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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太叔泗啼笑皆非,摇摇头道:“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初守道:“说这话的人,多半都是打不过,但凡能一拳撂倒,就不说这话了。”
    太叔泗索性扭头,只装作没听见,却对夏楝道:“我恐怕要先去一趟槐县,若是赶得及,便会去中燕同你们汇合,若是耽搁,便只能在皇都相见。”
    夏楝道:“使得。你自去就是了。”
    初守忙问道:“槐县有什么事?”
    太叔泗道:“没什么大事,倒是有个或许跟百将脾气相投的人在那里,以后有机会,给你们引见。”
    初守正欲询问详细,太叔泗却向着夏楝略一躬身,先行离去。
    原来太叔泗先前感应到夜红袖传来讯息,神木府槐县地方妖气冲天,那妖物似乎已经成了气候。
    夜红袖最初只是按照规矩告知太叔泗槐县的情形,却并非是求援,太叔泗只叫夜红袖留意小心,若有不妥,立刻告知他,并以自保为要。
    直到擎云山之事了结,太叔泗却仍未得到夜红袖回讯,甚至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感应夜红袖的所在,便猜测可能是槐县有变,必定要亲自去一趟。
    神木府,槐县。
    月前,槐县中出了一桩惊动满县的惨事。
    原本是一名彪悍武夫,不知何故,竟将当地的颇有名声的士绅史员外杀死街头。
    凶徒被缉拿后,本要解押往府城,不料又半道逃脱,不知所踪。
    就在众人都已经把此事淡忘了的时候,惨案再度发生。
    本地的县令并县尉一干人等,当夜于县城的大槐楼内饮酒,不知被何人闯入,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每个人都是断头裂身,死状惨不忍睹。
    本地县衙无法解决,惊动了神木府的天官,勘查追踪之后发现,动手的竟是那原本逃脱失踪了的武夫。
    只是那武夫俨然似没了生机,显然是化成了妖邪,而且极擅长藏匿之法,一时竟无法追寻。
    天官怕又生事端,因此才上奏监天司请求协助。
    正好监天司里有几位也想把太叔泗从擎云山事件中调离,便选中了太叔泗。
    谢执事顶替了太叔泗,跟夜红袖来至槐县后,先去案发的大槐楼内勘查。
    这大槐楼因为楼前有一棵极大的槐树得名,甚至这槐县的的名字,也从这棵百年古树上得来。
    槐树极高大,三人合抱才能围的过来。这大槐楼有三层,它却比楼还高,遮天蔽日,仿佛一把天然的大伞,枝桠向着空中攀张而去。
    虽然入冬,可树上的绿叶却并未尽数凋零。
    谢执事两人进了楼中,刚踏入,只觉着冷气扑面,阴气森森。
    夜红袖面不改色,四处逡巡。
    谢执事却变颜变色,站在门口处,张头张脑,不愿入内细看。
    夜红袖走了二层楼,低头往下,见谢执事怀中抱剑,兀自立在原地,她便说道:“平日里四处找寻踪迹,可是天官的职责,我只负责斩杀的。”
    谢执事向上挤出一个笑脸,道:“能者多劳,有劳姐姐了。”
    夜红袖的眼珠凸了凸,觉着这个家伙跟太叔泗是完全不同类型,太叔泗的不要脸明晃晃露在外头,这家伙的不要脸是暗搓搓藏着的。
    她跳上三层统看了一遍,没什么线索。便直接从三楼上跃了下来。
    落地无声,却把谢执事吓了一跳,赶忙奉承道:“执戟者的武力都这么高么?”
    夜红袖不理他,说道:“这儿找不到,接下来如何做?”
    谢执事揉揉鼻子:“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这儿的味道怪怪的。”
    夜红袖先前只嗅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大部分是阴魂残留的怨气,还以为谢执事是不习惯,便道:“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谢执事道:“好说好说,始终不如天官们经验丰富。”
    夜红袖哼了声,突然道:“你觉不觉着有点怪。”
    “怎么怪?”
    夜红袖道:“我们都来了半天了,怎么神木府的天官跟执戟者,没来见我们呢?”
    谢执事想了想,道:“许是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夜红袖道:“这不可能,他们十万火急的求援,必定留意县内的灵力波动,我们又没有隐藏行迹,他们怎会不知。”
    就在此刻,谢执事转头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响动?仿佛从刚才一直在响。”
    “哪儿有,你疑神疑鬼吧……”夜红袖不以为意,可菜说完,耳畔果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她竖起耳朵,道:“这是什么……念经?念咒?”
