前对方急切着咬着他的手指,指腹还有她腺齿咬破的一点痕迹,含吮的口腔湿热温暖。
于是她抬眼看他,他在居高临下的位置,那双乌润的眼睛把他迷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纪裴川肯定那时候自己是昏了头,同时又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昏了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同情她?想要帮她?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在那双眼睛看向他,渴求着他的时候,他很难否认自己是真的无动于衷。
纪裴川分不清究竟是她在需要他,还是他在需要她。
这都怪那该死的信息素。
都是因为她的信息素溢出,刺激到了他,他才会变得那么奇怪的。
就像现在,纪裴川觉得自己又再次被体内的信息素蛊惑了,它在和它的主人共鸣,叫嚣着让他靠近她。
它想要回到她身体里,想要合而为一。
纪裴川呼吸变得急促,悬停在她红唇上的手指放了上去,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那颗总是引诱着他的唇珠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贴在他的手指,唇间的吐息灼热,烫得他眼睫颤动。
他喉结滚了滚,俯身靠近。
在快要吻上去的前一秒江荷的眼珠动了下,纪裴川吓得忙起身撤开,动作太大,以至于他差点儿一个后仰后脑勺着地摔下床。
江荷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青年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的意识不是很清明,定定看了纪裴川好一会儿因为昏迷停止思考的脑子才开始恢复运转。
然后一幕幕可以列为十八禁打上一堆马赛克的画面飞速在她脑海中掠过,她睁大眼睛,脸色比刚才偷亲被发现的纪裴川还要难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拍在了江荷脸上。
纪裴川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他忙抓住了她的手,又惊又怒。
“你有毛病吗?不就是标记后晕倒了吗,我承认这的确很没出息,很伤alpha的自尊,但你也不用恼羞成怒到自残吧?!”
纪裴川看着江荷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恍惚模样,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这样,这件事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更不会有人嘲笑你的。再说了你体力是不大好,但是过程还……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