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急忙道:“家主先前确实已经等了半日,身体抱恙才回去歇息,并非是不心诚。”
太叔泗就是要找茬,道:“反正我没见着人,那就是他跟本天官没有缘法,走开,别拦路。”
管事满脸苦色,不停地向着他打躬作揖:“天官慈悲,还请暂留片刻,天官慈悲……小人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告知了……家主顷刻就来……”苦苦哀求。
谢执事皱眉看向太叔泗道:“你玩够了没有?别败坏夏天官的名头。”
太叔泗哼道:“他自己不长眼认错的,关我何事,我可没承认我是紫君。”
管事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拜错了人,但面前这位身着道袍,仙风道骨,容貌又昳丽非常,难道……真的竟不是夏天官么?
正在发呆,背后马蹄声响,他回头一看大喜,原来是家主赶到。
叶家在定安城也是有头脸的人家,可近两个月,家中怪事频发。
常常见有若干鬼影在窗外徘徊走动,时而登堂入室,上到主人下到奴仆,几乎没有没撞过鬼的,甚至一到子时,就会听见鬼哭狼嚎之声,好好的宅子仿佛成了鬼窟,实在瘆人。
叶家起初请人做法,那些道士和尚、甚至炼气士,皆是无功而返,其中有一位炼气士甚至被反噬至重伤,几乎性命不保。
想去请神火府的天官,人家只说是北府的事,不能越界。
别无他法,叶府家主只能忍痛搬离老宅,起初倒也消停了几天,可近来半月鬼影复又出现,甚至常常入梦,搅的他无法安枕,苦不堪言。
短短月余,叶家的人被折腾的病的病,死的死,奴仆们几乎都跑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实在是无法可想。
此时那叶家家主近前,只见印堂发黑,透着死气,隐隐地还有些难闻气味。
谢执事道:“这个气息是……
太叔泗皱眉:“好浓的尸气。”收了漫不经心之态,细看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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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君来鸟来鸟,在努力啦~[抱抱]
狗哥:跟紫君分别的第一天,想她
程荒:你是见一个想一个啊
狗哥:对紫君我是纯洁的友谊之想
夜宵君:哦……(张嘴)给大家表演个生吞大活人叭~
第43章
叶家主颤巍巍上前, 满面期待地行礼:“小人乃是定安城叶氏,不知哪位是素叶城夏天官大人?”
他们竟然知道夏楝会经过此处,可却不认识太叔泗跟谢执事。
谢执事问道:“你如何知道天官会经由此地?”
叶家主道:“实不相瞒, 自打叶府闹了怪事,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全然无效,小人本已经绝了所望, 只是头两天, 梦见祖宗现身,告说是素叶夏少君受封天官, 将于这两日经过定安城, 可以请来救命。”
叶家主已经山穷水尽,本来打算即刻派人前往素叶城, 又怕路上错过,于是安排了家仆让守在城门口,从早等到晚,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夏楝原先将神识沉于玉龙空间之中, 查看温宫寒所修复的铁甲傀儡。
温宫寒被辟邪和老金折磨的怕了,好不容易看见夏楝, 如见到救星,毕竟她还是个人,看起来也像是个能讲道理的。
于是他忙道:“少君……呃,天官大人,并非是在下偷懒, 只是这傀儡制造不易,又被毁损的厉害,四肢倒还罢了, 尤其是头部……”
这铁甲傀儡因要躲避天机,所以并没有用魂魄之类控制,除了内部的机括外,只在头部眼睛处安置符箓以驱动,而这符箓跟傀儡的连接更是精密,可两尊的头偏偏都给初守弄坏了。
夏楝道:“无妨,你只要将他们修复的能动就可,也不需要特意留出眼睛部位,如何控制,我自有办法。”
温宫寒一惊:“少君有法子?可是没了眼睛,如何辨认目标?”
涉及他的得意之作,温宫寒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辟邪跳上夏楝肩膀,伸出爪子,啪啪给了他两耳刮子:“放肆!怎么跟主人说话的?给我恭敬起来!”
