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同时对打宁承珊和诵火二人,周拂菱心头没底。
周拂菱以药丸给梁部丞续命,目光却落到远处的打斗上。
龙师和宁承珊在对决,万分精彩。龙师是嫡传的功法,古拙浑厚;宁承珊的功力也十分强劲,不过瞬息之间,二人对上千招,不少低修为弟子倒地吐血。
周拂菱却十分烦闷。
宁承珊对云宁功法的掌控,已至臻境。那地室中所写的心法,宁承珊竟似融会贯通。
破!
龙师不弱,却见宁承珊忽变招式,招式似虚似明,但每一招都不失毫厘,龙师终是吐血落败。
宁承珊的功力,只怕至少高境了。周拂菱十分烦闷。
“淩芙修者,请定下下一轮对手。”长老过来,因智试获胜,要她择选第二轮对决的对手。
众目所盼中,周拂菱沉吟道:“钟大山。”
钟大山冷嗤,对这结果也不意外,却道:“淩芙小修,你若是也出事了,这第四部 可就彻底无人了。我看,你不如认输了好。我……我也不愿动你。”
此话一出,不少第四部 部众破口大骂,深恨钟大山虚伪。
钟大山所说,却也是实话。周拂菱曾在谋试提出如此良策,伤她不好看。但这点愿望,也只是一点。
宁虹却忽然咳嗽着扬声道:“钟修,你尽管杀她。我和我娘都不会怪你。”
宁承珊有些责备地望了宁虹一眼。但也不好让宁虹收回此话,目光却落到了人群中,想要寻找那先前淩芙身边见过的须清宁。
淩芙如此人才,不可为敌,只能收拢。
而她的耳目传来,这淩芙如今不让其他人亲近,只让这位不知来路的师兄守夜。这师兄看上去不过四品,能够捏在手中,定能收复淩芙。
只不过如今宁虹发言,也不可让自家人寒了心,宁承珊也不加阻挠。
不过目光扫向那须清宁所在之地,只见须清宁从人群中挤出,似姗姗来迟,方才是去哪里了?
宁承珊如今止战。
止戈台上,不可下去,但一轮结束,但可召唤亲信过来传信吩咐。
她便让亲信过来,嘱托道:
“那凡修大概是淩芙的姘头,你们准备派一些人把他盯着。听我口令出手制住他,把他藏起来。”
宁白闻言,满心愤懑,但也不好出言。
宁承珊:“还有,去找那淩芙谈谈。如今梁部丞病重,他的命脉握在淩芙手中。她是聪明人。”
长老道:“是。”
如今第四部 所在的止戈台下,悲泣阵阵。是第四部部众为梁部丞的伤痛哭泣。梁部丞昏迷不醒,偏偏始作俑者钟大山还已打坐入定,闭眸休养生息。
周拂菱奇怪:“这钟大山怎么就睡了?”
过了会儿,观其气息,四周似凝结成金盾,她反应过来:“哦,钟大山的休养功法犹如金钟罩,是要隔绝外物休养的。只怕一会儿他就恢复气血了。”
周拂菱回神,等待第一部 选择对手的结果。
结果出了。
宁朝雪选择了宁承珊。
诵火仙师选择了宁虹。
这大大出乎周拂菱所料,但又想通。
这第一部 大概是商议之后,便不敢再托大硬扶宁朝雪上位。如今只要宗主落到第一部手中即可。宁朝雪这是要为诵火开路。毕竟诵火越晚出手,便能越知道宁承珊的底牌。
能把宁虹踢走,诵火仙师也能保存实力。
周拂菱气息也沉了几分……这便意味着,她十有八九在最后的宗主大决,得同时和两位高手对决了。
但也只能如此了。
周拂菱脸色有几分苍白。
一阵钟鼎之声破天际,是在昭示众人,半个时辰后,便是大决第二轮。
诸位长老宣告规则:“第二轮武决将启。请诸位留在止戈台备战。第二轮大决将三轮对决将同时进行,即‘淩芙对钟大山’、‘宁朝雪对宁承珊’、‘诵火对宁虹’。”
只见又一座比武台浮出。
“第二轮大比结束后,便是宗主大武决。参与大武决之人,可决定本部之人在止戈台上的去留。除此之外,第二轮之前,除非一部全输,此部之人不可离开止戈台。此部也不可邀请旁人上止戈台。”
周拂菱思忖间,梁部丞的状况又差了几分,嘴角涌出血。
“淩芙小修。”就在这时,一道和气的声音传来,是第二部 的一位长老走来,身后的弟子竟端着一个锦盒,“这是仙露提兴丸,凝聚九十九夜上重天仙露炼造而成,是三城才可换的仙丹。只要梁部丞服下,或许便能幸存,只是功力大不如前了……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说是与不是。”
“此话当真?”第四部 部众之中,早有人被悲痛击晕了脑袋。一位叫钟思信的修者目光震动,“你们有何条件??”
