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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夏楝看看那两个孩童,回头看向晁长老。
    晁长老很有眼色,即刻上前道:“夏天官可有事吩咐?”
    夏楝道:“他们两人的父亲,要半年后才归,家中无有依傍。我看他们两个根骨上佳,或许可以留在宗门,先做个杂役。”
    晁长老眼神一亮:“谨遵天官法旨。”
    夏楝虽然说叫他们做个杂役以谋生,但夏楝亲自开口,自是一桩人情,晁长老怎会不懂,以后自会好生照管他们一家。
    牛儿睁大双眼:“神仙姐姐,我爹爹真的会回来吗?”
    夏楝微笑道:“放心,你父亲有惊无险,至多半年,就会回来与你们团聚。”
    牛儿红了眼圈,用力擦去眼泪,含泪笑说:“太好了,我以为父亲不在了……我要回去告诉娘亲,她一定高兴!”
    两个小孩儿手舞足蹈。
    他们说话中,那三个恶霸兀自坚定地跪着。夏楝瞥了眼,道:“你们自可离去了。”
    三人摇头:“神仙在上,我们已经悔过了,求神仙……饶恕。”
    从昨儿到今日,他们深得教训,不敢再生出丝毫邪念。但心中如何会不惧怕?且不知夏楝将如何处置他们,便大着胆子恳求。
    夏楝道:“你们身上小咒已解,但……若日后再行歹事,便不会似如此一般小惩大诫,会立刻夺尔等性命。若是还顾惜己身,当洗心革面,扶危济贫,行善积德,自然有尔等好处。”
    三人面面相觑,急忙磕头,应声不绝。
    晁长老万长老带着一干人等,目送他们上马乘车而行。见车马踪迹消失于长路,才长叹道:“有夏天官,乃是擎云山之幸,北府之幸,寒川州之幸运。”
    万长老道:“你也察觉了?”
    两人对视,晁长老颔首。
    原来从定下宗主之后,他们感应到,擎云山周遭的灵气似乎在缓慢复苏。
    先前在杨丰开山立宗后,擎云山的灵气便是最充足的,因此也招揽吸引了许多的修行天骄,纷纷加入,擎云山才快速壮大。
    但两百年过了,不知为何,灵气也逐渐稀薄,甚至护山大阵都有些不太坚固,所以就连擎云山周围府县中的监天司传送阵,也都尽数失灵。
    起初察觉灵气复苏,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送行至此处,山风浩荡,林木清香,迎面气息,令人通体舒泰。
    又见两个村童,满面喜色,眉眼里也透着灵秀,而那三个恶徒,身上恶业黑气也正丝丝散退。
    远处田地,灵药田,乃至山川林木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缭绕,涤荡昔日萧索。
    才察觉一切是真。
    灵气,确实是在复苏!
    别的如何且不说,就近看来,这意味着将来,只要继任宗主有德,那擎云山非但不会堕落,反而……将蒸蒸日上。
    奉印天官,名不虚传。
    晁长老跟万长老凝视那一队人马消失,深深躬身。
    初守惦记着要先回大营,好歹把身上的宝贝分发给属下,因此丝毫不怕沉重,兀自喜气洋洋。
    太叔泗打马靠近,说道:“百将跟燕王殿下,是旧识?”
    初守立即知道他先前跟石颖的低语,太叔泗听到了,便道:“你的耳朵倒是长。”
    太叔泗道:“谬赞谬赞。”
    初守道:“也不算什么旧识,只是小时候儿曾一起打过架。”
    谢执事不晓得初守的来历出身,太叔泗是知道的,听了这话,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燕王的年纪是比初百将大的,其他几位皇子,有的也跟初守年纪相当,据说当初初万雄很受太上皇器重,初守跟这些皇子们都是旧识,也不足为奇。而且听他的语气,彼此还十分的熟稔。
    太叔泗心底不知是何滋味,便幽幽地说道:“可惜百将自要回营,不然倒是可以跟夏天官和我,一同回京。”
    初守从这话里听出几分异样:“倒是不急,你要是想我……”
    还未说完,初百将抬头,却见前方车帘撩起,夏楝向着他一招手。
    初百将颠颠儿打马赶了过去,夏楝望着他道:“你背着那许多东西,不觉着累么?”
