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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嘴里这般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百将,”程荒嘿嘿笑了几声,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糟糕,我的符……”
    苏子白见他像是要找东西,莫名其妙,帮着撩开他的衣裳细看了看,却没见到他怀中有什么,忽然他眼神一顿,却见在程荒衣裳之间,似夹着薄薄的些许灰烬。
    “这是……”苏子白双眸微睁:“这是什么?什么东西燃着了?”
    初守闻声回头,却见程荒呆呆地望着自己的伤处:“这……这是……”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车厢,用一种几乎叫人听不清的声音道:“是那张符啊。”
    其他铁卫把那些尸僵堆在一起,点火烧了。
    又挖了坑,把摇铃人跟常堂主众人的尸首埋了起来。
    苏子白见程荒无碍,才缓过劲来,找了个空儿问初守道:“百将,那个摇铃铛的临死说的那话……是真的假的?”
    “哪话儿?”
    “就是、魂玉的话,万一擎云山的人知道了的话,恐怕会不与我们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初守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你就是心思过多,看样子还是闲的。”
    苏子白苦笑:“没法儿不多想,他们老祖曾是监天司的人,要拿捏我们还是容易的。”
    初守道:“且闭嘴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儿挡着,你怕什么?”
    “高个儿?难道还指望廖督统替咱们出头?”他的眼睛眨巴,透出一点希冀。
    “眼瞎啊你,”初守横他一眼,叉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你那眼睛是该洗洗。”
    苏子白一怔,哈哈发笑,却知道不用再说这个话题了。他看了眼马车,小声嘀咕道:“百将,说来怪的很,从那两人出现到结束,这位夏少君倒是稳坐钓鱼台,不露面,也没见什么惊慌失措,比我们这些老手还稳得住。”
    初守“嗯”了声,不置可否。
    苏子白又深吸了一口气,清清喉咙:“百将,您说老程这个事儿,究竟是怎样?真的是那个符……那个夏少君给的符,保了老程一命?若说不是就奇了怪了,那箭的力道咱们都看得见,按理说射中的话,那胸口还不得一个大洞?可看老程那伤,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挡住了似的,单单护住了要害。”
    也幸而常堂主的目标是前方的初守,本来想将他先干掉,群龙无首之下,对付其他刀卒自然就容易。除了初守外,另外分出的两人,目标则是看似副手的苏子白跟程荒,偏苏子白跟在初守身旁,被他刀气所护,丝毫不受影响,只有程荒糟了。
    故而这一战,除了程荒受伤最重,其他十六人,有三四个被尸僵所伤,都不是致命,又有两人被鬼箭所伤,只是那时鬼箭被初守的反击挫没了锐气,又被常堂主之死骇的失去战意,所以战力不强,可就算如此,有支鬼箭射中了一名铁卫的手臂,竟硬生生把那人的手臂撕裂的粉碎,成为除程荒之外伤的最重的。
    初守依旧不言,回头看疗伤的几个部曲。
    苏子白却叹气道:“不过这样倒也说得通了……知道了老程受伤几乎死了,她高低也得看一眼,不然白瞎了老程这一路对她的嘘寒问暖,既然她丝毫不担心,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的,便是早知老程没有大碍的意思。果然啊……老程这大佛拜的对,拜的好啊。真真的是个高人来着,怪道说有望成为下一任奉印天官,我也要信了。”
    初守转身背对着他,像是在看山景。
    苏子白越说越是兴起,推理上瘾,眉飞色舞道:“诶,我忽然想到又一个可能,兴许……廖督统叫我们护送,不是让我们给夏少君撑腰造势,而是……为了整个素叶城着想呢?”
    初守好歹赏光看了他一眼:“怎么?”
