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她拍拍自己的脑门,迅速给沈青青道歉,“沈,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我忘了我的时间已经预约给乐了。”
她朝着乐非跑过去,热情地牵起他的手,熟练地哄他。
“乐,别生气了,我请你吃牛排好不好?”
“还有,”她不厌其烦地纠正,“你的女朋友不叫阿丽娅,叫尤莎。”
“不,你是阿丽娅,不是尤莎……”
他们打闹着,姿态亲密,而剧组的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
沈青青也见怪不怪,毕竟她和其他人一样,见证了乐非入戏后迅速扭转全剧组的印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王子,爱上了扮演女主的演员,而女主的扮演者也一改之前嫌弃的样子,开开心心接受了他的追求。
但来接沈青青的沈梁像见了鬼一样。
“不是,”沈梁穿着一身干练的定制西装,难以置信道:“他怎么敢的?他不知道秦家那位最讨厌女人,他还敢公然给他带绿帽子?”
“入戏太深吧。”
沈青青的平板连接着摄像机,她在看她刚才的一场戏,复盘自己的表现,她看得专心,没注意到沈梁看了乐非好一会,失神了许久。
等沈青青注意到,神情茫然的沈梁已经熟练地拿出一根女士细烟,正要点燃。
是下意识的行为,不难看出她的烦躁。
沈青青抬头,她才反应过来。
飞快地把烟躲起来,沈梁下意识露出讨好的表情。
“不是我买的,我发誓!我这就把它丢了。”
没想到沈青青却说:“想抽就抽吧。”
她嘴硬道:“没想抽。”
“呵呵。”
她蹲下来,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和沈青青说话:“他……他这样多久了?”
掩饰,忐忑,还有藏不住的关心。
沈青青说:“你担心他?”
被一眼看穿,沈梁索性承认:“对,担心。”
“秦慈是什么人,我们都领教过了,下了他的面子……”沈梁眼底浮现出恐惧和怕意,“谁都不想被这种疯子盯上。”
“还有,就算他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你还真是……长情。”
就这么喜欢吗?
青春期的暗恋持续到现在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这么多年,沈梁一直活在过去。
戒不掉烟,忘不掉人。
藏着隐痛和落寞的眼神,流连在不属于自己的人身上,苦涩又可怜。
沈青青很少像这样去喜欢一个人,她有欲.望,但经历的太多,物欲大多被满足,情感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说她薄情冷性也好,怎么都行,她无所谓。
何况很多时候,她是被追逐,被迎合,被讨好的一方。
只要她想,她便能拥有。
所以她不理解。
在她眼里,沈梁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为什么会看得上乐非?
一个脏东西而已。
不过个体想法和追求让人与人之间产生差别,这没什么好说的,沈梁喜欢乐非,她也无权置喙。
之所以管她抽烟,是因为沈梁的身体在早年做兼职时,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都做过,还在化工厂呆过,把肺弄不好了,天晴下雨总是咳,沈青青才管她,不准她抽烟。
“不说了,就算担心又能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担心,沈梁捏捏沈青青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杀青快乐,妹妹。”
她变戏法般拿出两杯冰镇橙汁,递给沈青青。
“回家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吃顿好的……”
“好吧。”
徐君喜欢拍宏大的场面,喜欢实地取景,所以找到了这片荒漠。
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群演都是在别的地方找到拉过来的,剧组的盒饭也就那样,味道也就是能够入口,其余的就不说了。
沈梁来接她,由飞机转大巴,在路上跑了一天,也是很辛苦了。
“嗯,最近公司怎么样?”