    谢执事转头四看:“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夜红袖皱眉:“不对劲……快离开这里!”
    两个人正欲离开这大槐楼,却发现入口大门竟不复存在。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楼内,景色突变。
    明明是大白天,光线却迅速暗淡,似乎阳光在瞬间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红色气息,这红色的煞气在楼内徘徊涌动,犹如无形的藤蔓蜿蜒,依稀似有骇人的鬼哭阵阵,阴风荡起,仿佛有无数阴魂开始出没。
    整座楼在刹那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炼狱樊笼。
    耳畔的诵经声越来越大,但不是夜红袖跟谢执事所熟悉的那佛家或者道家的经文,而是完全听不懂的……而且令人心跳也随之加快。
    两个人即刻背对着背,警惕防范,忽然谢执事道:“你看!”
    夜红袖扭头,惊见从大槐楼的门口处,显出一道身影,那身影极高大,杀气腾腾,看不清面目,但能瞧出,是一尊实打实的凶煞神。
    “这是什么东西……”似尸非尸,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又不是崔三郎那种尸僵。
    但比尸僵看来更厉害百倍。
    诡异的诵经声中,那东西缓缓向着两人走来,随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谢执事几乎腿都在打颤。
    原来那并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尸僵,而只是一尊……双眼空空洞洞的骷髅。
    白骨森森的右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刀刃上还有黏湿的鲜血正往下滴落,左手则提着一物,谢执事无意中瞥了两眼,顿时惊叫起来。
    被这骷髅提在手里的,竟是一个正滴滴答答淌着鲜血的头颅,最可怕的是,在谢执事看向他的时候,那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流着血泪的眼直勾勾地望了过来,口中发声道:“你看什么?”
    此刻,谢执事魂飞魄散,再度后悔自己为何要自讨苦吃。
    太叔泗往槐县赶来的时候,夏楝跟石内侍初守一行,借用传送阵来到了中燕。
    对于初守而言,这真是难得新奇的体验。
    虽然他之前来过几次中燕府,但如此前来,还是头一次,且快的很,原本要一两天的路程,不过一刻钟,人已经到了。
    这法阵的一端设在燕都之外,本地的天官早预备着迎接,不是别人,还是旧相识。
    就是之前陪着谢执事赶到素叶城的中燕府赵天官,旁边是他的执戟者,那名捧着宣花大斧的吴执戟,他原本断了的手臂此刻竟然恢复如初。
    赵天官上前寒暄几句,请夏楝等上了马车。
    初守本来想骑马,夏楝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跟着钻入了车内。
    突然一怔,原来车中除了夏楝,还有一个白惟。
    初守对这个白先生的感觉不算很好,虽然他先前帮自己搬运过那些法宝兵器,但……不知为何,总觉着甚是抵触,尤其难以忘记,他那似是而非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怪怪的。
    原本笑容满面,以为可以跟夏楝独处,谁知多了一个大大的现眼包。
    初守收敛了三分笑,却毫不客气地在夏楝身旁坐下,道:“叫我上来干什么?必定又有好事。”
    夏楝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包着的帕子,尚未打开,初守便隐约闻到一股香气,笑道:“是好吃的么?不用拿出来,我不饿。”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夏楝忽然问。
    初守怔住,凝神想了想,他正经吃东西,似乎还是昨夜在擎云山,陪着杨宗主吃的那碗面。
    早上众人吃东西的时候,他在点算自己的战利品,中午到了神火府,因为分别在即,大家并未坐下吃饭,只草草应付。
    石颖递给他几个包子,他随手都给了钱大宝他们。
    直到此时,被夏楝一问,才想起来。
    初守道:“我、我不太饿。”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多半是那擎云山上的风水好,我非但不饿,而且十分精神。”说到这里,他翻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腰间的旧伤处给夏楝看:“对了你瞧瞧,我原本这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如今都好了……是不是因为擎云山是仙山,风水养人的缘故?”
    白惟在旁侧目,这百将竟是这样百无禁忌。好歹夏楝还是个女郎,他竟丝毫不见外。
    不过……白惟忍不住瞥过去,见那掀起的衣裳底下,那腰竟是精瘦一把,没有半丝赘肉,看着窄窄的,却偏偏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勤于武功练出来的,却没有什么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