却又听一道清冷声响。须清宁踏出一步,负手而立:“仙露提兴丸,的确是灵药,但此等丹药,除了需要上重天仙露,却也需要天绝涧恶龙血,以仙露制毒,再以毒冲脉,的确能救回部丞的性命。但一旦服下,功力皆毁,也不可停药。”
“不可停药,梁部丞的性命,就捏在第二部 手中了,不是么?”
他气质出尘,先前少言,如此出列,引得众人瞩目。
宁白本就对他有敌意。如今见他如此,更是厌烦。下定主意要好好收拾此人,要淩芙侧目。
那长老叹口气道:“淩芙小友,我知你对第二部 颇有敌意。但梁部丞如今的重伤,只有一品‘散灵’和猛药可治。然而,如今一品,都在止戈台上。梁部丞若不服下此药,别无他法。”
宁白道:“喂,淩芙,你放心。刚才母亲本想让你也服下这药的,但我劝了母亲不要。”
他愣了愣,忽地下定决心,大声道:“只要你愿意重归第二部 ,我便愿意护着你,既往不咎!”
他又望了一眼须清宁。
无权无势,一无所有,拿什么和他斗。
却又望了眼徐断芜,心中厌虽然恶,不敢把话说太过。
他闭了闭眼,郑重其事,大声宣告: “以后在第二部 ,我在男人堆里算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算老几。除去成侣之外,什么都可以给你。喂,淩芙,你听到了吗!”
此话一出,鸦默雀静。
宁白此话,可谓极大的承诺和示爱,在如今场景下,可谓惊天大瓜。不少人都去找宁白未婚妻徐断芜的身影,徐断芜脸色有几分惨白,只因这的确是奇耻大辱。
那徐天师也大怒。
但听一个女子道:“呸,你以为她稀罕么!”
她声音清越,十分愤懑,正是那真正的“淩芙”,被这话恶心得不行,忍不住说出来。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目光都看着她,晓得躲到了诸位长老身后。
但听须清宁道:“可笑。”
宁白本就对“淩芙”愈发魂牵梦绕,如今听到须清宁如此发言,不由大怒,就要发作。
须清宁却看向周拂菱:“芙妹,你不要被他骗了。”
周拂菱道:“自然不会。”
宁白道:“我没有骗人。”他望着周拂菱,既然话都说了,什么也顾不上,“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须清宁却冷笑一声,忽地割伤食指,画出一道符,对天起誓:“我凌清在此发誓,今日在这云烛塔,无论发生何事,都与芙妹生死相依,绝不相弃,也不让人伤她半分。”他和周拂菱对视一眼,又别开眼,看向宁白,“你敢发这种誓么?若是不敢,便少说真心。只怕发生一点不和你心意的事,你便对芙妹开刀。”
他这番符咒,正是灵誓。一旦违背,便会经脉反噬。
宁承珊皱眉,正想阻拦,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宁白怎会认输?
他咬牙,也依葫芦画瓢,画下咒符,对天盟誓:“好,我宁白对天发誓!”他看向周拂菱,满眼情真意切,“今日所出誓言,绝无作假!我心匪石!且今日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伤芙妹子半分!若违此誓,经脉寸断!”
因为要和须清宁竞争,想要周拂菱归顺,宁白发誓,也跟着须清宁喊“芙妹”。他本想也发誓绝不相弃,但想着他一定会对须清宁这个人开刀,便换了说法,不伤周拂菱。
但这对周拂菱来说也够了。
周拂菱和须清宁遥遥相望,目光竟难得含笑,仿佛在说“干得好,师兄”。
须清宁听得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反派好感度+10%】
也对周拂菱浅笑。
二人如此对视浅笑,在旁人看来,无不是情深义重的表现。