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林清雾。”
她很想说写什么,又觉得现在都没有必要了,于是只有一句早上好。
临别时有朋友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笑着说是有想做的事,朋友问是什么,她说过几天她们就知道了。
她想开一家舞蹈学馆,她买了场地,打算过几天装修。
但她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
久远的云端,神殿里的至高神明看着沈青青的身影,露出惋惜失望的表情。
“你始终如此。”
祂叹息一声,便有万物同悲之相,祂把手中的命书还给神殿下方的司命,司命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再小心翼翼地翻开。
沈青青,短折横死,万世同命。
死亡是神的宽恕,而轮回属于消弭罪业,倘若万世轮回,这个人必定罪恶滔天。
……
沈青青是下山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此时她才和几个朋友分开,她一个人在公路旁等车。
然后就有点不对劲了,突然就有点想要呕吐的错觉。
好像不是错觉。
她感觉到难受了,好像突然被人揪紧了心脏,先是感觉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脖颈酸痛,四肢有些脱力。
她蹲了下去,正想着是不是昨天熬夜太晚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不舒服,然后就吐了血。
然后不断地呕血。
好难受,胸腔像是爆炸了一样,有一种喝了毒药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大口大口的血吐出来糊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还没有拨通,她就失去了意识。
……
今天是乔想判决的日子,他站在被告席上,法官每说一条罪名,他都痛快承认。
他时不时地看向法庭外,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和期待。
她都不来看看吗?
这是她一手缔造的结果,她为什么不来看看?
乔想渴望她出现。
然而一直到终审结束,他想见的人都没有出现。
真狠心啊沈青青。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还抱着这样毫无意义的期许。
就在他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的时候,陆羽来了。
这个他曾经的亲信,他曾经忠诚无比的手下,把乔想视为信仰的男人,因为沈青青被乔想放逐后,他对乔想的崇拜和忠诚就变成了恨意。
他有多怀恋当初叱咤风云的乔先生,就有多痛恨如今这个色令智昏男人。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带来了一个让乔想瞬间发狂的消息。
“乔先生,你爱的沈青青,今天上午在医院因为急性肾脏衰竭去世,你不是爱她吗,她先你一步走了。”
“你说什么?”
死气沉沉的乔想瞬间暴怒,他猛地站了起来,无视身旁的警员冲了过去。
“谁允许你咒她的!”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揪着陆羽的衣领开始发泄。
乔想并不是容易生气的人,相反,他的情绪管理能力好到变态,只有沈青青,才能让他这么失控。
“呵呵。”
陆羽被揍了,反而笑了。
警察把乔想拉开时,他吐了一口血嗤笑,他道:“乔先生,我从不对你说假话。”
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以!
“……”
乔想就像失了语一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反复确实一件事。
沈青青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来看他的人都这样说?
他们都喜欢骗他是不是?
他们都是骗他的。
一定是这样……
一个星期后,有人给他看了沈青青火化时的仪容,他看着那张僵白的脸,然后精神崩溃。
他疯了一段时间,每天都自残伤害自己,好几次把自己弄进急救室。
典狱长不得不给他申请了保外就医,他出去后,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那栋别墅空荡荡的,乔想在里面放了一把火。
他用一切交换,付出所有,想要一个人的重生,但是命运开了这样的玩笑。
他终于被打败了。
沈青青,你怎么会死呢?
他在火中窒息而亡,至死也不能接受。
沈青青,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第21章 转场,世界二(娱乐圈) ……
“大人, 还是同样的结局。”
“这是多少次了?”
