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辞职不干了吗？”
    江荷梗住了，她想反驳，可这份工作她的确干不长久。
    她已经答应祖母，以后会协助沈曜，帮他一起打理沈家。
    “那你为什么还要投简历，还要答应来我这里上班？”
    厉樾年敏锐抓住了重点，眯了眯眼睛：“既然之后要离开却还是过来了，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沈曜派来窃取我公司机密的卧底吗？”
    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厉樾年：“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该怎么想？”
    厉樾年低头，突然放低了声音：“那我该怎么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他一连问了三次，江荷抿着嘴唇，沉声道：“……我想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我。”
    厉樾年呼吸一滞：“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因为你一直在刻意回避我，我知道这是因为病变的信息素消失了，你再次排斥我不想见到我，我也大可以就这样和你保持距离，这样你会感到轻松，我也不会困扰要怎么面对你，怎么回报你的恩情。”
    江荷：“可是我没办法那么无耻，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所以我投了你公司。我想，如果你不需要我，那你一定不会录用我，那我以后会如你所愿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好在我对你还不是那么毫无用处。”
    厉樾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喉咙像被一团浸湿的纸团塞住一样难受。
    完全会错意了啊。
    她会错了他的意，他也会错了她的。
    他之所以一直回避江荷，是因为愧疚，他趁着她没办法停下来的时候成为了他的omega，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于是在第一次看望江荷的时候，他心情很忐忑。
    可她没有生气，甚至感谢了他。
    厉樾年看着她眼里毫不作伪的感谢悬着心放了下来，正常的alpha不会在被omega逼迫着标记自己后毫不在意，所以她也是愿意标记他，喜欢他的吗？
    他这样欣喜地想着，可下一秒江荷的话又把他从天堂拽下地狱。
    她告诉他她对omega的信息素没有反应了。
    原来不是喜欢，是不在意了。
    因为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标记与否对她都不重要。
    厉樾年感到难堪和羞辱，以为这是江荷在委婉拒绝他，告诉他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
    “……所以你告诉我你对信息素没有反应了，难道不是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不要惹你厌烦吗？”
    “不是啊，我告诉你是因为病变的信息素消失了，我对你的信息素没有感觉了，可能意味着你也对我的信息素会再度产生排斥，你要是感到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来看我。”
    江荷没想到两人的脑回路竟然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不，是对方想太多了，她是正确的，因为他的确很排斥自己。
    他都这样排斥自己了，更何况是自己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江荷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
    “呃，我怕你和我离太近会不舒服。”
    厉樾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alpha脸上担忧的神情让他忍不住笑了声。
    原来她不讨厌他，也没想过远离他。
    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郁气在此刻消失殆尽，他又上前一步，在江荷要下意识拉开距离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顺着手腕往下，霸道地插/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扣，不让她逃离。
    厉樾年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玫瑰的香气蔓延，尖锐的荆棘收敛锋芒，只有如沙砾一样浅淡的触感，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没关系。”
    他低头，声音喑哑道：“反正你不会受我影响，我也想要尽早摆脱对alpha的排斥，你要不要帮帮我？”
    “标记我吧，让我彻底脱敏。”
    第155章 番外之后日谈……
    后日谈（7）
    或许是她弄错了， 厉樾年并不排斥她，恰恰相反，他很需要她。
    不然在整个标记过程中对方不可能一点抗拒都没有。
    “……你不是排斥alpha吗？”
    馥郁的玫瑰香气不足以让江荷失控， 却也难以忽略。
    作为被标记的一方自然能够感觉到江荷不同于以往的变化， 在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引诱她和自己一起清醒地沉沦，最终以失败告终， 倒是自己越陷越深的时候， 他真切意识到她所说的她摆脱了信息素影响这一事实。
    这不光是她攀升至顶级对omega抵抗力增强的原因， 还因为那管为了压制她病变信息素的蔓延的退化药剂，这算是后遗症的一种。
    那样强效的药剂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只是单单变得性冷淡了一点儿，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厉樾年看着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分毫的啊咯哈去，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一分。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不去看她冷淡的眉眼， 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在这场标记里只有他一个人沉浸的残忍事实。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
    厉樾年声音很沉：“以前我对你的信息素不排斥是因为你的气息太淡， 现在你的信息素存在感变得很强， 但我依旧不会感到不适……因为你太吝啬了。”
    空气里那一缕淡的已经快要消失的雨荷香气是江荷在厉樾年极度渴求下，施舍一般给予的。
    这种程度的信息素他连抓住的机会都稍纵即逝，哪里来得及排斥？
    况且他本身就不排斥江荷。
    他的信息素排斥症并不是真的病， 只是心理上的，他厌恶陆盏云， 厌恶那些对他充斥着恶心欲望的alpha， 他又不讨厌江荷， 巴不得被她标记占有，怎么会排斥她的信息素呢？
    “对不起。”
    半晌，头顶传来alpha的声音。
    厉樾年沉默了一瞬， 深吸了一口气，雨荷的气息浅淡的在他的鼻翼之间萦绕，散去。
    像一缕风，抓不住，留不了。
    “你好像总是在道歉，之前生病了你道歉，现在你病好了又在道歉。我不是给你说过吗，生病了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给人道歉，同样的不喜欢我也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讨厌一个人的权利。”
    江荷道：“我没有讨厌你。”
    厉樾年笑了声：“我知道，只是不够喜欢而已。”
    “所以别道歉了，不然我会觉得你在拒绝我。你知道的，刚标记过的omega是很容易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即使没办法强迫自己喜欢我，也尽量说点好听的话吧，这样我的依赖期或许不会那么难熬，也不会死乞白赖缠着你惹你厌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喷洒在皮肤上的呼吸湿热，嘴唇有意无意擦过。
    小心翼翼，若即若离。
    江荷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紧攥着她的衣服的手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在不受信息素影响后，江荷能更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像上帝视角，像旁观者，唯独不像当事人。
    这是很高高在上，很傲慢的一个视角，尤其是对方喜欢自己的前提下。
    江荷可以推开他，可以拒绝他，可以把他的一切情绪拿捏，成为这段感情的绝对主导者。
    这一点厉樾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以至于他即使都被她标记了，也一点要求的不敢提。
    江荷伸手轻轻回抱住了他，omega身子僵硬了下，她抚上他的背。
    “缠着我也没事，只要你需要我的话，无论是信息素还是标记我都可以给你。”
    alpha的纵容让厉樾年压抑着的情绪翻涌，不甘和妒忌让他把自己的占有欲宣诸于口。
    “不够，你要整个人全身心地属于我才行。”
    换作以往的江荷，在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的时候会沉默又或者笨拙生硬地转移话题。
    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只听到厉樾年少有的霸道的甚至带有孩子气的话的时候，她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了纪裴川的脸。
    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却流露出了相同的独占欲。
    她勾了下唇，迎上omega灼热直白的眼神。
    “那就要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
    江荷虽然搬出去住了，但并不意味着不回家。
    因为担心江秋桐的身体，她一般一周回去一次，而她每次回去的时候基本上都能看到沈曜。
    以前的沈曜很忙，加上不怎么受她待见，不会这么频繁过来，现在他们关系没那么恶劣了，他回来的时间也就变多了不少。
    今天也不例外。
    江荷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他应该和平时一样也是从什么应酬场合赶过来的，西装革履，周身散发着的上位者的气势和这个略显拥挤的屋子格格不入。
    “哥。”
    以前如何也难以开口的称呼，如今很自然就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