    “还成。”初守仰脸笑道,鲜明的眉眼在阳光下光芒流转。
    夏楝看着他眉心若隐若现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却仍是笑说:“你把这些东西拿下来,我叫人给你修理修理。比你现在贸然拿回去给人使用要好。”
    “你有会修理的人?”初守大喜过望。
    夏楝笑道:“也不过是让他试试看罢了,未必能成。你自拿来再说。”
    初守倒是听话,赶忙下马,解开身上包袱,刹那间,哗啦啦一片响声,里头的法宝兵器落了一地。
    擎云山那几个随行执事见状,面面相觑,自然也认出其中有几样有名的,正是门内长老护法所用,都是极其稀罕宝贝的东西,平日里就算门中的执事护法人等,等闲也难得一见。
    没想到如今竟都落在他手里,此时更像是摆地摊一般摊在眼前,一副便宜贱卖任由挑选的做派。
    初守正要把这些东西搬上马车,却见有一道身影自车内跳下地。
    他抬头看去,却见竟是个中年儒生打扮的,相貌斯文儒雅,但之前从未见过。
    “你是?”初守愣怔。
    那文士微微一笑,道:“百将,幸会,我是……夏天官的随从,姓白名惟。”
    初守看了眼马车:“你什么时候跟着小楝花的?”
    白惟道:“从在定安城开始。”
    “哦,原来是这样,怪道我先前没见过你。”初守一笑,没有再问其他,只道:“黑白的白?是唯一的‘唯’?”
    “是立心之惟。”
    “哦,怪道听起来怪怪的,这两个字有什么不一样么?”
    “口字唯,多是应答之用,立心惟,本义在‘思’,心则为思。”
    “真不愧是读书人。”初守赞许地点头。
    却不知白惟一边帮他收拾那些兵器法宝,一边细看他面上,搬运中,手有意无意地在初守的手腕上一搭。
    初守微怔,察觉他这个动作,垂眸看去,白惟却又收了手,道:“抱歉,一时不小心。”
    百将抬头对上他一双狭长的眼眸,只觉着这种人似乎不太好相处,叫人看不透,便道:“没事儿,不小心就算了,别是故意的就好。”
    白惟扬了扬眉,向他一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不等他将这些兵器等搬运到里间,夏楝抬手。
    袖子扬起,那一大堆的东西便凭空消失。
    玉龙洞天之中,温宫寒早已经等候多时。
    旁边辟邪叉着腰,依旧是监工做派:“快快快,有大营生来了,赶紧看看这些破烂儿该怎么料理。”
    老金则眨了眨眼,道:“这些不算是破烂……有几样甚至很好吃。”
    温宫寒无语。本来以为老金总算能说句公道话,没想到是他妄想而已,老金也还是那个老金。
    从夏楝上擎云山,直到此时,玉龙冬天中的温宫寒虽然并未踏出,但夏楝所作所为,他倒是多半都知晓的。
    在见到杨宗主的那瞬间,虽然是在洞天的庇佑之中,于杨丰的威压之下,温宫寒仍旧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
    他虽然是丹器堂的副堂主,但从上山,也没见过宗主几面,多半是在节假之日,随着众人一起朝拜而已,单独面见的机会一次也无。
    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是最后一次。
    昨夜杨丰陨落前的那一番谈话,温宫寒似懂非懂,但却深深明白,夏天官绝非自己之前以为的那样……虽然先前他就知道了夏楝绝非等闲,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跟天人一般的宗主有着外人都不知道的渊源。
    原本在夏府被夏楝所擒的时候,温宫寒还义愤填膺,倒一路走来,逐渐磨平心气,准备忍一时羞辱,先当仆役,到了擎云山再伺机而动。谁知……所见所感,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直到如今,温宫寒已经完完全全卑微的一败涂地,只觉着自己能够在夏天官手下当一个小小奴仆,却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好歹自己还有这门手艺能为夏天官所用。
    就连辟邪的呼来喝去,老金的阴阳之言等等,他都听的十分顺耳了。
    当下赶忙掏出器具,开始对着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兵器法宝等敲敲打打起来。
    而在洞天之外,白惟进了车厢内。
    夏梧因为知道要跟姐姐分开,故而格外珍惜此刻相处时光,便跟夏楝同车,珍娘陪着其他少年在另一车上。
    白惟入内,垂眸盘膝而坐。
    他并不言语,只是暗动神识。
    此时夏梧挨在夏楝身上,甚是依恋,夏楝摸着她的头,神识内敛,问道:“怎么样?”
    白惟眉峰微蹙:“……不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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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子不理解杨宗主对于夏楝的执念,只要代入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