温宫寒磨了磨牙,忍着屈辱:“我只是一时……抱歉。”
夏楝视而不见地说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成了。”
温宫寒见她根本没想训斥辟邪,心中流泪:真是个冷心冷面的小女郎,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自己到底是在指望什么。
温堂主化悲愤为干劲,乒乒乓乓一番操作,终于把毁损轻些的铁甲傀儡二号修复妥当。
期间,夏楝就在旁边不远处盘膝静坐,吐纳修行。
那只恶宠辟邪则在旁边监工,时不时冷嘲热讽。
三足蟾原本在守着一个小小的丹炉,见温宫寒完工,就抢着屁颠屁颠地去禀告说修好了一尊,简直像是个谄媚争宠的太监,完全没有对待温宫寒时候的高傲。
夏楝并没有动,而只是扫了眼那铁甲傀儡,旋即从手中拍出一张符。
那符化作金光,没入了铁甲傀儡二号的身上,刹那间,原本平平无奇的精铁之躯突然多了一层淡淡金色影子。
温宫寒原本想看看这小女郎到底有什么妙法,若是不成,他可做好了在心里百般嘲笑的准备。
谁知夏楝动也没动,望着铁甲傀儡,一招手。
那本来岿然不动的傀儡二号突然抬手,它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自己的双脚,终于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到夏楝身旁,行礼道:“主人!”
温宫寒站立不稳,猛地向后跌倒:什么鬼,就这么容易就成了?
自己的铁甲傀儡从此变作别人的?而且根本不用他那些复杂精密的法子?只用了一张符,连试验都不用?
辟邪在旁边用尾巴撑着地,前肢抱在一起,右脚打着拍子,像是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哼道:“不开眼的东西,早说了,让你给主人效力是你的荣幸,你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处,啐!”
温宫寒欲哭无泪。
其实温宫寒倒也不必自卑,夏楝确实也还想再实验实验这新鲜出炉的铁甲傀儡二号,她暂时将其命名为铁甲乙。
不料外间有人拦路,夏楝放出神识,眉头微蹙。
马车跟随叶家家主,进了定安城,直接往老宅而去。
其实完全不用他领路,因为对于太叔泗跟夏楝这样受印天官的来说,那股浓烈的尸气,简直比夜晚的灯光还要清晰。
珍娘掀开车帘向外打量,忍不住对夏楝道:“少君,有点古怪……”
“哪里怪?”
珍娘道:“我觉着这里的风格外的干些,少君没觉察么?”自从进入定安城地界,她的脸变有些绷干,而且总想要喝水,只是怕停车不便,故而还忍着,此时嘴唇都有些干裂。
夏楝倒是没怎么感觉,她跟太叔泗毕竟都是天官,谢执事又是个修行者,对于身体上的所需之类,并不觉着怎样。
车夫倒是有所体会,只是他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事嚷嚷。
夏楝细看珍娘面上,果然察觉她的脸变得有些粗糙。
珍娘说道:“这儿的风都好像比别处大许多,方才我看到马车经过,扬起那么大的尘。”
夏楝从车窗往外看了眼,所见的街市上,行人店铺之类,都透出一种微微泛黄的颜色,像是做旧了一般。
其实那是无处不在的扬尘,落在了人的身上,把整个定安城也染成了这样微黄的旧色。
北府的地方向来有些少雨,可此地的干旱显然有些不同寻常了。
隔着窗,夏楝询问:“叶家主,定安城多久没下雨了。”
叶家主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诚惶诚恐道:“回天官大人,想想大概有……二、不,是三个月了。”
太叔泗放慢了马儿,低低地对夏楝道:“你问这个的意思是……难不成……”
“太叔大人也闻到了吧?那样浓烈的尸气,而此地的旱情未免有些蹊跷。”
太叔泗的唇角猛地牵了牵,不由苦笑道:“如果真是那样,那回头我可得请监正好好地给我算一算了,我最近兴许是流年不利,刚出皇都就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魔,如今又是这种……或者是因为紫君的关系?”
“我?”
“在下曾经听说过一句古话,‘任重者其忧不可以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以不厚’。”
夏楝笑了,说道:“我也非是任重,也非是位高,太叔大人过誉了。”
谢执事在旁静静听着,闻言便对太叔泗道:“怎么了,是看出了什么?”
太叔泗道:“不急,待到了地方才能确定。”
他盯着前方路口,忽然双眸微闭,单手开始掐诀。
谢执事看了会儿,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太叔泗道:“我觉着目前这种情况,得把我的执戟郎中叫来了。”
谢执事的眼睛瞪若铜铃:“嗯?会有这样凶险了?”
不多时,前方的叶家家主已经下了马儿,指着身后的那所宅子道:“各位大人,天官大人,这就是我家的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