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第一公子,高洁如天山雪莲,锦绣堆里养着的人,前途无量,他要拽她进十丈软尘,陪他声色犬马,做不被世俗允许的荒唐事。
也许此举是恩将仇报,但那又怎么样?
萧云鸣破罐子破摔,下了山就带着沈青青去了南风馆。
但那些涂脂抹粉的男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有点犯恶心。
看到男子之间的避火图,更是差点吐了出来,叫来伺候的小倌们贴过来,还没碰到他,他就跳走了好远,然后扶在墙边直接吐了出来。
沈青青避开小倌倌们蠢蠢欲动的手,呵退这些人,就自顾自地吃饭了。
她就看着萧云鸣犯病,这个娇贵人,明明身体很抵触这个地方,却还是一直忍着。
不懂。
沈青青面无表情地扒饭。
萧云鸣出去吐了会,回来就黑着脸把所有伺候的小倌都赶了出去。
“沈未卿!”他好像很生气,眼尾有种艳丽的薄红,像是哭过了。
“你怎么吃得下吗?你不恶心吗?”
沈青青很莫名其妙,问:“我恶心什么?”
萧云鸣没说话,只是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放肆的、渴求的视线,让人不适。
“我可能不是有那个癖好,”他说:“本殿下并没有龙阳之好。”
“看他们做那种事让我恶心,可是和你没有。”
甚至是想到那些动作和沈未卿试,就能立马激起他骨子里的兴奋感来。
“……”
这几乎是在明示了,沈青青想装傻也装不了。
她斟酌语句,思考着要如何开口,想了半天,她说:“殿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云鸣:“不然呢?我来青州,就是为了你。”
他真的很直白,直白到了娇蛮的地步。
于是沈青青说:“你还真无聊啊。”
她才不管伤不伤人,她说:“如果你不是七皇子,我是真不想陪你玩。”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萧云鸣哭了。
“沈未卿!”萧云鸣并不想这么难堪,但他的情绪太激烈了,眼泪控制不住。
不想让沈青青看到他的眼睛,萧云鸣朝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他抱着她,依靠着高大的身躯完全把她圈外怀里。
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狠狠抓住什么。
他其实长得很漂亮,雪白的脸上五官精致艳丽,只是太骄纵了,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狐狸。
皇帝那么偏心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未卿,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他放狠话,还想亲她,只是凑过去的时候沈青青偏头躲了,他也不敢强求。
只是抱着她不撒手。
“阿卿,我是你救的,我这个样子,你也有责任,你可怜可怜我吧。”
爱我,好吗。
沈青青挺烦的,尤其是她还没吃饱。
她尤其擅长掌控这些对她有所求的人,她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清楚这一刻萧云鸣想听什么。
但她并不打算满足他。
她垂着眸,用一种冷感的声调说:“殿下,你问我恶不恶心,方才不觉得,现在是挺恶心的。”
……她被放开了。
萧云鸣把她放开,用一种被伤到的眼神看她,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摔门走了。
“唉。”
沈青青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吃饭,吃饱了才走。
下了楼,萧云鸣的马车已经不在了,沈青青慢悠悠的走着,准备待会雇一辆马车。
迎面走来两个高大的男人,她没在意,没想到这两人突然发难,一个扣住她的手,一个快速用一张放了药的手帕捂她的口鼻。
是蒙汗药。
她被绑架了。
第57章 女扮男装9 入夜。 ……
入夜。
屋子里点着蜡烛, 光线昏暗。
头有些痛。
沈青青醒来后便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上等着恢复精力。
炉子里熏香有凝神静气的药草,但作用不大, 她单手撑着额头, 视线落在下面跪着的几个暗卫身上。
“我没事,起来吧。”
绑架是不可能被绑架的,要不然,她养的这几个暗卫就该以死谢罪了, 但她被人近身用了药, 这也是暗卫的失职。
“起来。”
也许是在高位久了, 现在的她稍微皱皱眉, 也会有种淡淡的压迫感, 尽管她并没有那种意思, 平时也算随和。
五个暗卫都在,齐齐整整的从地上起来, 他们常年蒙着面, 沈青青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
“说吧,怎么回事。”
为首的暗卫回道:“青州太守之子谢沖,他知道了主人的身份, 便密谋掳走主人, 对您动手的两人就在外面, 主人要审么?”