“还行,就那样,最近应酬有点多……”
“少喝点酒,实在不行,让顾明上。”
顾明是沈青青请的职业总裁,是个能力很强的工作狂,沈梁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是副总,他是总裁,他带我已经很不错了。”
沈青青看她一眼,说:“我给他发的工资够他带十个你,如果他不满,或者让你不舒服,我让他走人。”
沈梁赶紧道:“没有没有,人家很好,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
“好吧。”
出了营地,沈梁叫来的车停在路边,但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架私人飞机。
秦洄和他的保镖从那边走过来,一行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蓦然撞进视野里,走路掀起的力量感,像是超模走秀。
“杀青快乐。”他递上一束新鲜的玫瑰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俊美和优雅并存,随意穿着的衬衫和西装都有权势和锦绣富贵堆起来的松弛模样。
他看起来很温和。
在这个灰色调的荒漠上,黑西装,白衬衫,玫瑰花,还有面无表情的保镖,这些元素的组合,像是电影里面的场景。
沈青青是另一种画风,宽松的棒球服和牛仔裤,搭配了一件纯白色吊带,头发柔顺地披散着,一点妆都没化,皮肤清透,嫩白的模样似乎有氧气溢出,不用收拾都能直接去演青春疼痛电影的女主角。
她没有接那束花。
兴致缺缺的说:“我不想要。”
花是好看的,但是这么大一束抱着太麻烦了,她还有行李。
不想要,不想接,也不考虑这是不是别人的心意,这就是沈青青。
不是没看到秦洄耷拉下来的眉眼,但她选择视而不见,她没有义务安慰他,接受他的礼物,也不想为他的到来表示感谢。
反正是他自找的,反正他也会自己调整情绪,受不了就滚。
这就是她的态度。
“好吧。”秦洄把花丢给保镖,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模样,“那抱一下,庆祝我的宝贝杀青。”
她说:“滚开点。”
“不滚。”他全盘不在意她的冷脸和坏脾气,做足了绅士姿态,只说:“我是来接你的。”
这几个月来,他们的对话向来是直来直去,比如拍戏拍到中午,快开饭了,秦洄突然出现说:“我来找你吃饭。”
她来一句:“别烦我。”
他说:“就烦,除非你陪我。”
比如拍骑马的戏,他也会出现,换上中世纪马夫的衣服,短暂地客串一下群演,牵着骏马走过来说:“我抱你上马。”
被拒绝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他说:“每天都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带来厨师,直升机每天运送新鲜的蔬菜,菜单交给徐君,再由徐君去和沈青青沟通,托她的福,徐君和剧组的其他人能时不时地吃上美味新鲜的大餐。
他会在剧组到达一个又一个的取景点时,率先出发,然后等待。
“你看,我走在你的前头,这些景色先看一遍,再和你看一遍,我知道哪里的观景处最好,哪里最合适看日出日落,哪里的水最干净,花最好看。”
她好奇的问:“你哪来的时间?”
他说:“人生嘛,不都是时间。”
“徐君挺有眼光的。”
他称赞徐君总能找到这样的取景地,阳光下的雪山,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中如同绿宝石一样的湖泊,还有长满青苔的潮湿的森林。
晚上萤火虫在草丛中发光,人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星星。
那样很放松。
星空下,灵魂会跑出来,享受夜的安静和带着湿气的草木香,他实在文艺得过分,在这种环境下拉起了小提琴。
“我在努力让你爱我。”
轻盈的风让琴音流动,碎了一地的星光。
小提琴声总是让人觉得优雅而疯狂,理智而沉溺,如同他这个人。
他有时候回抱着小鬼一起来,被她的冷淡逼得受不了就会消停几天,但不久又会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小鬼想你了,你抱抱它嘛…”
没脸没皮,没完没了似的。
“你拍戏累了,这里有温泉,不远,我可以背你去。”
“准备了烧烤。”
“要拍照吗?我摄影技术还不错……”
“青青,笑一下好吗?这片阳光,这满山的蝴蝶和花,好适合接吻。”
她有威亚戏的时候,他在底下看着,不自觉地张开双手,想象着她从上面飘下来,跌到他怀里被他牢牢抱住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幸福的要死。
他陷入了一个人的热恋中。
但他是清醒的,沈青青让他清醒。
“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怎么又是你?”
“我要背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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