    苏子白眼睛发光,道:“这夏少君既然有这么能耐,若她回归,势必会成为新任奉印天官,到时候咱们北关也有新任天官了,不用再给人说后娘养的了,而且夏少君看起来是个有真本事、不是那些浪得虚名的……对对对,廖督统眼光狠辣的很,必定早知道这少君的神通不凡,若从微末之时被他扶持上位,必定心存感激,这样一来北关监天司也等同是他的势力了,啧啧,眼光独到行事果断,这一招棋下的好啊,要不人家怎么能官至一品呢。”
    初守总觉着苏子白想多了,但细品那位廖叔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心性,也难保真是他的计算。
    可看苏子白眉飞色舞无法自拔的,初百将嘴角动了动,叹道:“那姓常的杀的早了。”
    “什、什么?”苏子白摸不着头脑。
    “我看他那个爱叨叨的架势,跟你倒是个天生的话搭子。”
    苏卒长瞠目结舌。
    初百将轻哼,迈动长腿,一边催促铁卫们行动一边向前。
    前方青山早就牵着马等待,初守却在经过马车的时候放慢脚步。
    他转头看着那垂着薄纱的车厢:“那个、老程他……”踌躇开口,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车厢内却响起了有点倦意而微哑的嗓音:“是。”
    初守望着车中,暮色降临,车厢中更昏暗,他只瞧见了夏楝小巧的下颌,很微弱的一点皎白。
    这人,这感觉……叫人说什么好。
    他没问出来的话,她却灵犀一点给了答案,还给的如此自然自在,好像一切的一切,她都了然于胸,智珠在握。
    有趣啊,这个素叶城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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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督统:我有那么深不可测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初守:没办法,就跟看见了狐狸必定想到狐狸精一样~~
    虎摸~~~
    第5章
    转过山道,前方低矮处依稀可见灯火点点,在薄暮的冥色中闪烁浮动,像极天上星光坠落人间。
    有耳朵灵的,甚至能听见遥遥的犬吠声。
    苏子白总算松了口气,从遇袭后他未免有点风声鹤唳,生恐再遇到什么不测,尤其是这山中,万一真的时运不济冒出一两妖物……
    他原先以为护送一个身世清白的小女郎,是一件难得的轻松之事,甚至还曾暗自腹诽,觉着廖督统多此一举、杀鸡用牛刀。
    谁知竟能遇到擎云山这种棘手的存在,虽然有初守在,但苏子白仍是不能不悬心。
    车队下了山道,前方的探马回来,报说三四里地外有一客栈可以落脚。
    山下的官道平坦的多,苏子白稍微宽慰之时,便见初百将对着他一招手。
    苏子白忙打马靠前,初守瞅了一眼跟在马车边上的程荒,对苏子白道:“到素叶城还得两日,程荒还有小冉他们几个伤的重的不适合再颠簸,过了客栈便是小郡,那里你该有认识的人?”
    苏子白琢磨着:“有,我有个兄弟,十分可靠,正在小郡的衙门内当差。”
    初守道:“只要是个可信的便好,让他们在小郡养一养伤,顺待我们回来。”
    苏子白忙点头:“我去办。”
    他说完后,又端详初守的脸色,瞧出他应该还有吩咐:“头儿,还有事?”
    初百将道:“把咱们负责侦查的缇骑,选那做事最老到嘴巴最牢靠的,去给我查擎云山。”
    苏子白原本脸色寻常,听完最后三个字,惊愕地看着初守:“百将你你你……”
    杀了人家一个少主一个堂主,杂鱼若干就不必提了,总之结下这梁子,不赶紧想法儿度过危难,却还要查人家,难不成他非但不怕擎云山找上门来,却要反其道行之,主动找上擎云山。
    就算深知初守的为人脾性,可在苏子白看来,这仍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我我我我是什么?你也结巴了。”初守哼道:“擎云山那边迟早晚知道我们又杀了他们的堂主,眼下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擎云山那边风评本就不佳,又出了姓王的那个畜生,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他们的长老们竟视而不见反派人来寻仇,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杀招,可见他们早目无王法,只怕天怒人怨的事没少干,这样的祸害留着做什么。”
    苏子白吞了吞口水:“但是……”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老子可不是谁都能来戳一刀的受气包,”初守抬头看天色:“就算他擎云山真的通天,老子也要把他捅出一个窟窿。”
    苏子白的脸色一会儿铁青一会儿雪白,精彩纷呈,神色也是时而震惊时而恐慌,时而又情不自禁地点头。
    初百将拍拍他的肩,笑道:“别在这儿演你的变脸了,我可没有钱打赏你。”说到一个“钱”字,他清清喉咙,把苏子白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略带神秘地低声道:“你再想想,这擎云山也算是个大门派,必定肥的够呛富得流油,倘若我们能把它吃下,将来至少半年就不担心缺吃少穿了,如今小冉他们又受了伤,自然得弄点好东西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