“不用, 凌风, 拿着我的令牌, 将他们送官。”
凌风是太子给她的暗卫,在东宫暗卫营中是个小队长,他们被太子拨给沈青青后, 凌风依旧管理其余四人。
“是,主人。”
凌风领命而去,剩下还有四个暗卫,沈青青没让他们退下,他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退隐至暗处。
“今日是谁当值?”
暗卫的忠心不必怀疑,但失职依旧是大罪,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们既然等在这里,便是要领罚了。
今日当值的暗卫很快站了出来,沈青青看他一眼,道:“下去领二十鞭。”
二十鞭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几个暗卫没有得到其他指令,俱都随着那个暗卫退隐至暗处。
他们都走了以后,沈青青才稍微恢复点精气神,环顾四周,她才发现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外面依稀传来几声客官小二的喊声,屋子里有些闷,沈青青推开门透气。
这是个不大不小客栈,但来往的人很多,她是在二楼,一楼的戏台上有一个说书先生在说书,往来的人听上一两句应声捧场,气氛很看似不错。
沈青青站在凭栏处,身着束腰的广袖锦袍,目光淡淡地望着下面。
忙忙碌碌的店小二,算盘拨个不停的掌柜,走来走去的客人,形形色色,热热闹闹。
众生百态,在这一方小小的客栈交汇,除却有些吵闹,这画面应当是美好的。
但也只是应当。
说书人仿佛是说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每说一回,便有眼泪流下,不是他感性,而是他的孙女,原本和他一起敲锣唱曲的孙女,因长相清秀,被人看上了强抱在怀里,灌酒。
那姑娘,明显只有十一二岁,编着两个麻花辫,一张小脸嫩生生的,既有惶恐,又有绝望。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和往常一样来这里说书,偏偏就遇到了这人。
抱着她的男子是有钱有势的大老爷,是太守的侄子,贪花好色,以玩.弄.姑娘出名。
世家子好美酒美人本无可指摘,但这人不仅是好美贪花,他折花不惜花,不少姑娘在他手上丢了命。
前几天刚刚娶了房小妾,那小妾原来是花楼里的姑娘,还带着一个弟弟,这大老爷给她赎身时,欢天喜地的以为自己从良了,结果还没高兴两天,小妾就死了,外面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只看见今儿早她的尸体从大老爷府上被拉去乱葬岗了。
沈青青不知道这些事,她在上面只看到这个小姑娘被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后,潮红的腮边有两道清晰的泪痕,她被掐着小脸上下其手,她爷爷一边流泪一边还要说书为大老爷助兴。
旁人或多或少有同情,但没人管他们。
沈青青头还有些疼,看到这个头更疼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出来得少了,竟然都不知道,在青州这个地方,作恶也能如此光明正大肆无忌惮。
她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便准备下楼。
“……话说那武二郎气大如牛,乃上届武状元,因好打抱不平,管了国舅爷家的二公子,就被国舅爷使计陷害……”
“老头,你错了,”抱着女孩的男人打断说书人的话,得意道:“人生来三六九等,那武状元不过是个泥腿子下等人,他何德何能去管人家国舅爷府上的二公子,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这些贱民呐,惯会胡编些不切实际的故事,现实中,给那武状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那国舅府上的公子。”
“你说,是么?小玲儿……”
叫小玲儿的小姑娘又被他灌了一碗酒,小姑娘被灌太多了,竟生生被灌吐了血,那嘴角溢出的鲜血刺眼极了,生生撕开了这世道的丑陋。
那血滴在抱着她的男子身上,被嫌晦气,男人把她往地上一推,扔下几个钱走了。
说书的爷孙俩抱头痛哭,以为逃出生天了,却不料那人去而复返,叮嘱说书人明日把小姑娘洗干净送去他府上。
他是太守的侄子,和太守家的那位公子有一样的毛病,见美必猎之,无论你是已婚妇人还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瞧上了,就要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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