“轮回的九千九百九十一世。”
“轮回过万世,神格崩毁,大人就快真正消亡了。”
“我们无能为力…”
“呵, 恶业所感, 受苦无量…这些虚伪的神,下作的神,他们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九劫八难,早早横死, 大人要经历万世…”
“我们也如此…”
虚空中, 幽灵四处飘荡, 死气怨气冲天, 巨大的符箓遮天蔽日, 雷电轰鸣, 激起惨烈的吼叫。
这是三千世界的死生之地,又称放逐之地、阿修罗界, 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 有的只是被惩罚的修罗恶鬼。
死生循环,轮回承罪,生者有血肉, 被炮烙, 被啃食, 裸体上冰山, 刀树挂尸任血流尽, 受罪鞭拔舌蒸笼铜柱油锅等刑罚, 互相厮杀,死者成为魂灵能稍微喘息,但孽镜一照, 审判之歌起,火从魂灵上烧起来,他们又带着记忆被被驱赶投入轮回隧道,经受新一轮的苦。
生与死都伴随着苦痛和惩罚,永远无法解脱。
在这里,真正死亡真正消亡被成为神明的宽恕。
呵,死亡才是神明的宽恕…
黑袍老者被挂在树上,树上雪白森亮的刀尖自他背后穿皮而入,他被吊在树上,等待血流干而亡。
他俯视周围,树下有被啃食的母亲死死捂住自己的孩子,她原本是想保护孩子不被饥饿者生吞啖食,然她自己却被撕扯血肉,后背只剩下带血的骨架,露出来的五脏六腑又被暴食者抓出来吃得一干二净。
再远一点,一个巨大的湖泊像热水一样沸腾着,无数形容枯槁的人站在边上,不约而同地跳了下去。
那是死生之地的油锅之湖。
老者已经记不清他们为什么会在死生之地饮痛承苦,每当死前,他总是忘记。
在老者的上空,一群受炮烙之刑的年轻男子却记得很清楚。
他们记得,这里的所有人,因为反抗获罪。
……
“呜呜,疼…”
“好疼…”
沈青青再有意识,便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意识还保留着一种接近死亡的晕眩感,但身体的疼痛来得更加强烈。
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揭掉了皮肉一般火辣辣的痛,还有腿上凸起的伤痕被裤子粗糙的布料摩擦带来的疼到钻心的痛。
真的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
这个笼子又是怎么回事?
周围好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困住她的铁笼子近在咫尺,狭窄极了,她伸手就能感受到笼子的形状和逼匛。
身体和笼子一直在摇晃,有一种难言的颠簸感,就像是被卡车运输一样。
等等,运输?
沈青青这下怀疑自己是被绑架了。
身体的疼痛让她始终没法保持清醒,只有痛苦的冷汗一直流着,她忍不住发出呜咽声,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
“呜呜…”
疼死了!
绑架就绑架,她都没意识了还对她动手,到底是谁啊,是乔想的人吗?
乔想的亲信都是他狂热的崇拜者,对沈青青恨之入骨,他们那群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乔想,她也不知道,作为沈青青,她已经死了。
沈青青是在几分钟后感受到不对劲的,颠簸的感觉骤然停止,拉动车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整耳欲聋。
车门被拉开,顿时天光大亮,沈青青看清楚了车内的一切。
笼子,都是笼子,每个笼子都关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小到一两岁,大到五六岁的孩子都有,他们都无意识地躺在笼子里睡着了,笼子外面挂着带有编号的牌子。
好像人贩子窝……
就是人贩子窝。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沈青青尽量忽视身体的疼痛和大脑的晕眩感,尽量让自己快点清醒,彻底清醒,但还没等她想清楚,打开车门的一个男人爬上车厢里,径直朝她走来。
“果然醒了一个。”
“你快点处理了,前面有个加油站,别让她碍事。”
“知道了。”
男人一边和外面的同伴交流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在笼子外面观察沈青青。
“……”
沈青青发现,她不能动了,身体有种越清醒越疼越无力的拉扯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注射进她体内。
好疼…
好困…
沈青青努力睁着眼睛,想要记住男人的样子,她看到了军绿色的迷彩服和长筒靴,寸头络腮胡子的高个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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